看着林采黑瞳中由远及近的身影,江觅枝顿时警铃大作,后背涔涔冒着冷汗,心中已然有了其他答案。
“这样啊,那你们祖孙两人感情一定非常深。”江觅枝咽口唾沫,努力保持着面上冷静,“那我去帮你找找,这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野兽什么的最多了,万一她回来遇到危险我也能找人帮帮她,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她回来,知道了吗?”
林采乖巧的点头:“知道了,谢谢王妃姐姐。”
江觅枝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转身时故意装作被吓了一跳,“呀,您回来了,这么晚了我还想着让人去找找呢。”
老妇人换了身稍稍干净点的衣服,脸上的冻疮也涂抹了药膏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不少,她咧着嘴角笑了下:“多谢王妃体恤,帮我看顾了下小孙子。”
江觅枝被她笑的心里直发慌,有种浑身麻木被点了麻穴的错觉,她仍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一样:
“您太客气了,外面情况这么乱,处处危险,您还是不要到处乱走,需要什么直接跟侍卫们说就好了。”
老妇人客气的弯腰鞠了一躬,“王妃大义,只是马上又要下雪了,不去多捡一些柴火晚上怕是抗不过去,王妃也要注意保暖,莫要冻坏了身子。”
江觅枝实在是没办法再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那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你们祖孙两人休息了。”
“不送!”
江觅枝浑身僵硬的离开,边走边能感觉到老妇人盯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凛冽的目光。
等江觅枝走了后,那老妇人拽住林采,微低着头,目光凶狠:“你跟她都说什么了?”
林采吓的瑟瑟发抖,脸上尽是惧色,颤声道:“什,什么都没说,我就,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把所有的事都推在了赵都督身上。”
老妇人眯着眼,粗糙的手指擦了下林采脸上的泪痕,“这眼泪倒是演的挺逼真的,她信了吗?”
“她,她挺好糊弄的。”林采掰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直转,“她还说,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要了恶人的性命替我们报仇。”
老妇人仔细打量着林采一眼,又转身看向江觅枝所在的方向,本该浑浊的双目此刻却格外的清明:“如此便好。”
“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娘?”林采拽了拽她的衣服,“她现在怎么样了?”
见有人过来,老妇人抱着林采坐下,轻拍着林采的后背,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哄着他睡觉一般。
尽管这几日都是被老妇这么抱着但林采还是不习惯,身体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到底怎么样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娘亲性命无虞,送走了这群人之后我就会把你娘放出来。”
老妇抚摸林采的动作稍稍大了些,露出了隐藏在虚假白发下的头发,那是一头乌黑秀丽的属于年轻女子的发色,而她脖颈处的肌肤也与脸蛋儿、双手截然不同。
林采厌恶的皱起眉头,跟王妃姐姐比起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坏透了,“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的。”
“真乖!”老妇笑着揉揉林采的脑袋,顺便将一小袋药粉塞到了他手里,“找个机会混到她身边,把这个放在水里让她喝了。”
林采紧张的手心冒汗,“这是毒药吗?”
万一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沾毙命,那王妃姐姐该如何是好?
“不是!”老妇眼里透着冷光,“只是一些让身体不适的普通药物罢了,你只管放,其他的不要多问。”
林采看了一眼,厌恶的皱起眉头,这个坏女人满肚子的坏水,指不定包藏着什么祸心,“知道了。”
手中还有半块儿没来得及吃完的糕点,林采紧紧的握着,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远在马车边上的人。
可惜,雪落渐大,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觅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马车边上的,一路上都是如芒在背,总觉得老妇人如毒蛇一样的眼睛总是盯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重新坐下,她深深地呼了口气,“光是一个笑容都让人这么头皮发麻,瘆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缘故,江觅枝冷不丁的打个寒颤,胳膊更是发冷发麻,浑觉鸡皮疙瘩都要成堆成堆的掉下来了。
叫了好几声江觅枝都没有反应,商聿珩不由得将手放到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觅枝才惊觉商聿珩已经回来了,他身上落满了雪,“啊,什么事?”
“该我问你才是?”商聿珩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多次都没理我?”
江觅枝冷不丁脱口而出一句,“你叫的是我吗?”
“不叫你还能叫谁?”商聿珩左右看看,笑了下,“这里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
江觅枝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其实她想问商聿珩叫的是‘江觅南’这个名字,还是其他。
刚想完又觉得特别可笑,恐怕他纸巾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女子名叫‘江觅枝’,这三个字恐怕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正当商聿珩想要问她究竟怎么了,江觅枝忍不住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阿欠!”
“受凉了?”也顾不得她方才为什么发呆,商聿珩连忙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还是先去马车上待着,上面暖和。”
“马车上也是四处漏风,都一样的。”江觅枝按住他的手,揉揉发红的鼻子,“再说了,若是待在车上外面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来不及反应,坐在外面我们还能随机应变。”
马车也被覆盖了一层雪花,炭也快烧完了,若一直烧着,恐怕坚持不到黄渡城,他们就要弹尽粮绝,说不准还会沦落到跟这群里流民一样的境况。
故而,江觅枝想的便是能省则省,坐在火堆旁也不算太冷,她还能坚持的住。
江觅枝连忙抓住商聿珩的胳膊,“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