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钢筋掉落，扎进乔三海的腿上，负责人没过来，工友把人送到医院。

　　他们这群人过去，一天结束给一天的钱，现在不承认是工地上的人，拒不给钱。

　　秦红腿软坐在地上，扶着墙也站不稳，贾素素又忙问：“乔老大出事没。”

　　男人摇摇头：“他没事，主要是老三这条腿不一定保得住。”

　　“三海！”秦红慌了神，哭天喊地。

　　金花得知儿子可能要截肢，也慌了神：“少了一条腿怎么办？今后怎么办？”

　　整个院子，也就只有乔小六一人稳定，她拿了家中说有的钱，安抚秦红的情绪：“妈，你们在家，我和阿伯去医院看看爸的情况。”

　　她安排好一切，和男人一同前往医院。

　　抵达的时候，大伯颓废的坐在地上，父亲还在手术室抢救，所有的钱都垫上，还是不够。

　　乔家，一下子垮了。

　　这一次，乔家四处借钱。

　　空间里，秦红一边哭一边干活，乔小六心情沉闷：“妈，可以不哭了吗？我们多多努力，一天二十可以赚到。”

　　父亲的腿保住了，可康复和用药，都是大问题。

　　若是不能好好的调养，今后腿可能会落下残疾。

　　家里的男人不能缺胳膊少腿，所以一致认为乔三海应该在医院住院。

　　那昂贵的医药费又成了一大问题，现如今，还倒欠医院好几百。

　　贾素素一脸为难的看向家人：“我娘家那边实在是没了钱，也就这五块，加上我平时赚的，这里有二十。”

　　她是私藏了一点，也不能全部拿出来。

　　这拿出来的，都是婆婆知道的，她要是不拿出来一点，不好说。

　　秦红哭着掉眼泪：“我娘家那边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母亲不找她要已经是幸运。

　　乔老大捶了下桌子，“实在不行就和老二开个口吧，自家兄弟变成这样，他还能不管吗？”

　　金花犹豫不决：“可你二弟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儿一女，都是上学的年纪，他们怎么会有钱。”

　　家里人全部沉默。

　　本来这个做法大家明白，无非就是老二一家和他们不一样，人家在县城生活，和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差距。

　　而除了过年的来往，都不回来。

　　今年也是写了封信回来，就没说啥了。

　　乔小六站起身，拿过了大伯母放在桌上的二十块钱，“这是我借了大家的钱，今后我会还。”

　　思来想去，她还是写了借条交到大伯母手中，“大，您收好了。将来我还了您的钱，这借条也是要还给我的。”

　　贾素素点点头，“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啥借不借的。可是距离你爸的医药费还差三百多，咱们上哪凑这个钱。”

　　乔清水颤颤巍巍站起身：“晓露，走，咱们挨家挨户借钱去！”

　　他带着乔小六挨家挨户去借钱。

　　“他大爷，我这是舔着老脸才来的，不然我开不了这个口。”

　　有钱的借了两三块，没钱的说了一番安慰的话。

　　借了钱的，借了多少，乔小六都拿了小本本记下，写了欠条给人家收好。

　　到钱家的时候，对方把门关了起来。

　　乔爷爷站在门口叹口气：“罢了，已成仇人，不必在开这个口惹人烦。”

　　祖孙二人转身离去。

　　一个村子借完，才借了不到四十块钱。

　　距离他们需要的钱还有许多。

　　金花看着桌上的钱，愁眉不展：“只有这么多吗？咱们村上的人不是挺多吗？”

　　乔爷爷叹气：“人多，可一家都是七八口的人，一家出了两三块，最多的给了五块，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不然，还要指望对方借多少？

　　一家人再次沉默。

　　秦红犹豫再三，最终抹了一把眼泪：“要不，将三海接回来吧，我贴身照顾他。”

　　金花一口否决：“不行，他的腿必须治，绝对不能落下残疾，医生说了，好好养着就可以恢复正常，多少钱咱们都出，咱们再凑凑。”

　　“对了，知青点那边你去了吗？”金花转头看向祖孙二人。

　　乔爷爷一脸为难：“去找下乡的知青借钱，你怎么想的？”

　　乔小六捏紧了拳头。

　　只恨平日去空间的次数松懈，存的钱几乎用在开销之上。

　　“秦姨，你们在家吗？”

　　张家振站在家门口向里面张望。

　　乔小六走出去，将门打开：“在的，怎么了？”

　　张家振从口袋里将钱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这是我的。不多，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钱皱巴巴的，但是都被他铺平了，一张一张的放着，还有零散的。

　　乔小六拿在手中接过来，“谢谢，你随我进来吧。”

　　家里人看到她手中的钱，又看看张家振，纷纷感谢。

　　乔小六一张一张的数着：“一共是一百五十八。”

　　数完，全家人皆是震惊。

　　这已经是他们借来的好几倍多了。

　　“你这是把你所有的钱都拿来了？”乔小六看向他，眼中带着泪花。

　　张家振挠挠头，歉意的笑笑：“我听说还不够乔叔治病的，只能拿出这么点了。”

　　“可是……”乔小六犹豫再三：“你把钱给我们，你怎么生活？”

　　“这不是分了肉吗？还有米，够我吃两个月，再说我爸妈还会给我，你们不用在意。”

　　从乔叔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他听到出事的第一天，立刻给家中写了信。

　　乔小六写了借条，“多谢。”

　　她盘算着，在空间吃睡，把说有农作物卖了，能凑个两百多。

　　医院很宽和，医药费每日催着，却也正常照顾着父亲。

　　第二日乔小六带着钱交到了医院，但还是欠了八十多块，后续的费用依旧是要用的。

　　家里，一下子垮下来。

　　金花被逼无奈，终于是带着乔小六去了省城，到了信上的位置，在院子里挨家挨户地问过去，终于在一个筒子楼里找到了乔老二家。

　　敲了许久的门，还没人开。

　　“谁呀？烦死了，吵不吵？”

　　隔壁的房门开了，看到祖孙二人穿衣打扮，嫌弃看了一眼：“你找乔二河呀，不在家，他们出去上班，孩子上学，别敲门了，我家里还有孩子睡觉。”

　　“大妹子，我……”金花还想多问两句，对方已经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