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你坐着吧。”乔小六从二大家门口拿过一个纸板，铺在地上。

　　祖孙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从下午，等到晚上。

　　远处，终于是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

　　“儿砸，今天把剁了排骨，今晚喝汤。”乔老二左手公文包，右手提排骨，哈哈大笑。

　　少年肩膀上挂了个包，和乔老二笑呵呵地勾肩搭背：“爸，好久没吃您亲手做的饭菜。”

　　“好，爸今日就给你露一手。”

　　女孩扬了扬头：“爸，那我呢，我最喜欢吃你做的土豆丝。”

　　“好好好，都买了。”

　　“爸，咱家门口坐着的人是谁？”男孩瞪大眼睛。

　　一家四口看了看前方，又互相看了看，都没看出来，等到走进前去，乔老二才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媳妇生手中。

　　“妈，怎么是你呀？”

　　门被打开，乔老二搀扶着金花走进去，乔小六跟在身后喊了两位长辈。

　　她在家，家人从未提二大家的儿女名字，书中也未提及过，所以她并不知晓，就默默跟着。

　　乔老二上下打量着金花一眼，又慌忙倒了杯热茶，“妈，你看你这手冻的多冷呀，您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在家门口等了许久吧。”

　　“不久不久。”

　　房间里，又是烧炉子又是倒热水。

　　金花满眼含泪，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乔老三左右瞧着，看母亲这副苍老的模样，心生不忍：“妈，怎么才一年多不见，您就苍老成这样了。”

　　尤玲把目光落在乔小六的身上：“这丫头是老三家的女儿吧，这都多久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看着确实和从前不一般，眼中有神，比从前又自信了。

　　众人又将目光落在乔小六的身上。

　　乔小六这才打量着二伯母。

　　二伯母和大伯母又不一样了，二伯母的打扮更是精美，烫了头，穿着包臀裙。

　　这身打扮，放在今后也是美不胜收。

　　乔小六微微点头，“我是晓露。”

　　到了一会儿都在寒暄，他们似乎知道自己是有事而来，但没有人会主动说出的。

　　她明白的。

　　都明白。

　　乔小六张了张嘴，金花抢先说道：“老二，妈今天前来是有事相求。”

　　乔老二苦笑一声，“妈，您这话说的。您若是有事求到我的头上，那就是我不孝，你有事直说。”

　　金花满意的点点头，“你三弟被钢筋扎穿了腿，现在急需用钱，这才求到了你的头上。”

　　“三弟出事了？”乔老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与媳妇交换眼神。

　　尤玲也慌忙上前：“三弟现在情况怎么样？”

　　“命没大碍，但是想要保住这条腿就得花钱，家里能借的都借了，这还差八十多了，妈这也是没办法才求到这里来了，不信你问晓露。”

　　乔小六点点头：“二大，这钱是我借你们的，等将来赚了钱就还给您。”

　　尤玲为难的看了看，连忙将肉递到了金花面前，又转身回到房间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了零零散散的钱。

　　“妈，这里有十来块钱。这是我们给二弟的，一家人别说借不借伤了感情。这更多的……”尤玲犹豫在三，还是说出口：“这俩孩子今年上学花了不少钱，我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还有半个月才发，要不妈再等一等。”

　　金花只流泪不说话。

　　乔小六并没有接过二伯母手中的钱。

　　她感觉包中的笔和纸也不必再拿出来了。

　　两个孩子早已经进房间写字，还能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好像是在说她穿的老土，不好看。

　　她站着，等着奶奶接下来的话。

　　乔老二无声叹息又抹了一把泪：“妈，我这就去请假，明日和你一块回去看三弟。这么大的事您早些通知，我们还能去凑钱，这大晚上的，儿子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凑了。”

　　金花摇了摇头：“罢了，别为难人家了，晓露。”

　　“我在。”乔小六连忙上前。

　　“把你二大借给我们的钱拿着。”

　　乔小六嗯了一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接着从包中拿出纸笔写下欠条，“二大请放心，将来一定还。”

　　金花转身离去：“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你们在家好好的，至于你三弟那边，妈会照顾着，别耽误你工作。”

　　夫妻二人又是一阵挽留，但金花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人走出去。

　　乔小六问：“奶，我们走回家吗？”

　　这末班车早已经没了，她们如何回去？

　　金花叹气，“我这老胳膊老腿能走多久，找个公园坐下，咱等明天再回去。”

　　乔小六诶了一声。

　　她一夜没睡，守着奶奶，直到第二日上车的时候，这才呼呼大睡。

　　回了家，得知才有十块钱的，贾素素忍不住讥讽：“住城里的人还没我这村存的多，他们这些年来，在城里干啥了？是不是不想借？”

　　乔爷爷怒斥道：“胡说八道。”

　　乔小六扶着秦红的手轻声道：“您别担心，我们在想办法，再说医院那边催的又不紧，咱们多累一点，总是能存到。”

　　秦红点点头，却也为钱的问题烦恼。

　　晚上。

　　张家振将乔小六约了出来：“乔叔的钱集齐了吗？”

　　乔小六摇了摇头：“还没有。”

　　张家振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你别急，我在写信回去让我妈借点，你先别急，医院那边咱好好的说，总归是讲人情的。”

　　乔小六点点头：“谢了，这不会让你为难吧？”

　　张家振拍了拍胸脯：“自是不会，我下乡以来，都是村长对我照顾，这些钱是应该借的。”

　　“多谢了。”乔小六再次感激的看向他。

　　第三天，家里来人。

　　来了三男三女。

　　五个年纪大的，一个中年的。

　　中年男子打一进来，眼神色眯眯的向四处看，落在乔小六的身上，看的又是猥琐至极。

　　走在前头的老太婆，抬着头看向乔小六，“谁是乔晓露？”

　　乔小六拧着眉，没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这一号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还是站出来。

　　“我是，怎么了？”

　　中年男子笑了一声：“原来你就是。”

　　“怎么回事？”乔小六问。

　　“你奶把你卖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