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呼吸。”

　　乔小六说完，和秦红费力把人扶起来，一人一边胳膊，架着乔爷爷往家走，好在到了第一排，乔三海和乔老大出门来寻找，接替二人把爷爷背回去。

　　第二天的大雪持续很久，湖面冰冻起来，不少的儿童在边口玩耍，家长三五声吆喝回来。

　　乔小六坐在家门口看着，身侧走过一人，是爷爷。

　　爷爷披着军大衣，歪歪扭扭从她身边走过，一句话也没有，待到吃早饭，也没有。

　　父亲忍不住念叨：“爸，你这样不安全，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要不是小红和晓露去找你，多危险啊！”

　　爷爷嗤之以鼻，又往碗中倒了一杯酒：“哼，老子年轻时打过土匪，斗过地主，怕什么！”

　　他不以为意，毫不在意。

　　乔小六呵呵一笑：“爷爷，您喝酒也要有个度，要是出了事，我们家的顶梁柱可就没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乔爷爷两眼一瞪，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凶狠的看着孙女，怒斥她的不懂事。

　　村子里最忌讳说这话，孙女说这些，莫不是想咒他早点死？

　　句句都是难听的话。

　　小小的人儿，越发没有规矩。

　　乔小六心里一堵，“我这话糙理不糙，难听些但是事实。”

　　昨天他不和母亲去找，今日的爷爷还有命活吗？

　　书中命定的结局，是她在扭转。

　　乔爷爷又喝了两杯酒，越喝越上头，“这丫头也大了，该找个婆家嫁过去好好管教，在家没大没小惯了。你知你从前做的事可招人嫌弃？村子里谁会说你一句好？还说什么救我，我有啥事就要你来救？指望不上你！”

　　大家沉默不语。

　　秦红扁扁嘴：“爸，你太不讲道理。”

　　说着，饭桌底下拉着乔三海的手，示意他也说两句。

　　他像没事人一样，又喝了一口稀饭。

　　乔爷爷借着酒劲爆发心中所有不满，指着秦红的鼻子骂道：“还有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你吗？不下蛋的母亲，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啪”的一下。

　　乔小六将碗重重落在桌子上，“我就不应该去找你。”

　　她离开桌子，秦红放下碗，柔声道：“你们吃吧。”

　　饭桌上，没有人继续提起，各自吃饭。

　　至于母女两，她们不吃拉倒！

　　乔小六窝了一肚子火，带着母亲去集市上，二人抄小路走，半路，听到孩童的哭泣声。

　　二人寻声找去，沟里有一个很薄的小被子，里面是个娃娃。

　　孩子嘴唇白的吓人。

　　乔小六吓得没敢动：“妈……。”

　　秦红坐在沟的边口滑下去，将孩子抱出来。

　　薄薄的一层被子，里面的婴儿身上未着寸缕，在一摸，只有一点点的余温。

　　孩子被抱起，哭声也停止。

　　“这小脸冻的，咱先别去集市上了，回家吧。”秦红说着，把包被掀开一点，“还是个男娃。”

　　乔小六没意见，将厚棉袄脱下包在了孩子的身上。

　　秦红见状心疼不已，“这是做什么，包在我怀中就行，你赶紧把棉袄穿上，待会你冻着，我可是要心疼的。”

　　她将棉袄塞回乔小六手中，解开棉袄的纽扣将孩子包裹在其中。

　　金花正和邻居闲聊，远远的看着秦红的怀中鼓鼓的。

　　邻居打趣道：“秦红这是怀了呀。”

　　金花白眼一翻：“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拿针把嘴缝起来。”

　　这死老太婆也忒不会说话了，明知道秦红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说以前自己也因为这事怨过，生不了儿子留着做什么，可老三又和自己吵，说和秦红离了婚，去哪儿讨媳妇。

　　暗地里，没少因为这事吵过架，她这才把怨恨收了收。

　　但这怨恨只能她自己有，死老太婆说什么。

　　说出来，不就是想笑话他们家吗？

　　她呸。

　　金花生气归生气，可到底还是邻里邻居，把吐槽的话收回来，又连忙迎上去：“你怀中这是啥？不是去集市上买东西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倒是把秦红给问住了。

　　秦红哈哈一笑：“妈，你问题太多了，不知道从哪说起。”

　　这时候，她怀中的孩子又一次发出哭声。

　　金花愣住。

　　邻居也惊讶地站起身凑过来：“哟，孩子呀，你哪来的孩子？从人家抱养的？”

　　说完，邻居看金花一眼，“这是生不了孩子，从外面要了个孩子吧。”

　　“你……”

　　“要不要孩子和你有啥关系？回家做你的饭去。”金花怕乔小六一出口，就将长辈给得罪了，传出去对他们家的名声也不好，她连忙把话接过来，又做出敢人的动作，把娘俩往屋子里面推。

　　关上门，一家子对着婴儿的来历进行盘问。

　　二人说了出来。

　　乔三海沉思一会，“要不，咱们家就养下来吧。”

　　是个男娃娃，而且一哭声音嘹亮，瞧着模样也是俊俏的不得了。

　　这关起门来的功夫，秦红去熬了米粥，又给孩子洗了热水澡，找大人的衣服包裹起来。

　　孩子的体温已经回归正常，现在正呼呼大睡，这也让家里人也起了恻隐之心。

　　金花看着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稀罕的不得了。

　　“这要是咱们的孩子多好呀，要说老头子，老三家正好没儿子，就给他们家呗。”

　　乔爷爷看了一眼，“给就给嘛，不过得去办理手续。”

　　一家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有人过问过角落里乔小六的感受。

　　她就坐在凳子上，低头踩着脚底的泥土，踩了一个又一个鞋印出来，这才有人问她：“晓露，你多个弟弟好不好？”

　　乔小六笑了：“你们问我没用，万一是别人不小心丢的呢？”

　　金花冷哼一声，将孩子抱起来：“丢什么丢，这年代谁养得起孩子，实在养不了就丢山沟沟里冻死，不过这家人倒也是狠心的，男娃子也丢。”

　　金花哄了哄，又交到了贾素素的手中。

　　秦红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他们在屋子里的谈话声，也说道：“养一个孩子也能养得起，多一张嘴的事情。”

　　乔小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她没有空间之前，是多一张嘴的事情吗？

　　在那之前，谁敢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来？谁家饭桌上不是一个素菜解决的，谁像他们现在这样，顿顿都有肉吃。

　　不过孩子还小，倒也是需要解决这件事。

　　“妈，明天还是去公安那里问问吧，别到时候怀疑咱们是人贩子，抓到可是要判刑的，别弄了误会。”乔小六起身。

　　秦红点点头：“对对对，晓露说的对，你们在这说那么多没用，咱们得听公安的。”

　　金花道：“那还等啥，现在就去。”

　　乔爷爷让秦红把一些材料带上，万一就能用得上呢。

　　秦红揣在怀中，同乔小六一块去了。

　　乔小六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到了公安，说明孩子的来历，公安也会加快人手寻找，但在孩子的去处成了一个问题。

　　公安内部还没有女公安，都是一些大老爷们。

　　秦红一咬牙：“要不先让我带回去养着，等寻到了他的家人再说，若是寻不到，我们在谈领养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乔小六也是沉默不语。

　　晚上，将孩子哄睡着，秦红进了乔小六的房间：“睡了吗？”

　　乔小六坐起身：“还没睡。”

　　秦红钻进她的被窝里：“是不是生气了？”

　　她一愣：“我没有。”

　　她真的没有，只是不知道说啥。

　　刚来到这里有些不适应，所以她都小心翼翼的，后来熟悉之后，这日子也就过得单调起来，她总感觉和这些人之间有一条隔阂，就像是一条不长不短的沟，她跨不过去。

　　秦红哄着她：“你永远是我的宝贝，永远都是。”

　　这是她拼命生下来的。

　　“妈也是看着孩子可怜，在说万一真的是不小心弄丢的呢，如果找不到父母，那也挺可怜的。咱们收养他也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你说是不是？”

　　秦红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看乔小六面无表情又说道：“当然啦，你若不喜欢，妈也可以去公安那里说明，咱们在帮这娃找一个好去处。”

　　乔小六道：“妈，听你的。”

　　空间里的鸡长大了，四只母鸡，三只公鸡。

　　秦红又搭了一个窝，留着给鸡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