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拜占庭！”

　　“士兵们！前进——”

　　在拜占庭帝国的火纹紫色双头鹰军旗下，贵族军官左手持十字剑右手举着手枪，高喊着号令。

　　成千上万的拜占庭士兵端着步枪犹如潮水般涌向对面夏军的堑壕，他们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仿佛胜利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以为对面的阵地已经没有人了，却不知道在夏军构建的地下工事体系下，藏着无数人。

　　“上啊！”

　　拜占庭士兵嚎叫着往上冲，拜占庭人的坦克都跟不上这些士兵冲锋的速度，渐渐落在了后面。

　　不等贵族军官下令克制住这有些脱离阵形的冲锋速度。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啸，炮弹划过天空，那声音撕裂了空气，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这一次不再是拜占庭火炮的奏乐声，而是沉默已久的夏军炮兵终于开始弹奏属于他们的镇魂曲。

　　巴恩斯森林后方，大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被推出掩体，夏军炮兵早已饥渴难耐了，他们撬开弹药箱，将炮弹推入冰冷的炮膛，闭合。

　　“八发极速射！”

　　“放！”

　　夏军炮兵所有的炮火都倾泻在了拜占庭人的头顶，带着愤怒的火光和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曾经整齐的进攻队伍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拜占庭军队的士兵们在火焰与硝烟中拼命躲避，但死亡的阴影无处不在。

　　“趴下！”

　　“避炮！”

　　军官骑着的战马受惊奔跑，摔下马的拜占庭军官顾不得疼痛拼命喊着，但却无济于事。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入那些爬出战壕的士兵中间，爆炸声如同巨兽的咆哮，震撼着整片大地。

　　紫色双头鹰跌落在泥地上，被践踏着，旗手不知所踪。

　　夏军堑壕上，夏军军官放下望远镜，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铁哨子，毫不留情地吹响了它。

　　“开火！”

　　几乎就在喊声落下的同一刹那，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夏军机枪那特有的、低沉而连绵不绝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咆哮声，瞬间撕裂了战场！

　　夏军堑壕上架设的轻重机枪、班组、通用机枪，7.92mm、12.7mm、13mm口径，三种口径的子弹吐出无数条火舌，形成了足以撕裂空气的钢铁弹雨，夏军为这些机枪准备足够打完三个战役的弹药基数。

　　曳光弹从夏军阵地的各个隐蔽角落和工事里喷吐而出！

　　那画面，残酷得令人窒息！

　　巴恩斯防线前，那长达两公里、毫无遮挡的开阔地上，那些排着旧时代的整齐冲锋队形、扛着步枪刺刀的拜占庭帝国士兵，就像秋天田野里被巨型镰刀扫过的麦秆！

　　在最前排！是骑着战马扛着拜占庭军旗的轻骑兵队列，夏军炮弹落下的时候他们就方阵大乱，紧接着狂风骤雨般的密集子弹将他们连同胯下的战马打成血肉模糊的死物。

　　第二排！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瞬间齐刷刷地扑倒在地！子弹轻易地穿透了单薄的军装，击穿了他们的身体，带出大蓬的血雾！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太密集了！

　　仅在正面，拜占庭人摆在最前沿的五个步兵营将近三千人，几分钟的时间就倒下了大半，这些人是冲的最快的，也是死的最惨的。

　　卢卡斯大公一次性就在巴恩斯防线对面投入了一整个前卫军团的兵力进攻，整整十二万人！

　　没有留任何预备队，全部投入进攻，在这不到四十公里的战线上，平均每一公里就有5-8个营的兵力在进行攻击，进攻纵深却只有2-3公里，这是天然的屠宰场，夏军的机枪手射击起来就像是在训练场打靶一样，会移动、惨叫和冒血花的靶子。

　　拜占庭帝国的贵族军官们此刻挥舞着军刀、竭力呐喊着，但是这不能让对面的夏国人松开扣动扳机的手指，哪怕一下、一秒钟。

　　拜占庭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战术规避动作，就被交叉的、密集的机枪火网无情地覆盖、切割！

　　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扭曲着、抽搐着倒下。

　　有的直接被拦腰打断，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有的捂着喷血的胸口栽进泥泞的弹坑。

　　拜占庭人的进攻队伍在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了散落一地的、抽搐的、破碎的残肢断臂和尸体！

　　拜占庭帝国士兵那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一组，更换枪管！”

　　“二组，保持压制！”

　　“弹药手！及时补充弹药和枪管！”

　　“开火！开火！！”

　　夏军机枪手控制的重机枪枪口喷吐着火舌，沉闷的枪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死神的笑声。

　　副射手手中的弹链在快速地滑动，每一发子弹都在瞄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片生与死的边界，夏军机枪手的心却出奇的平静。

　　“你们是机枪手，是战友最值得信赖、也是最快能够得到的战场支援火力，同时也是敌方最痛恨的存在！你们不仅是拯救战友的火力手，还是杀戮敌人的刽子手！你的机枪会杀死很多人，多到会让一个人，精神崩溃！我教给你们的不仅是使用机枪，还有面对这种精神压力的方法！”

　　“平静。”

　　“冷酷到麻木的平静！”

　　教官的话音犹在耳。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手中的机枪好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续弹！续弹！”

　　死神抬起了他的屠刀，机枪的怒吼在战场上形成了一片死亡的交响乐，拜占庭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空洞无神。

　　所谓的胜利成了泡影，被冰冷的机枪声打得粉碎！

　　卢卡斯大公的司令部里，听着外面那接连不断的机枪扫射的声音、炮弹炸响的轰鸣，以及通讯兵大声喊出来的前线伤亡数字。

　　前一秒还在回荡的哄笑声、碰杯声、轻松的调侃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喉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前卫军团……损失了多少人？”

　　一名拜占庭上将颤抖着询问。

　　“进攻开始直到现在，仅17分钟的时间，在巴恩斯防线正面，直接损失五个营，伤亡大约三千人，其他地方同样损失惨重，全线损失了超过四十个营，伤亡约两万多人。”

　　那名上将脸上的笑容凝固、扭曲，最后变成一片骇人的惨白，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仿佛离水的鱼。

　　17分钟，两万人。

　　他们最精锐的前卫军团，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兵力，这些可都是战斗士兵，相当于这个军团作战兵力的小一半没了。

　　卢卡斯大公的胡子都在抖。

　　他引以为傲的、投入主攻的小伙子们，正像牲口一样被成片屠杀！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卢卡斯大公老了，他也确实太老了，他的战略战术思想还搁浅在上个时代的泥潭挣脱不出来。

　　就算是换叶尼塞人来打这一仗，以叶尼塞的人海战术也不可能打出17分钟被屠了两万人的仗。

　　整个拜占庭司令部里，只剩下粗重的、惊恐的喘息声。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军队撤下来！重新炮击，重新组织进攻！”

　　“命令前卫军团，进攻计划不能停止，把进攻梯队就地重新组织，发起进攻，我马上调集火炮和坦克支援他。”卢卡斯大公说。

　　“这……”

　　“这是命令。”

　　拜占庭将领们沉默了，随即严肃的各自散去准备着。

　　进攻，不能停止。

　　没有余地。

　　“不要乱！听我的命令！”

　　“散开队形！”

　　“机枪掩护，继续进攻！”

　　在军官挥舞的短剑和歇斯底里的喊声中，幸存的拜占庭士兵，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在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和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中，竟然开始了新的冲锋！

　　他们像被催眠了一样，或者是迫于军官的压力，无视前方喷吐着死亡火焰的机枪巢，无视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端着刺刀冲锋。

　　拜占庭士兵几乎疯魔了似的，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向着那片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死亡之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绝望而徒劳的决死冲锋！

　　他们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冲上去！

　　冲锋的口号声在枪炮的轰鸣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悲壮。

　　又那么……愚蠢！

　　“轰轰轰——”

　　似乎是察觉到拜占庭人的进攻势头加重，阵地上的夏军步兵火炮和迫击炮也开火了。

　　那名一直在喊着冲锋的拜占庭军官，转瞬之间被炸得粉身碎骨，肉块和碎片四散飞溅，带着蒸汽和血液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冲锋！冲锋！”

　　“停下就是叛国！”

　　之前的军官刚刚化作地里的肉块，军官的副手就爬了过来，接替了军官的命令和指挥。

　　他那沙哑的声音如同是一道无法抗拒的指令，将每一个士兵的心灵紧紧攫住。

　　停下，就是叛国。

　　叛国，会被处死。

　　于是这些人握紧手中的步枪，再一次爬起来了继续冲锋。

　　巴恩斯防线的战斗仿佛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在这里，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撕裂空气的、永不停歇的“突突突突突——”重机枪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