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战争把人变成鬼
十字军防线后方一片火海的时候,在十字军防御力量最集中的堑壕防线上,可是地狱景象。
“轰轰轰——”
夏国炮兵集中了几乎全部的重型火力,上至口径420mm的巨型榴弹炮和600mm口径的“山君”自行臼炮下至105mm口径轻型野战榴弹炮和口径100mm通用型迫击炮。
所有的储备炮弹都被拿了出来,以最密集、最迅猛的火力,犁庭扫穴般清洗着十字军的阵地。
守在堑壕和防炮洞里的十字军士兵只觉得世界天塌地陷了。
堑壕前段被直接抹平,原本蜷缩在那里的一个满编连的十字军士兵,甚至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消失在翻滚的泥浪中,断裂的木梁和人体的碎片还有钢盔和步枪在空中混成一团继续撕裂,又重重砸回地面。
“弥赛亚啊!!!”
有人嘶哑地吼着,挥舞着手臂却立刻被又一次爆炸打断。
轰!轰!!轰!!!
另一边的夏军炮兵阵地,炮兵们挥汗如雨,一个又一个冒着热气的炮弹壳被退出,用木棍挑起丢在一边,渐渐堆成小山,但炮击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辆辆卡车满载着炮弹停下,然后被人卸下一箱箱炮弹,撬棍都因为高强度工作而有了一些变形弯曲,大炮持续咆哮着,没有打完一轮或几轮炮击就转移阵地。
因为命令就是没有停火的命令就一直打下去,况且十字军的炮兵阵地也在夏军炮兵的重点打击目标当中,如此密度的炮击,十字军想要反击都找不到完整的火炮和炮兵。
大夏帝国的炮弹成片的在十字军阵地上落下,420毫米的,380毫米的,280毫米的……不同口径的各种型号炮弹交替轰鸣,每一次落地,都是一次地形的重塑。
堑壕在塌陷。
不,是整片阵地在塌陷。
无论是在十字军士兵的眼里还是夏军士兵的眼里,这就是末日。
“夏军进攻了!快!无需整队,跑步进入战场!”在相较于前线稍远一些的地方,大约距离最前沿二十多公里,这里大多是设立一些野战医院和战地修理站,虽然也在夏军一些大口径远程炮火的打击范围内,但军事价值太小,也不符合人道。
所以这里几乎是完好无损的状态,一些听到炮声的十字军巡防部队路过野战医院朝着东边跑去。
与士兵们的去向相反,伤员潮水般从前线被抬了下来。
不过,这些人都是从堑壕防线后方撤下来的伤兵。
“怎么回事?前线什么情况!”
一名十字军连长抓住一个还能说话的伤兵焦急的询问道。
“夏国人……炮火……太惨了……”
话还没说完伤兵就晕了过去。
“该死的!”
十字军连长骂了一声。
“伤兵都是从第三堑壕带和阵地后方纵深区撤下来的!”
一个心有余悸的十字军工兵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堑壕阵地里的人,不清楚,没人进的去,失去联系了。”
“他们也出不来,也许……都死了,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我们的人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十字军连长看着这个几乎已经算是痴呆的人,眉头紧皱。
通讯被炸断了,前线也联系不上,看样子夏军的炮火还封锁了通道,很难进去阵地了。
就算硬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没救了,抬到空地上去吧!”
“抬进去,截肢。”
“止血……”
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述的臭味扑鼻而来,野战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堆着哀嚎的伤员,破碎的人体和切断的肢体从身边被抬过。
洁白的纱布被污血染红,血污满脸的士兵在痛苦呻吟、惨叫,不住地传来濒临死亡的惨叫声。
刺鼻的血腥,破碎的人体,空地上堆着还有气却被宣判死亡的人,残肢断臂像小山一样堆着。
在手术室,鲜血喷得满地都是,滑出的人体组织带着硝烟味,惨痛的呼叫,濒临死亡的士兵在痛苦中哭泣:“求你快杀了我吧!”
到处都有人在叫:“医生!医生,快过来,这个快不行了!”
军医们疲于奔命,但很多时候,他们都只能无奈地给伤员们用白布盖上了脸,宣判其死亡。
哪怕白布下的人还在动,还在呼吸。
看到如此惨烈的战争场面,那些路过野战医院的十字军士兵脸色惨白,看着远边的战场,他们也在恐惧,害怕自己也变成里面的人。
为了不影响军心,所有的十字军军官都下令绕开野战医院。
死亡、毁灭、痛苦、呻吟,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不是想像中白马骑士叼着红玫瑰披坚执锐的浪漫场面。
战争的词典里没有浪漫,只有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隐蔽!!快隐蔽!!”
除了还在睡梦中就被埋进土里的人,其余的人全都惊醒了。
士兵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十字军军官举着手枪连开数枪,但在炮声下毫无作用,电话线断了连抢修的人都找不到,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在逃命,军官只能抓着一个又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士兵对着他们嘶吼,命令他们镇静,服从命令,躲避炮火,准备战斗,但是下一刻,军官连同士兵就被一发炮弹炸得支离破碎。
此时的十字军几乎全线都陷入了混乱,按照以往的经验,夏军就要开始进攻了,但是并没有。
炮火仿佛永无止境般在弹奏。
一刻也没有停歇。
米奇戴着钢盔被震得趴在堑壕的泥水里,嘴里全是鲜血和泥土,他拼命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没有了知觉,他低头一看,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鲜血已经染红了泥土。
他想呐喊,但是炮弹继续落下。
“轰!”
将他还有他的呐喊给吞没。
而在夏军阵地上,离十字军堑壕阵地一千米远的堑壕里。
夏军士兵背靠着剧烈震颤的土壁,双手死死抱着步枪。
每一次炮击,都仿佛敲在他们心口,没人伸出头去看对面那地狱的惨象,他们就这么等着。
后勤兵送来了早饭,是馒头和肉粥,还有一些腌菜。
有人问炮兵那边什么情况,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后勤兵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只是看见运炮弹的汽车没有停过,还说午饭吃大锅的土豆炖牛肉还有每人两个罐头,每个人再发一包烟和一点酒,还是他来送。
这下士兵们都知道了,接下来有大仗要打了。
每个人抱着饭盒吃着,就是吃的有点闹心,炮击震的大地都在抖,碗也一抖一抖的,尤其是那几门420毫米巨炮响起的时候。
似乎整个世界都好像在颤抖,连堑壕都随时会垮塌。
“这不是炮击…….这是……在用钢铁犁地……”有人声音颤抖地说道:“北线也没有这样的炮击吧?”
没有人反驳。
即使隔得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能感受到这如同地震一般的震动。
他们不敢想象,对面的十字军正在遭遇着什么。
那些炮火,正在将十字军的阵地从地图上抹去。
蒙恩战线僵持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伤亡,夏军终于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力图一击即克。
这些炮弹并非一直在轰击一个目标,而是在不断向十字军阵地的纵深延伸,摧毁一切预设的防线,通讯枢纽,炮兵阵地和后备力量。
不光是炮击,航空兵部队也在行动,沿着十字军的铁路线狂轰滥炸,与十字军的飞机缠斗。
蒙恩城内的十字军总司令部里,西泽尔也做出了反应。
但他也没想到,夏军的炮火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连步兵都还缩在战壕里,看着这场烟火。
夏军的全方位炮击从早上五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这场人类战争史上空前绝后的炮火准备,终于结束。
“所有人!发起进攻!”
炮火停下的那一刻,大汗淋漓的炮兵扶着颤抖的双臂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而在堑壕里,夏军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钢枪站起身。
“为了帝国!冲锋!”
铁哨声响起,所有人冲出了堑壕,坦克、装甲车越过了战壕,轰鸣着开向对面残破的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