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扶起叶氏,拉着她的手坐下,“我下了朝,刚好有空,就过来瞧瞧你。你这身子,赵姑娘可是能调理?”
叶氏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赵璃。
赵璃抿了抿唇,“侯爷,侯夫人并非是得了病,而是中了蛊。”
一听见这个字,忠勇侯脸色阴沉,“休要胡说。”
他似乎对“蛊”十分的忌惮。
赵璃愣了一下,垂下头,“在下说的都是实话。”
“你这种医者,本侯见多了。”忠勇侯冷笑,“自己医术不精,便用蛊为借口。小姑娘,有时候承认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你医治不了,本侯就为夫人寻其他人。怎么,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赵璃心中有些无奈,这忠勇侯还真是够专横的。
既然他不信,那自己也没什么留下去的必要了。
赵璃站起身子,行了一礼,“那在下就不打扰侯爷和侯夫人了,先行告退。”
提起药箱,赵璃拽起一旁的云朵,转身就走。
云朵抹了抹嘴,看了眼叶氏,丢下一句,“最多半个月的寿命,在拖个三日,神仙难救。”
说完,跟着赵璃一块出了屋。
屋内,忠勇侯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光锐利。
一旁的嬷嬷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担忧。
叶氏轻轻叹了口气,“侯爷何必如此无礼?那姑娘说的症状,与我都对得上,说不定我真的是……”
“不可能。”忠勇侯斩钉截铁的打断叶氏的话,“此事绝无可能,我看那姑娘就是庸医,专门哄骗你们这些后院妇人的。”
“可温王妃的病,的确是她医好的。”叶氏抬眸,望着忠勇侯,“难道温王妃也是在骗我吗?”
“瞎猫碰死耗子。”忠勇侯嗤笑,“夫人别担心,我会为你找最好的郎中。”
叶氏没吭声,她垂下眸子,藏住了眸中的情绪。
她知晓,忠勇侯为何会如此抗拒。
从侯府出来,赵璃带着云朵回了医馆。
刚进医馆,就瞧见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茶的薛黯璋。
“回来了。”薛黯璋顺着动静抬头,“侯府那边…云朵?”
看见云朵时,薛黯璋有些诧异,“你怎么跟着阿璃一块出现了?”
“小爷。”云朵坐下身子,给自己倒了茶,顾不得烫,一口就喝光了,“我在庄子上无聊,想着之前赵姑娘邀请过我,我就来了。”
赵璃放下药箱,扫了一眼云朵,“你可吃饱了?”
“没有。”云朵摇了摇头,摸着肚皮,“我都饿了好几日了。”
赵璃只得吩咐伙计,给了伙计一些银钱,让他就近买些吃食。
瞧见赵璃脸色不好,薛黯璋便知侯府之行不会顺利。
“那侯夫人身体孱弱,一直都没能医好。连陆太医,对此都束手无策,你也别太着急。”薛黯璋安慰了一句,“你只是医者,又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救得回来的。”
赵璃坐下身子,指了指云朵,“她看出了病因,但后面忠勇侯来,不相信这一点。加上言语有些过分,我一气之下就带着云朵走了。”
薛黯璋挑了挑眉,“云朵瞧出了病因?你是说,这侯夫人是……中蛊?”
见赵璃点头,薛黯璋脸色一变,“那我倒是知晓,忠勇侯为何会抗拒了。”
“有秘密?”赵璃瞬间有了兴趣,“讲讲?”
“基本人尽皆知。”薛黯璋微微一笑,“十六年前,忠勇侯奉命平定苗疆,期间带回了一名苗疆女子。那时,忠勇侯与如今的夫人叶氏,刚刚成亲不久。忠勇侯不知犯了什么病,一心要纳女子为妾。叶家当然不允许忠勇侯如此,这件事后面越闹越大,甚至惊动了皇上。”
“直到后来,叶府上下一百三十口身染重病,医者束手无策,还是那苗疆女子出手医治,故而叶府才勉强点头答应。不过那苗疆女子,再生下一个女子后,便撒手人寰。后面听说,那女孩被叶府偷偷送走了。”
听着薛黯璋的描述,赵璃目光落在了云朵身上。
“云朵,你不会是……”
还不等赵璃说完,云朵直接开口打断,“不是,我说了,我是从苗疆逃出来的。而且我今年已经十九,年龄对不上。”
这倒是让赵璃松了口气,若云朵和这件事有关,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忠勇侯才对蛊如此抗拒。只怕当年叶府的事,不是什么巧合。搞不好,就是那女子故意设的局。”赵璃思虑着,“看来,那苗疆女子给忠勇侯留下了些不好的印象。”
“能让一个男人突然转变性格,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只有情蛊。”云朵插了句嘴,“而且小爷说了,那女子生了孩子后便死了,我更敢确定是情蛊了。那女子多半是寨子里的圣女。”
赵璃的好奇心,被云朵这句话勾了起来,“圣女?圣女给忠勇侯下蛊,是因为动心了?”
“不是,为了延续血脉。”云朵打了个哈欠,“苗疆男丁稀少,好多寨子内甚至只有女子。而圣女的任务,一是信仰,二则是要寻找优质男丁,为寨子延续血脉。情蛊的威力,不是每个男人都承受得住。若承受能力弱,很快就会疯癫。而情蛊在女子生子后,便会对母体进行疯狂的反噬。正因如此,我才断定这一点。”
“长见识了。”赵璃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人们对你们苗疆有偏见,的确听着有些吓人。”
“我从苗疆逃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被选中了当圣女。”云朵耸了耸肩,“当那劳什子圣女,还不如做个叫花子。”
赵璃和薛黯璋相视一眼,没想到云朵还有这一层身份。
“话说回来,那侯夫人,真就只能等死了吗?”赵璃于心不忍,“侯夫人看着是个不错的人。”
“她夫君不相信,我们能有什么法子?”
说话间,伙计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云朵见状,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抢过纸包,拆开后开吃。
“忠勇侯和侯夫人,除去苗疆女子的事,也算是京中的一对佳话。”薛黯璋嘴角泛着一抹是奇怪的笑容,“别急,侯府的人肯定会再来的。”
“这么肯定?”赵璃轻笑,“那我便坐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