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依旧是那副态度,没有恼怒,也没有不悦。她只是微微一笑,“无妨,我喜欢与性子直的人打交道。”
她的目光落在云朵身上,上下打量着,最后定格在云朵腰间的一个小袋子上。
上面的图案,让她觉得有些新奇。
“赵璃,你给她诊脉的时候,可发现了什么?”云朵眼神转向了赵璃。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赵璃一头雾水,“你不是在庄子上吗?”
云朵翘起腿,完全没有姑娘该有的仪态,“我在庄上无聊,就想出来走走。主要还是庄上的酒喝腻了,想换换口味。我记着你在京城,就来了。我到这有四五日了吧,本想再转转,熟悉熟悉后去找你的,但这股感觉吸引我好几日了。”
赵璃眯了眯眸子,“你说的感觉,指的是什么?”
“你说呢?”云朵挑眉,“你知道我体内有什么。一旦附近有同类,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别吸引。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位夫人香的原因。离的越近,我的感觉就越强烈。先不说这个…能不能弄点酒来给我喝?”
说着说着,云朵的脸色有些不对。
赵璃大吃一惊,她瞬间就明白了云朵的意思。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云朵,她也怕云朵“犯病”,吓到侯夫人。
“夫人,能否差人取些酒来?我这位朋友情况特殊,必须要喝酒,才能……”
看着赵璃焦急的眼神,叶氏冲着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她相信这些疑问稍后就会被解答。
嬷嬷差人取来了好几种酒,云朵脸色有些难看,她拿起酒壶,咕噜咕噜的就往自己嘴里灌,没一会的功夫,三壶酒全都下了肚。
看着这一幕,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哪来的奇女子?
要知道,这几壶酒,度数都很高。
常人一壶下去就能醉倒,可这姑娘喝了三壶后,除了脸色有点红,在没有其他异常了。
云朵用袖子抹了抹嘴,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咂了咂嘴,“好酒。”
赵璃有些无奈,递给云朵一方帕子,“用这个。”
云朵嘿嘿一笑,粗鲁的用帕子抹了抹嘴,还给了赵璃。
叶氏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现在,你们两个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到底是怎么了吗?”
“夫人的情况,不是生了病。”赵璃叹了口气,“而是中了蛊。”
“蛊?”闻言,叶氏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她眸子微微睁大,对赵璃的回答十分的惊讶。
蛊这种东西,她向来只在书上看过。
“我这位朋友,乃是苗疆后人。她体内有母蛊,同类相吸,故而找到了夫人。”赵璃解释着,“而她喝酒,是为了压制体内蛊虫的躁动。只有压制不出会出现什么情况,暂时我也不清楚。”
叶氏听着赵璃的解释,叹了口气,“所以,我这是中蛊。搞清楚情况,也算一件好事吧。”
叶氏态度倒是很乐观,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云朵站起身子,来到叶氏身前,伸着脖子,几乎要贴到也是脸上了。
她似乎在嗅着什么,随后也不询问,一把就拉住了叶氏的手。
饶是叶氏再冷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身后的嬷嬷见状刚要阻拦,赵璃却先开了口:“你们别急,她不会伤害夫人的。”
见此嬷嬷,只得回到了原位置。
云朵感受着叶氏的温度,随后又摸了摸叶氏的额头,“你这像寒冰蛊啊。”
“寒冰蛊?”叶氏重复了一遍,“就是它让我如此怕冷吗?”
“你现在只是…嗯,初步症状再严重一点点。”云朵顺手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再往后,你会越来越冷,冷到眉毛结霜。即便在炎炎夏日,你也感受不到一点热意。就算沸水浇在你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到最后,蛊毒侵入了你的心脏,你就彻底……”
云朵掐住自己脖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死了个表情。
叶氏看着云朵这滑稽的动作,竟然还笑出了声。
“不过寒冰蛊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人始终保持下蛊前的状态。无论经过多少年,就算死了,永远都是那般美丽。”云朵吃了一块糕点不过瘾,还想去拿第二块。
赵璃干脆把桌上的盘子一并递给了赵璃,“死后会像冰雕一般?”
“差不多。”云朵含糊不清道,“寒冰蛊一般用于给那些变态,保存尸体用的。这东西,很少有用到活人身上的。”
云朵说完,就专心啃糕点去了。
看着云朵狼吞虎咽的模样,叶氏还特意吩咐人再准备些吃的来。
赵璃抿了抿唇,一时间思绪翻涌。
对于蛊虫,她还真不知怎么下手。
她扫了一眼大快朵颐的云朵,只能等她吃饱了,看看是否有其他法子。
“所以,我现在至于死路一条了吗?”叶氏眉眼间带着一丝忧愁,“好歹让我多活一段时间,我家宴儿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而是更在意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夫人不必这样悲观,此事还有转机的。”赵璃安慰了一句,“云朵既然能够认出这蛊虫来,想必也有解决的办法。”
“嘿,别高看我啊。”云朵从盘子里抬起头来,“我说了,我虽然是苗疆后人,但我不会解蛊,也不懂那些门路。我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其他的我可管不了。”
云朵毫不客气的砸了赵璃的场子,赵璃听后好悬没气笑了。
这死丫头,是故意的还是真傻?
她当然清楚云朵不会解蛊,她只是在安慰侯夫人罢了。
赵璃有些无语,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进了屋内,其他下人见状立即低身行礼,“侯爷。”
忠勇侯点了点头,当他看见云朵像个老鼠一样疯狂进食时,也是愣了一下。
“我说夫人,你这是哪找来的猴子?”
云朵对忠勇侯的称呼不以为意,她好几日未曾吃饱过,如今能敞开肚皮吃,当然不会客气。
“这位姑娘,是赵姑娘的好友。”叶氏下了塌,低身行礼,“我想着赵姑娘医术好,便请她来瞧瞧。侯爷怎有空来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