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黯璋的预测不假,就在医馆要关门的时候,侯府的人果然再次前来。
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个丫鬟,而是位中年男子。
“在下乃是侯府的管家,姓刘。”刘管家十分客气,“我们家侯爷,想请姑娘去府上一叙,马车就在外面候着。”
“这么晚……”赵璃看了眼天色,“不如明日?”
刘管家神色为难,“姑娘不必担忧,我可派人去陆府打声招呼。”
言外之意,赵璃不能拒绝。
“我同她一块去。”薛黯璋也怕忠勇侯对赵璃出什么幺蛾子,“可方便?”
刘管家知晓薛黯璋的身份,他点了点头,“自然方便。”
带着云朵,赵璃和薛黯璋上了侯府的马车。
抵达侯府后,刘管家带着两人进了书房。
不同于白日的盛气凌人,此时的忠勇侯神色疲惫,眸中还出现了一丝脆弱。
“赵姑娘来了。”忠勇侯声音沙哑,“小将军也在,都坐吧。”
刘管家上了茶后,便关好了门。屋里一片寂静,气氛沉默的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白日,我对姑娘态度差,是有原因的。”忠勇侯开口打破了宁静,“想必,小将军已经都告诉姑娘了。”
赵璃点了点头,“是。如此,我也能理解侯爷的抗拒了。所以,侯爷特意请我回来,是改变主意了?”
“我与我夫人感情很深,若有机会能够治愈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忠勇侯揉了揉眉心,“不知姑娘可有法子?”
赵璃看向一旁的云朵,示意她说。毕竟在这方面,赵璃涉足也不错。
这种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眼下有个延缓的法子。”云朵看着忠勇侯,“这蛊,多半是你那妾室留下来的。她不是留下一个女儿吗?先把那个女孩找到。”
忠勇侯愣了一下,“可若这蛊是她留下的,怎会拖到现在才……”
“一旦下蛊之人死去后,与其相连的蛊虫,要么跟随母蛊一起死亡,要么陷入沉睡。而寒冰蛊便是后者,此蛊未有火才能够真正的杀死。”云朵摆弄着腰间的香囊,“想要抑制蛊毒发作,宿主的血是最好的选择。鉴于那妾室已经死了,那她的亲生骨肉也一样奏效。这就是为何,我要你找到那女孩。”
忠勇侯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夫人还能等几日?”
“最多四日吧。”云朵掰着手指数了数,“我的血也能勉强延缓个一两日。这四日内你若寻不到那女孩,你夫人便会进入下一阶段,情况比现在糟糕个六成。”
赵璃托着下巴,听着云朵的话,眸中充满好奇。
她对这蛊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东西太过于神秘。
“只有缓解的法子?”
“解蛊,得要找会的人。”云朵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如果那女孩会,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会,侯爷只能去苗疆寻人来。”
薛黯璋抿了口茶,观察着忠勇侯的神色。
忠勇侯听闻可能要去苗疆寻人,神色一僵。
苗疆这个地方,他是死都不想再踏足。
“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先走了。”云朵站起身子,对赵璃眨了眨眼,“我明早回医馆,告辞。”
云朵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书房,赵璃收回目光,没有吭声。
“如若…需要去苗疆寻人,我倒是愿意替侯爷代劳。”
薛黯璋沉默片刻后,语出惊人。
赵璃嘴里的茶水好悬没一口喷出来,她震惊的看着薛黯璋,不知道薛黯璋发什么疯。
苗疆那种地方……
忠勇侯也是有些意外,“小将军,愿意去?”
“侯爷知道,我并非什么大善人。”薛黯璋似笑非笑,“我是有条件的。”
一旁的赵璃耳朵一动,多少猜到了薛黯璋的目的。
这不会,是为了赵家?
难道薛黯璋查到了新消息,这忠勇侯和当年赵家的事有关系?
她轻咳了几声,擦了擦唇上的水渍。
“小将军不妨说出来听听。”忠勇侯眸光闪烁。
“暂时没有想好。”薛黯璋耸了耸肩,“届时,侯爷可先欠着人情。”
这个人情,可以用于任何事。
薛黯璋是吃准了忠勇侯不会亲自前去,所以才会这样自信。
忠勇侯垂头,“罢了,本侯也没有其他选择。如若真到了那一步,就麻烦小将军了。事成后,我欠小将军一个人情。”
“一言为定。”薛黯璋站起身子,“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明日,赵璃和云朵姑娘会再来。”
忠勇侯摆了摆手,神色疲惫,“慢走不送。”
离开侯府,赵璃刚要走,就被薛黯璋给拉住了。
“跟我回国公府,陆府那边我已经差人打招呼了。”
“怎么了?”赵璃挑眉,“老夫人身子不适?”
“嗯,你去瞧瞧。”薛黯璋摩挲着赵璃的手背,“我母亲这几日还染上了风寒,再者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说。”
赵璃没拒绝,跟着薛黯璋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来到老夫人院子里,赵璃先给老夫人诊了脉。
老夫人情况还好,只是有些受凉了,不必喝药,用药膳调一调就好了。
同老夫人唠了几句家常,赵璃又去了尤氏的院子里。
尤氏瞧见赵璃十分欢喜,风寒带来的不适都好了不少。
“你最近可忙?你可有几日没回来了。”尤氏拉着赵璃的手,十分热切。
“是有些忙。”赵璃笑了笑,顺手搭上尤氏的脉,“这些时日,见了不少贵妇人。”
说话间,赵璃也给尤氏诊过了脉。
“我给夫人开一副温和的方子,夫人明日差人去医馆取就好。”
尤氏看着赵璃,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从大夫人院里出来,赵璃就看见了薛黯璋在外面等候。
薛黯璋的手里多了一只玉簪,他拿着簪子在赵璃眼前晃了晃,随后给赵璃带上。
“你选的?”赵璃眨了眨眼睛,“怎得想起送我簪子了?”
“你平日打扮的素净,玉簪适合你。”薛黯璋所问非所答,“每日都要带着,记着了吗?”
赵璃摸了摸头上的玉簪,“有什么特殊含义?”
“我送你的,还没有特殊含义?”薛黯璋捏了捏赵璃的脸,“走吧,我送你回陆府。”
赵璃总觉得薛黯璋有些奇怪,只觉得告诉她这簪子肯定有些不同的含义。
但她也没深究,这簪子她的确很喜欢。
收回思绪,赵璃跟在薛黯璋身后,离开了国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