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公主府内有此物,便能证明,她们赵家曾经被抄家的物品,并没有上缴到朝廷,而是被人私藏了起来。
可…这怎么可能?
“宁思远怕不是看错了。”赵璃放下茶盏,“朝廷抄家的物品,都是要上缴到国库的。每一样都会仔细核对,但凡对不上,那全都要遭殃。秦家能耐就算在大,也不会能操控这些。”
“当年我卷宗,我重新查阅过。”薛黯璋抿了抿唇,“我的确发现了几处古怪。关于赵家抄家的记录,只有少量的物品登记在册,其余的都没有任何记录。记录上记载的,多半都是店铺和田产。而你们赵家所补上的那些银子,跟记录上也完全对不上。”
“什么?”赵璃惊的站起了身子,“怎么可能?若不是我们补上了,那些所谓被我父亲贪污的银子,我和我娘又怎会…”
“你和你娘的处置结果,本就是按照律法而判的,并非是什么看在这个面子上,手下留情。”薛黯璋解释,“你父亲被斩首,母亲流放,你年龄尚小沦为官妓,这都是按照律法行事的。”
赵璃脸色发白,“既然如此,我父亲为何还要费心补上这些银子?为何还要骗我,说补上银子后,我和我娘就能得到宽恕?”
“不过是让你心中有个念想。”薛黯璋拉着赵璃的手,让她坐下身子,“至于为何补上银子,我也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这一点,抄家记录上的家常,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多。也就是说,现在你父亲要补的那一笔银子,根本没被记录在册。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被你父亲自己藏了起来。”
赵璃脸色有些不安,她发现自己了解的越多,就越看不懂自己的父亲。
沉默片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当时我和老夫人去庄子上的时候,咱们调查时被告知,我父亲曾经想要在你们庄子上,买一处宅院吗?按照你这么说,我父亲很有可能利用别人的名义,买了一处宅院,把银子藏在了那里。”
薛黯璋也想起了这件事,“不过到现在为止,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现在说来,眼下要找的有两笔银子了。”赵璃静下心来,“一笔是被我父亲藏起来的,另一笔是真正被贪污的银子。当然,还有赵家的一部分家产。”
“我已经让宁思远找机会,给绮罗下些毒。这样,你便可趁机留在公主府,同他进入那一间密室,确定这件事。”薛黯璋已经安排了这方便,“如若确定的确是赵家的家产,那它就该属于你,我会再做谋划。”
赵璃点了点头,“好。若当真是赵家家产,那里面定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我父亲既然可预示道自己被谋害,一定不会不做任何的安排的。”
她父亲是个细心的人,她坚信一定会有什么新线索的。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赵璃利用花语的身份,经常前往文府。
一来二去,也算是和文府的一些人混熟了。给主子诊病后,赵璃抽空,也会帮着文府的下人瞧瞧。
利用这一点,赵璃很快就收买了不少的人心。包括文府的管家,现在对赵璃都是十分感激。
赵璃的方子,让他多年的咳疾有所缓解,他整个人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而赵璃也没有浪费这些人情,总是利用谈话的功夫,无意间和他们打探着秦府的消息。
这一日在给秦氏针灸过后,秦氏突然挽留了赵璃一同用晚膳。
这倒是让赵璃有些意外。
“夫人挽留我自然不会推脱。”
见赵璃答应,秦氏露出了笑脸,“如此甚好,那我这就让下人准备。这段时间,就让我身边的丫鬟,带你去花园转转,轻松轻松。”
秦氏身边的丫鬟名为观棋,观棋性子安静,话很少。
前日,因月事不规律,观棋也求过赵璃给她诊治。
赵璃给她开了方子,对观棋来说也算是有恩。
后花园内,赵璃看着池塘内的锦鲤,从观棋手里接过鱼食,洒向了池塘。
“姑娘有心事?”
见对方一直不言语,赵璃主动开了口。
观棋愣愣的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有这么明显吗?”
“姑娘的眉毛都要拧成麻绳了。”赵璃轻笑,“到底是什么事困扰姑娘?若方便,可同我说说。”
许是心事压了许久,观棋倒是没有拒绝赵璃这名外人的好意。
“大公子…想收我当通房,但我不愿如此。夫人那边还在考虑,我身为奴婢也没资格拒绝。”
观棋口中的大公子,便是秦氏的儿子。
秦氏乃是秦家的老大,因夫家是入赘的,儿子自然也就占了秦家大公子的名分。
“姑娘生的漂亮,若毁容了,只怕你家大公子就不会坚持了。”赵璃用帕子擦了擦手,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来,“这药粉涂上,你的脸便会起红疹和溃烂。但是可逆的,只要服用解药就会恢复如常。说不定,你还可趁这个机会,脱离苦海呢。”
当时她给观棋看诊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伤痕。这证明在秦氏手底下做事,观棋没少遭受到虐待。
所以她笃定,观棋一定不会拒绝这次机会。而一旦收买了观棋,她就能得关于秦家的更多消息。
毕竟观棋可是秦氏贴身的丫鬟,不可能不知道一点内情。
秦家的保密工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严格,这些下人只要给一些甜头,就能得到不少的消息。
观棋听后有些惊讶,看着赵璃手里的那瓶药,迟迟没有做选择。
赵璃的话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可她心里同时又有些纠结。
离开了这里,她还能去哪?
“除了被发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落在一个不如秦氏的主子手里……”
观棋欲言又止,心里十分纠结。
“你若愿意,我可把你要来。这医馆缺个打杂的,你留下刚好。”赵璃晃了晃瓶子,“举棋不定只会让落子的结局更糟糕。”
观棋咬了咬牙,“姑娘为何帮我?”
“帮你我是有要求的,至于这个要求,只有你到了我身边后,我才会告诉你。”赵璃也没有选择隐瞒,“你自己选择。”
沉默片刻后,观棋最终结果了那瓶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