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璃没有吭声，只是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她倒是想拒绝，可她真有拒绝的权利吗？
换句话说，当她接了柔妃东西的那一刻，她和柔妃就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她不是什么圣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可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眼下的问题在于，江家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对于江家，她一无所知，所以她不敢贸然下注。
“没人会知道，姑娘所做的一切。”江夫人的手摩挲着茶盏，“姑娘只需动动嘴便好，我既然寻求姑娘的帮助，当然会保护好姑娘不受影响。我也不勉强姑娘，你若不同意，此事就权当没有发生。”
话是这么说的，但赵璃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江夫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果然，这些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说是给自己选择，实则就是逼你就范，你若不同意，那就等着倒霉吧。
“夫人可有纸笔。”赵璃终于开了口。
闻言江夫人神色再次恢复温柔，她看了眼门口，很快便进来一个丫鬟。
丫鬟取来纸笔，赵璃注意到了砚台，这砚台价值不菲，千金都难求。
这江家，的确不简单。
在纸上写下方法，赵璃推向了江夫人。
“按照此法，不出三月，便难以有孕。若想加快速度，可增大剂量，但有暴露的风险。”
赵璃看着手上的墨渍，刚想用帕子擦，一旁的丫鬟就递来了打湿的帕子。
赵璃对她道谢，擦掉手上的污渍，望着江夫人。
“多谢姑娘。”江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姑娘帮我办事，我自然是要给姑娘回报的。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赵璃犹豫了片刻，随后摇头，“在宫里，柔妃娘娘已经给我赏赐了。”
“她给你的赏赐，是对你替她调养身子的报酬。我这份，是你替我出谋划策的。我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姑娘说便是。”江夫人摇着团扇，“银两，亦或者是人脉，田地和铺子，我多可以给姑娘。”
江夫人这话倒是提醒了赵璃，昨儿回了国公府后，她便和薛黯璋商议，想在京中开家自己的医馆。
京中铺子难求，好地段的大多数都是家族产业。国公府倒是有两间，不过赵璃不想占用国公府的资源。毕竟那两间铺子，国公府还指望着赚钱呢。
如今江夫人提起，这倒是个机会。
“不瞒江夫人说，我正打算在京中开一家医馆。但这京中铺子的情况，想必夫人也清楚。有些地段，不是仅靠银子就能买到的。”
赵璃抿了茶，虽然有些凉了，但茶香依旧浓郁。仔细品了品，赵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好的淬雪茶，皇室特供。
这种茶，宫中有资格喝的只有皇上与皇后。
她识得这茶，还是早年同自己母亲去面见皇后时，喝到的。
她对江家一开始的印象彻底推翻。
就仅凭着茶，和刚刚的砚台，她就知道，这江家已经不仅仅是奢华那一行列的了。
“开医馆，那必定要选一家好位置。”江夫人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我手下的确有合适的铺子，但若直接赠予姑娘，恐遭人怀疑。不如这样，我近日差人把铺子改成医馆，待到医馆开业，对外称姑娘是医馆内的郎中。但实则，这铺子的主人是姑娘。”
江夫人想的十分仔细，很符合赵璃的心意。
“但…这对夫人来说，会不会过于昂贵了？”赵璃试探性的询问，“毕竟京中地段好的铺子，还是很赚钱的。”
江夫人轻笑一声，“我权当为了交姑娘这个朋友。姑娘肯为我女儿尽心尽力，比钱财可重要的多。”
不过是一间铺子而已，对江夫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的财力，远远超过赵璃的想象。
话音落，江夫人在丫鬟耳边低语了几句。
很快，丫鬟来到了一张商铺契子。
江夫人把她递给赵璃，“从今儿起，这铺子就是姑娘的了。位置上面写了，姑娘有空可去看看。铺子的一切我都会叫人安排好，待到开业，我在找人同姑娘交接。”
“多谢江夫人。”赵璃起身，对江夫人盈盈一拜。
“小兰，送姑娘出府吧。”
跟着小兰出了院子，赵璃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话。
“小兰姑娘，在下好奇问一句，夫人如何称呼？”
小兰愣了一下，“姑娘是问夫人的姓氏？还是名字？”
“若方便的话，可否告知？我只是好奇。”赵璃望着小兰。
“夫人本姓沈，名字奴婢也不知。”小兰笑着回答。
沈……
赵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小兰往前走。
离开了江府，赵璃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国公府。
来的也是赶巧，刚好薛黯璋和尤氏，都在老夫人的院中。
“你这丫头，怎火急火燎的？”老夫人瞥见了赵璃额头上的汗珠，“出什么事了？”
对于老夫人他们，赵璃也没有隐瞒，便把柔妃的事尽数告知了。
“江家…我还真了解的不多。”老夫人皱眉，“你说那江夫人给了你一间铺子？这是让你办了什么事？”
赵璃脸不红心不跳，把江夫人要自己办的事给瞒下了。
“江夫人想让我，帮柔妃娘娘快速有孕。”
她不敢同老夫人说实话，就是怕老夫人接受不了。
而且，这件事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
“怪不得。这柔妃一直无所出，江家那边自然是急坏了。若柔妃有孕，且顺利生下孩子，那贵妃之位便可稳坐。”老夫人也没多心，“那铺子位置在哪？”
赵璃把契子拿出来递给老夫人，老夫人瞧见后可是吓了一跳。
“东街顶好的位置，这里居然是江家的产业？”
尤氏和薛黯璋也扫了一眼，不免有些惊讶。
“这江家居然如此有实力？”尤氏嘴巴微张，“这铺子，怕是千金都买不到。”
老夫人把契子还给赵璃，思虑了片刻，“关于江家，的确有不少的传闻。只是我过去未曾在意，如今看来倒是有些真实度。”
“老夫人听过什么传言？”赵璃有些好奇，“我今日同江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打听，她说江夫人本姓沈。至于名字，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