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此时的赵璃忙的焦头烂额。
有不少百姓不愿配合,即便是官兵放了话,他们依旧是转身就走。
这可愁怀了赵璃,她很清楚疫病的威力,如若不再快些,只怕这临洲城就要被疫病所吞噬。
离老远,薛黯璋瞧着赵璃正在和一名老妇人争吵,气的脸色发红。
他还是头一次,见赵璃动这么大的火气。
“既然她不愿意,让她走就是。”薛黯璋来到赵璃身后,冷淡的扫了一眼那名老妇人,“何必与他们浪费口舌?”
赵璃长叹一声,对那老妇人摆了摆手,深感头疼。
“虽说是刘太守已经放了话,但这些个百姓……”
“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薛黯璋轻轻拍了拍赵璃的肩膀,“这件事急不得一时,今天不如就先到这,左右那些症状明显的百姓,已经被控制住了。这些人,待到事情闹大, 他们会来找你的。”
眼下赵璃也没了法子,加之分诊了这么多,的确还没发现疑似患上疫病的百姓。
“我听大人的。”赵璃神色疲惫。
刘太守得了薛黯璋的吩咐,叫官兵叫散了这些百姓。
跟着刘太守回了府邸,路上,看着街上这些可怜的百姓,赵璃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刘太守,这城内几日施一次粥?”
薛黯璋面无表情,一双眸子透着冰冷的寒意。
刘太守被薛黯璋看的心里打怵,他赔着笑脸,“瞧大人这话说的,按照规矩,自然是一日两次。”
赵璃没言语,但却狠狠的瞪了刘太守一眼。
一日两次?亏他说得出来这句话!
她施粥之时,可瞧见那些百姓的模样了,明显是被饿狠了。
而且她也暗中打探过,这些个百姓已经有三日,未曾见过施粥的大锅了。
“一日两次,刘太守没记错?”薛黯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刘太守年纪也不小了吧。”
刘太守险些从座位上滑下来,他不敢直视薛黯璋,声音有些发颤,“薛大人,下官…下官真没有记错。”
“刘太守说话前可要想好了。”薛黯璋的语气中透着几丝不耐,“如若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我只好如实禀奏圣上,圣上想必会再派……”
“薛大人!”刘太守突然跪在了薛黯璋面前,“下官,下官也是逼不得已啊!”
薛黯璋眸光微眯,挑了挑眉,“逼不得已?”
“下官只是个太守,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刘太守抹了把眼泪,“下官身为临洲的父母官,对于百姓的遭遇实在心疼,下官也不忍看着百姓受苦。可却是的确了没有法子了,这朝廷的赈灾银两,到了临洲,已经…已经是空的了!”
“什么?!”
薛黯璋面色大惊,难得的情绪失控。
赵璃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官说的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假。”刘太守压低声音,“下官若真的不想配合薛大人,就不会由着大人在城中施粥。但下官的府邸内,说话并不方便,下官只能尽力而为。”
薛黯璋平复了一下情绪,明白了刘太守的意思。
看来,这次临洲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这里面,不知会牵扯到多少朝廷官员。
“只要你肯配合,我自然会帮你。”薛黯璋扶起刘太守,“但你若不肯,那就要小心你的脑袋了。”
刘太守当了这么多年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旦临洲城出问题,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太守。
他一开始选择同流合污,也是被逼无奈,是为了保全性命。
如今朝廷的钦差,薛黯璋来了,那他自然也要搏一搏,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
太守府邸,刘太守带着两人来到了书房。
书房门口,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
他眼神犀利,上下打量着薛黯璋,没有任何谦卑之色。
仅此一眼,薛黯璋就推断了出了这人的身份。
此人,只怕是被派来监视刘太守的。
不过有趣的事,这名大汉,似乎根本没想隐瞒自己的目的。
刘太守只是扫了那名大汉一眼,眸中似乎有些惧色。
进了书房,刘太守的脸垮了下来。
他指了指门口,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薛黯璋点了点头,明白了刘太守的意思。
“一路奔波,本官有些饥肠辘辘,不如刘太守先命人备些饭食吧。”
刘太守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薛黯璋的意思。
“大人向来只吃得惯我做的饭菜,还劳烦刘太守带我去厨房。”
跟在薛黯璋身边久了,赵璃自然猜的出薛黯璋是什么意思。
刘太守被赵璃强拉出了书房,门口的大汉看了刘太守一眼,跟在了身后。
待到刘太守走后,薛黯璋望向书房,开始翻找。
“刘大人。”赵璃提高声音,“你们厨房里可有什么好食材?我们家大人嘴可刁着呢,若是食材不对,他可是能尝出来的。”
话音落,赵璃对着刘大人使了个眼色。
这下刘太守算是明白了,他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自当拿出上等的食材,招待薛大人。”
听着两人的谈话,身后的大汉嗤之以鼻。
看来,朝廷又派了个酒囊饭袋。
进了厨房,扫了眼门口守着的大汉,赵璃声音微弱,“刘大人去哪,这人都会跟着吗?”
“在府内是这样的。”刘太守擦了擦汗,“姑娘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我反应过来了,不然差点坏了姑娘和大人的谋划。”
“谈不上什么谋划。”赵璃扒拉着厨房的刀具,“刘大人去准备食材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书房内,薛黯璋很快翻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快速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书架上一个摆件有些奇怪。
走上前,转动了一圈后,书架后出现密室。
薛黯璋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摆放着贴有朝廷封条的箱子。
撕下封条后,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但眼下,薛黯璋并不能完全信任刘太守。也不排除一种可能,便是这刘太守一直和他在演戏。
他看了眼四周,嘴角泛起一抹奇怪的笑意。
如若刘太守真的在算计他,那他自然不会留情面。
他虽然年轻,可不代表是能被人拿捏的软柿子。
重新贴好封条,薛黯璋出了密室,转动机关,重新关上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