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名字,赵璃皱了皱眉。
这名号听着就像个江湖骗子。
薛黯璋看了眼一旁的刘太守,等着他解释。
刘太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薛大人,百姓们口中的张神医,早年治过不少疑难杂症,有些名气。他一直居住在城内,具体是哪里的人,下官也不清楚。但百姓们,对他很是信任。”
“既然如此,把那名张神医请来。”赵璃眯了眯眸子,“我也想看看,百姓们如此夸赞的神医,有什么能耐。”
若真是厉害的,她自然虚心求教。但若是没本事硬撑,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薛黯璋微微对刘太守点了点头,刘太守会意后,立即叫人去寻这位张神医。
很快,这位张神医就被官兵给“请”来了。
瞧见刘太守时,张神医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刘大人,草民一直遵纪守法,没有干过任何坏事啊!”
“你慌什么,本官还什么都没说呢。”刘太守瞪了一眼他,“你来瞧瞧这几名百姓。”
闻言张神医松了口气,上前查看了那几名百姓的症状。
赵璃在一旁瞧着,眸光锐利。
很快,张神医回到刘太守身边,“草民觉着,这几位百姓,只是风寒之症。身上的红肿,应是受到了感染。水患的水质不干净,这是常见的情况。若让草民治疗,几服药便可痊愈。”
听着张神医的说辞,赵璃挑了挑眉。
“张神医可曾读过,关于疫病的医书?”
张神医打量着赵璃,发现她是个年岁不大的小丫鬟。
一时间没把赵璃放在眼里,他鼻孔里发出一声闷哼,“自然是读过。”
刘太守刚想要介绍赵璃的身份,却被一旁的薛黯璋用眼神逼了回去。
刘太守只能默默祈祷,张神医别乱说什么话。
“既然如此,神医还觉得这只是普通症状?”赵璃嗤笑一声,“我以为,你能被称为神医,应当是有些能耐的。”
听出赵璃话中的挑衅,张神医鼻子差点气歪了。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竟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听姑娘话中的意思,你也是大夫?”
“根据脉象,以及眼下的症状,在加之此时正处于水患后,百姓的症状有八成的可能是疫病。”赵璃语气一顿,“若神医如此肯定,倒不如和我打个赌。”
张神医丝毫没瞧得上赵璃,他翻了个白眼,“姑娘实在有些夸大其次。水患后的确会更容易出现疫病,但可能性没有姑娘说的如此夸张。在下也不会和姑娘打什么无聊的赌注,依在下看,姑娘还是该多丰富丰富经验才是。”
对于张神医蔑视的话语,赵璃只是一笑而过。
她大概知道这人是什么水平了。
在百姓眼里,他的确有些能耐,但论医术和经验,他怕是还比不上京城药堂里的大夫。
“刘大人怎么看?”薛黯璋扫了一眼刘太守,把话题抛给了他。
刘太守后背都冒了凉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下官…下官,下官自然是相信薛大人的判断。这位姑娘既然是大人请来的,诊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件事,就算赵璃真的诊断错了,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最主要的一点,他也不敢得罪薛黯璋。
皇上钦点的钦差,哪里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不能什么都不做。”赵璃来到薛黯璋身边,“大人,如果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由着百姓听那人胡言乱语,这临洲定会乱套。疫病的发展速度很快,不及时阻断,明日就会出人命。”
“但百姓们若不配合,我们强制带人走,会造成更多的混乱。”薛黯璋眉头紧皱,“你可有什么法子?”
赵璃沉默片刻,思虑着方法。
很快,她有了主意。
“我们可借着治病的名义,把那几名有症状的百姓,单独安排到一个地方。然后再以免费治疗风寒的名头,对其他百姓进行分类。眼下还不能彻底治愈那些有症状的百姓,只能等明日看看,他们是否还有新症状再下定论。如若有了新症状,也可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届时,这些百姓就不会说她夸大其词了。
“就按照你说的。”薛黯璋觉得赵璃的法子不错,“刘大人,还劳烦你配合我们。”
“这是下官应该的。”刘太守连连点头,“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和下官提。”
虽然百姓们对这样的安排觉得有些奇怪,这治病还要跑那么远,他们自然是不能理解。
但是刘太守的安排,加上刘太守保证供三餐,且免费医治,这几个百姓就没在说什么。
刘太守从城内临时找来了不少的医者,这些人都前来帮忙。
“你留在赵璃身边。”薛黯璋看了眼墨影,“我去见老五他们。”
墨影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会保护好赵姑娘。”
薛黯璋和老五等人约定的地方,是城内的一家客栈。
如今水患,客栈也遭了殃,就连掌柜的都不在。
“大人,你可算来了。”
老五瞧见薛黯璋后,连忙站起身子。他身上满是泥泞,不知经历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薛黯璋找了个干净的板凳坐下,他打量着老五几个人,皱了皱眉。
“去大坝的时候,搭了一把手。”老五不在意的蹭了蹭身上的泥,“大坝的人手稀缺,负责修大坝的,我看有不少是平民百姓。而那些官兵,倒是坐在凉快的地方喝茶。”
闻言薛黯璋脸色一变,眸光阴沉。
“这些都是我们几个亲眼所见。”老五气的捶着桌子,“那些个百姓一个个力气虚弱,几天都没吃过好饭,每顿就只有一碗稀粥。这朝廷赈灾的银两到底赈到哪去了!而且经过打探,这城内,上一次施粥还是三日前!”
薛黯璋既然选择带上老五几个人,对他们肯定是信任的。
而且凭着刚刚他们施粥时,这些百姓的动静,他也能够看出这一点。
刘太守表面态度不错,但背地里,谁又清楚他有什么花花肠子?
“这赈灾银两,只怕是赈到官员的私囊里了。”薛黯璋冷笑,“大坝那边我这就去看,你们继续隐瞒身份,接着调查。晚上,我们还在这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