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眸光低沉看着前方的路,马车摇摇晃晃往伯爵府驶去。
……
眼看着要到傍晚。
赵璃拿着东西就要去耳房沐浴,热水泡的人昏昏欲睡起来。
“谁——”
赵璃慌忙沉入水里。
“我都不认识了?”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爷,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还请您回避一下,奴婢好尽快收拾妥当……”
薛黯璋看着赵璃红了一片的脸。
暗自挑眉,不由心情大好,抱拳站在那里,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璃咬牙,知道这位爷是得罪不起的,只能双手抱住胸前,赤着脚背过身去,慌慌张张地准备穿衣服。
一双修长的手,先赵璃一步将那蓝色的衣衫拈起。
“不想活了?身上一片的伤,自个上药。”
“我还有事等你出门。”
薛黯璋眉心皱起。
顺手将怀中贴身带着的金疮药扔进赵璃怀里,眸光一片清明,赵璃心却是慌乱跳动起来。
“奴婢谢谢爷。”
赵璃看着薛黯璋背过身去站在门口,连忙抓紧将药上好。
等收拾妥当后,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不知爷要带奴婢去哪里?”
赵璃一身清爽站在薛黯璋面前,他眼中惊艳一闪而过,只淡淡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前厅。
尤氏刚刚和管事的将今日宴会的账本对好。
这会看见赵璃跟在薛黯璋后面,就这么刺进尤氏眼里。
“站住!”
尤氏语气冷厉,话却是对着赵璃说的。
薛黯璋目光冷凝地看向尤氏:“我让她跟着帮忙看看,给柳小姐准备份回礼。”
昨日春日宴,明明是薛玲错在先,尤氏却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赵璃,他院子里的人,却过多管教。
薛黯璋转过身去,瞥了尤氏一眼。
“既然是给柳小姐准备回礼,那我就不多问了。”
尤氏缓缓道,只是背过脸去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璃。
赵璃早已经习惯尤氏的恶意,但也因为拿捏不准薛黯璋的心意而苦闷。
薛黯璋似乎真的对这位伯爵府嫡女很是用心,回礼都要亲自去挑。
只听尤氏又道:“伯爵府的这位嫡女,你怎么看待?”
“柳小姐谈吐有度,是个极好的人选。”薛黯璋的话中也满是赞扬。
只是说话时,眼神却深深看了眼赵璃,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心里愈发烦躁,又继续夸赞:“柳小姐很是温柔贤淑,谁要是有机会娶回家,也是福分。”
尤氏眼神亮了起来,真是难得见薛黯璋对哪家姑娘有这般评价。
“柳小姐自然是个优秀的,你们要是彼此珍惜,必定幸福美满。”
尤氏本身就对柳如烟满意,这会听见薛黯璋对她也没什么意见,觉得两家的婚事稳了,面上欣慰至极。
连带着看向赵璃的目光都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冷声说:“赵丫头,跟在后头好生伺候着,给柳小姐挑选礼物时眼光看准了些。”
赵璃低声应下了。
“走了!”
薛黯璋已经行至门口了,不耐地看着尤氏,低声催促着赵璃。
赵璃也不再多言,一路小跑着跟着薛黯璋上了马车,尤氏后槽牙咬的生疼。
“春荷!”
“奴婢在。”
“跟上去,看着点,有什么随时回来与我汇报!”
春荷领命出去了。
尤氏眼中冰冷一片,心里还有着深深的怀疑,她不信赵璃会这么老实。
要是让她发现赵璃在背后勾引小将军,试图给自己求个名分的话,就算是老夫人,也只会恨不得没早些将她逐出府去。
半晌。
尤氏眼中又闪过笑意。
赵璃装的一副什么都不争的样子,却唯独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尤氏心里冷哼,跳梁小丑。
……
赵璃跟着薛黯璋在马车里。
“坐!”薛黯璋头也没抬冷声道。
“奴婢不敢和爷同坐一辆马车……”话没说完被冷冷打断。
“不坐出去!”
赵璃低声应下,缓缓坐在马车边缘。
薛黯璋冷眼撇着她一副和自己相隔万里的坐姿,心里气笑了,他是什么不能亲近的人吗?
见赵璃还是不开口,只冷声让车夫快点,闭眼靠着马车不再看赵璃一眼。
“要看就大胆地看,别藏着掖着。”薛黯璋冷凝的声音传来。
赵璃慌乱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马车缓缓停在贵宝楼门前。
正如其名,京城最有名气的首饰铺子。
珍奇异宝皆是随意地摆放在柜台上。
赵璃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从前时兴的样式她都了解,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会估计都鲜少有人记得赵家。
只是让赵璃惊讶的是,这贵宝楼竟然也是国公府的产业,这里的陶掌柜恭敬小跑着迎了上来。
“当家的,早就听您要来,这是最近新到的品相最好的几样首饰了。”
这些都是大师的手里精雕细琢才有的,放眼整个京城。
除了宫里头的御用师傅,都难得找出这样珍贵的了,薛黯璋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挨个扫了一眼。
余光瞥见赵璃一声不吭地站在角落。
“过来,你挑挑,看哪个适合伯爵府嫡女?”
薛黯璋看见赵璃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烦闷,所以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将她叫过来给柳如烟挑选首饰。
薛黯璋看着赵璃的表情,好奇她会不会有反应。
他是不该试探的,因为赵璃什么时候都是那副恭敬有余样子。
“爷,奴婢眼光短浅。”
赵璃并不想卷进他与柳小姐的感情中。
陶掌柜不明所以,只能将精致的盒子一一打开,陈列展示在赵璃面前。
听见她理智地缓缓道:“那奴婢斗胆挑选一下,柳小姐清新典雅,奴婢觉得根素雅的玉簪更适合她,仔细看,玉质润泽,什么场合都合适……”
赵璃的手腕被薛黯璋一把抓住,只是眼里酝酿着她看不懂的怒气:“你知不知道,男子送女子簪子意味着什么?”
“算是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这几个字砸进赵璃心中,疼的她眼眶微红,慌乱别过脸去。
下巴却被薛黯璋抓住,强迫将他看进眼里。
手中价值千金的玉簪差点摔了。
赵璃慌乱一把抓住,这要是碎了,传出去,那国公府她也不必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