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薛黯璋还不忘记留下一句话。
“陶掌柜,把簪子打包后,送到国公府。”
陶掌柜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喜笑颜开。
赵璃看着薛黯璋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提起裙子,跟上了薛黯璋的步伐。
马车上,薛黯璋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他双唇抿成一条线,眸中带着明显的怒火。
他最讨厌赵璃这幅样子。
赵璃睫毛颤了颤,手用力的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她能感受到薛黯璋的情绪,可话却梗在了喉咙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少将军,是国公府的小爷。
而她……
她身份地位,如何配得上他?
如今这年头,感情能代表的了什么?
甩掉这些念头,赵璃的眸子冷了冷。
她不会忘记,自己留在国公府的目的,忍气吞声,酸涩入腑,都是需要忍下的。
一路无话,在抵达国公府后,薛黯璋这才抬眸,看了眼赵璃。
他冷哼一声,眸中藏有一丝失望。
罢了,不强求她。
径直下了马车,薛黯璋进了府中,回了自己个儿的书房。
赵璃咬着嘴唇,回了自己房中。
她拿起针线篮,试图用刺绣转移注意力。
可这心里藏着事,越绣越心烦。
本该绣的牡丹花蕊,被她绣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赵璃拿出剪刀,干脆毁了这一副,打算重新绣别的图案。
“赵姑娘,大夫人让我来问问,给柳家小姐挑的回礼,可有了着落。”
正当赵璃气恼时,春荷从屋外进来。
她眼神不屑,正眼看不上赵璃。
赵璃放下刺绣,选择无视春荷的眼神。她勉强扬起一抹笑容,“还请大夫人放心,回礼已经选好了。贵宝楼的玉簪,是…是爷他亲自定的。”
春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这人,得有自知之明。”
春荷话里话外敲打着赵璃,赵璃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春荷姑娘说的是。”
春荷白了赵璃一眼,转身离开。
收回目光,赵璃眼神暗了暗。
瞧着春荷这态度,八成是尤氏指使的。
这个大夫人……
还真让赵璃有些头疼。
……
夜晚。
在沐浴过后,赵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房中。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这是怎么了?
国公府的下人从不会这样乱成一团。
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璃心中一惊,连忙用簪子挽起头发,跑出院外。
府里的下人此时忙成了一锅粥,但都前往一个方向。
那是老夫人的院落……
提起裙摆,赵璃三步并成两步,迅速前往。
屋内,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隐隐发灰。
她神色痛苦,手还不断地挠着脖子。
尤氏匆匆赶来,发髻都歪了。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夫人形象,眼下没有比老夫人身体更重要的事了。
“大夫呢,大夫可请了?”
“已经派人去请了。”薛黯璋眉头紧皱,“最快也要半炷香。”
尤氏急的不断绞着帕子,在屋里团团转。
她来到老夫人床边,担忧的询问着,“老夫人您再忍一忍,大夫马上就到了。”
“不…不要大夫。”老夫人声音虚弱,打断了尤氏的话。
尤氏愣了一下,“老夫人,您别说胡话啊,这不找大夫怎么能成呢?”
“我要赵丫头。”老夫人喘了口气,“去找赵丫头……”
尤氏神色有些诧异,刚要说什么,却瞧见薛黯璋已经快步离开。
她心一沉,也没计较这些。
尤氏心里清楚,赵璃是有几分本事在的。如今,救老夫人要紧。
薛黯璋迅速前往赵璃的院落,却在半路上和赵璃撞了个正着。
“你来的正好。”
薛黯璋抓住赵璃的手腕,“快跟我走。”
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赵璃脸有些发红,但很快抽出了手。
“爷,老夫人那边出了什么事?”
赵璃的抗拒让薛黯璋眸光暗了暗,他抿了抿唇,“边走边说。”
赵璃点了点头,继续跟上薛黯璋的步伐。
“只听说,是用了晚膳后,老夫人就觉得不舒服。但身边的嬷嬷,已经重新查验过老夫人的晚膳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话间,薛黯璋偷眼瞄着赵璃。
她鬓边的发丝还有些湿润,明显是刚沐浴过。
望着她的侧颜,他觉得喉咙有些紧。
但很快他就甩开了这些念头,继续叙述着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不过鸳鸯说,从昨儿开始,老夫人就有些不舒服。她劝过老夫人寻大夫来看看,但老夫人觉着只是小毛病,没在意。”
唯有今儿的晚膳,不是赵璃安排的,却偏偏就出了事。
虽说不是晚膳的原因,但赵璃心里也有些愧疚。
老夫人年岁本就大了,就算是小毛病,那也够老夫人难受好久的。
到了院里,赵璃匆忙给尤氏行了一礼,就立即上前给老夫人诊脉。
屋里一片安静,谁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了赵璃。
“老夫人今日都吃了什么?”赵璃轻声询问。
鸳鸯立即上前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老夫人今日的早午晚膳。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赵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听说,昨儿老夫人就有些不舒服。”
鸳鸯点了点头,“是,昨晚老夫人就觉得呼吸不顺畅。”
把纸还给鸳鸯,赵璃抬起眸子,注意到了老夫人正伸手挠着自己的颈部。
她探身向前,轻轻拿起老夫人的手,在看见上面的红疹时,皱了皱眉。
再探查了老夫人的呼吸速度后,赵璃起身离开床边,看向屋内四周。
“这最近也没添置什么新物件。”鸳鸯看出赵璃的意思,回应道,“除了昨天,新搬来的那几盆花。老夫人念叨着屋里没生气,我就亲自去花圃挑了几盆来。”
来到花架前,看着几盆盛放的花卉,赵璃挨个嗅了嗅。
再结合老夫人的情况,赵璃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她来到尤氏面前,低身道:“大夫人,根据脉象和老夫人的症状,奴婢断定,老夫人是过敏。”
过敏?
尤氏望向那几盆花,“是哪一盆所致?”
“铁海棠。”赵璃看了眼床上的老夫人,“气短无力,加之身上的红疹,以及脉象,可断定这一点。”
鸳鸯听后有些惊讶,“可老夫人过去,对铁海棠并不过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