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公主眯了眯眸子,她发现,薛黯璋的目光在一旁的女子身边有所停留,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身子,看向赵璃,随后问了一句:“你就是赵璃?”
关于赵璃的事,绮罗公主也有所耳闻。
当年临洲一事,薛黯璋和赵璃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自然也落到了公主府里。
她还知晓,这件事没过多久,国公府同伯爵府之前一直商议的亲事,就不了了之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赵璃和薛黯璋直接绝对不简单。
“回公主的话,民女正是。”
“听闻你医术高超,伯爵府嫡女几次过敏,都是你出手医治。”绮罗公主轻笑,“你这样的女子不多见,正巧,本宫身边一直缺少一个向你这般厉害的宫女。”
赵璃愣了愣,被绮罗公主看的后脊背发凉。
“皇兄,可否把这赵璃赏给绮罗?”绮罗公主冲着皇上眨了眨眼睛,颇有撒娇的意味。
她的皇兄一向娇惯自己,只是讨要个人,断然不会拒绝的。
可皇上的回答,却出乎绮罗公主的预料。
“赵璃乃是国公府的丫鬟,你是想要朕从自己的臣子家里抢人?”
绮罗撇了撇嘴,“什么叫抢人?绮罗这是看中人才。”
一旁的赵璃听后心中有些急了,若她真的跟了这绮罗公主,和被关在大牢里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看得出绮罗公主对自己的敌意,倘若自己真落在绮罗公主手里,她实在不敢想往后会是什么日子。
赵璃上前一步,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住了。
回头,就见陆太医对他使了个眼色。
赵璃抿了抿唇,忍住了那一股冲动。
“皇上,公主。”薛黯璋拱了拱手,“这赵璃乃是微臣祖母身旁伺候的丫鬟,她正是因这一身本事,才被微臣祖母看中的。祖母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赵璃。还请公主原谅微臣的鲁莽,这赵璃是断然不能离开微臣祖母半步的。还望,公主理解微臣的顾虑。若公主真想要个医术高潮的女医者,微臣出宫后,定派人努力寻找。”
薛黯璋的话说到这个地步,若是有眼力之人,便不会继续讨要。
可她是绮罗公主,她的性子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绮罗公主面露不悦,“你怎不给你祖母令寻个其他医者,把赵璃给本宫呢?本宫就看中她了,不要旁人。”
绮罗公主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绮罗。”皇上脸色沉了沉,“朕平日真是有些太娇惯你了。”
他这个皇妹,有的时候的确没规矩。
国公府的老夫人,那是皇上瞧见也要笑脸相待的。
老夫人曾跟随先帝立下过不少军功,那是沙场上少有的巾帼女子。
见自己皇兄动了火气,绮罗公主缩了缩脖子,白了赵璃和薛黯璋一眼,随后冲着皇上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皇上揉了揉太阳穴,安抚了一句:“绮罗向来性子娇纵,她对赵璃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既然是老夫人离不开赵璃,朕当然不会由着绮罗来。”
“微臣多谢皇上理解。”薛黯璋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于你刚刚同朕讨要的恩赐。”皇上话锋一转,“朕并未下旨,既然你对绮罗无疑,那朕也不再强求。朕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离开养心殿,没走多远,赵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薛黯璋伸手想去扶,却被陆太医抢先了一步。
陆太医对着薛黯璋微微摇头,提醒薛黯璋这是在皇宫。
若让宫人瞧见,薛黯璋同赵璃这般亲近,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薛黯璋只能收回手,担忧的看着赵璃。
“我没事。”赵璃靠在墙上,缓了一口气,“只是过于疲累,有些站不稳。”
陆太医搭上赵璃的脉,见她脉搏跳动无力,埋怨了一句:“你这丫头,真是做起事来命都不要了。再熬下去,你身子早晚出问题。先出去吧,我扶着你一些。”
陆太医搀扶着赵璃在前面走着,薛黯璋则是紧紧盯着赵璃的身影,生怕赵璃有任何闪失。
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后,陆太医压低了声音,“刚刚那位绮罗公主母亲的娘家,秦家,你可有听说?”
赵璃摇了摇头,“未曾。不过绮罗公主母亲的娘家,应当就是皇上母亲的娘家吧?”
“皇上同绮罗公主并非亲兄妹。”陆太医解释,“绮罗公主的生母,乃是先帝的容妃。容妃的娘家,正是秦家。关于秦家,你没听过倒也正常,新帝登基后,秦家老爷子便主动辞官,如今的秦家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师傅同我提起秦家,莫非是秦家同我父亲的事有关联?”赵璃一点就透,“可这秦家的名号,我的确从未听说过。”
陆太医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赵璃,“这是你姨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消息。她查到,当初最先向参你父亲的,正是秦家人。此人化名为齐,叫齐朗,三年前因病辞官,现不知去向。”
齐朗?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赵璃觉得有些耳熟,她似乎是从哪里听过。
收好那封信,赵璃收回思绪,“多谢师傅和姨母。”
“身旁没外人,你也不必喊我师傅。”陆太医摸了摸胡子,“喊我姨父便是。”
“姨父姨母也需小心。”赵璃嘱咐着,“如若真和秦家人有关,只怕皇上那边……”
陆太医拍了拍赵璃的肩膀,“你不必惦记我们,我们行事自有分寸。”
回了国公府,赵璃同薛黯璋来到了老夫人院中。
把陆太医的话告知了两人后,老夫人和薛黯璋都有些惊讶。
“这齐朗,不是上一任的户部侍郎吗?”薛黯璋皱了皱眉,“陆太医说,他是秦家的人?要是这样,这秦家可就难查了。”
赵璃坐下身子,有些疑问,“这么说,皇上知情?”
“不一定。”老夫人摇头,“秦家之事比你想的要复杂许多。此事说来复杂。秦家老爷子当年辞官,交权,是被圣上逼迫,并非是自愿的。皇上忌惮秦家,便以刚出生的绮罗公主,以及生产后虚弱的容太妃作为要挟。秦老爷子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权衡利弊后,最终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