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璃没回话,只是静静听着掌柜的下文。
“那都是几年前了,当时他带了一名年轻的男子来住店。我瞧他气度不凡,就猜测身份不简单。那日很忙,人手不够,我就去送了热水。当时,不小心听到了屋内的谈话,这才知晓其身份。当时这位大人好像在和人争吵,说什么污蔑,要找证据。”掌柜回忆着,“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赵璃垂下眸子,心中苦笑,还真是生活中处处有机遇。
没想到从一个客栈掌柜里,居然能得到一些消息。
“掌柜的可记得赵大人随行的男子,长什么模样?”
“姑娘对这件事似乎很关心。”掌柜打量着赵璃,“姑娘是什么人?”
“我娘曾经是赵家大小姐的乳母。”赵璃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从小在赵府长大,所以才想问一问。”
听赵璃这么说,掌故尚未起疑,他摇了摇头,“若是有画像,我还能辨认,但回忆却是回忆不起来了。”
“掌柜可有纸笔?”赵璃开口询问。
待到掌柜取来纸笔,赵璃根据印象,简单的画出了一幅肖像。
曾经能与她父亲出门的,只有贴身侍卫,以及林尚一人。
而敢和他父亲争吵的,绝对不会是侍卫。
掌柜仔细的辨认着肖像,随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差别,但眉眼差不离,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赵璃握着笔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掌柜可还记得确切时间?”
“这…具体的日子可是记不太清了。”掌柜挠了挠头,“只记得是八年前,一个冬天。我这客栈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最忙,应当是年前。”
“足够了。”赵璃点了点头,“多谢掌柜告知。”
掌柜摆了摆手,“也是因为这位大人出手阔绰,所以我才记得这么久。”
回到楼上,赵璃心神不宁。
一进屋,就瞧见了坐在床边的薛黯璋。
“你怎么了?”见赵璃脸色不好,薛黯璋关切的询问了一句。
赵璃把掌柜的话告知了薛黯璋,薛黯璋听后也有些惊讶。
“这的确是有些意外。”
“经过掌柜辨认,那人是林尚。八年前的记忆我记不太清,我想给我母亲写封信,询问一下她是否记得。”赵璃抿了抿唇,“如果能核对上,那此处,一定会有线索。”
左右从庄子上回来,还会路过此处。
“也好。”薛黯璋站起身子,“若真有线索,我会在回程的路上,想办法在此处多呆几日。”
……
次日早上,一众人再次启程。
因为此次多了薛黯璋,以及侍卫随行,大伙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又经历了一日多的折腾,终于抵达了庄子所在的魏县。
老夫人年龄大了,同庄上的亲戚说了几句话,便被鸳鸯伺候着睡下。
而尤氏,因有赵璃一直在身边缓解症状,此时却是精神饱满。
“我要去巡视一番,春荷跟着我就成。”尤氏看了眼赵璃,“你刚好在庄子上也转转,熟悉熟悉这边的情况。回头,有些事我还是要你帮忙的。”
“是,奴婢明白了。”
待到尤氏走后,赵璃换了身衣裳,出了庄子。
门外,薛黯璋已经在此等候。
一路来到县衙,拿出薛黯璋给的玉牌后,衙役连忙去请了知县。
知县看见玉牌后也是大惊,“原来是薛大人,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韩大人不必惊慌,本官此次来,只是来瞧瞧。”薛黯璋坐下身子,“知县也知晓,我薛家的庄子在这。”
韩知县这心里还是有些发慌,“大人若有什么需求,直说无妨。下官能做到的,一定会尽量做到。”
“也不是什么大事。”薛黯璋瞥了眼韩知县,“我想看看,历年来的巡察记录。”
京中官员若是以公事的身份出行,县衙都是需要留存记录的,以免日后出什么事,无法核对。
韩知县微微一愣,猜不出薛黯璋的意图。
但他也不敢多问,“不知大人想看几年前的?”
薛黯璋看了眼赵璃,赵璃这才道:“三年前。”
韩知县差人拿来后,亲自递给了薛黯璋。
薛黯璋只是瞄了一眼,便交给了赵璃。
经过仔细翻看后,赵璃摇了摇头。
“早年,户部尚书可曾来过此处?”薛黯璋抿了口茶。
“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一位户部尚书?”韩知县小心翼翼的看着薛黯璋,“上一位户部尚书,是来过的。但并不是以公事的名义,下官之所以记得,是那位大人曾委托下官,让下官寻一处府邸,说要安置远房亲戚。至于如今这位大人,是未曾来过魏县的。”
听着韩知县的回答,赵璃皱了皱眉。
他父亲要在魏县购置府邸一事,她并不知情。
“哦?”薛黯璋饶有兴趣的看着韩知县,“过去的那位大人,想在这买府邸?”
“正是。不过后续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这件事就搁置了。在那之后,下官也没再见过那位大人。”韩知县不敢在薛黯璋面前扯谎,“当时是看中了一处宅院的。”
薛黯璋又详细询问后,两人这才离开县衙。
出了县衙,赵璃脸色沉了下去。
“记录上没有林尚的名字,而且知县也说了,林尚从没来过。那爷查到的消息,是林尚故意混淆视听。他这么做,一定是想隐藏什么。”
“林尚这只老狐狸,做事向来谨慎。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从他身上查。”薛黯璋眯了眯眸子,“这知县说了,你父亲曾经想在此处购置宅院,你是能想起什么?”
赵璃沉默片刻,努力回忆着和这件事相关的。
好半天,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并不知情,而我父亲那边的亲戚,基本没人了。我家的亲戚,多半都来自我母亲的娘家。而李家在江南行商,为了避嫌,轻易都不会来京城这边。”
“也就是说,你父亲购置宅院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安置远房亲戚。”薛黯璋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璃,“那外室呢?”
“绝无可能。”赵璃回答的干脆,“我娘并非善妒之人,若我爹有外室,早就让其入府了。而且我爹一直以来,都没这方面的想法,我爹向来洁身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