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璃醒来时已经是上午。
昨晚的事把大家都折腾个够呛,难免都起晚了一些。
赵璃借用了店家厨房,去准备着早膳。端上桌后,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自己先试了试。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璃也怕在出现昨晚的情况。
用过早膳,赵璃去了县衙。
昨晚该交代的她已经交代清楚了,今日前来,是来指认的。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很快交代了事实,县衙按照律法判罚,便叫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赵姑娘,此事让贵人们受惊了。”知县一脸赔笑,“不知姑娘对本官的处理结果,可还满意?”
“大人公正,小女自然是没有异议。”赵璃淡淡点头,“那小女就回去禀报主子了。”
回去的路上,赵璃和买药的春荷撞了个正着。
“璃儿姑娘。”春荷唤了一声,“我按照药方把药都抓好了。”
赵璃应了一声,“那我们一块回去吧。”
晌午,薛黯璋骑马匆匆赶到。
瞧见薛黯璋时,老夫人和尤氏都有些惊讶。
“这么快?我以为你还要晚上才到。”老夫人见薛黯璋神色疲惫,“辛苦你了。”
薛黯璋坐下身子,抿了口茶,“收到消息,我便迅速赶来了。索性此处离京城不算太远,不然孙儿真怕再出什么变故。”
他临近早晨才收到信,不敢有半刻耽搁,立即取了最快的黄风驹,加紧赶来。
这次前来,他还带了些侍卫,随后就到。
“既然你都来了,便跟着我们一块去庄子吧。”老夫人没有再赶薛黯璋,“你随行,我和你母亲也能安心。”
尤氏拿起手帕,给薛黯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心疼,“本不想折腾你的,朝中可告假了?”
“何来折腾?我本就该护好母亲和祖母。”薛黯璋笑了笑,“母亲放心,我已经递上了折子。”
闲聊几句,薛黯璋找了喂马的借口,去寻了在厨房煎药的赵璃。
瞧见薛黯璋那一刻,赵璃眸中有些欣喜。
“爷来的真快。”她脸上带着笑。
薛黯璋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住赵璃的胳膊,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赵璃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诧异。
“爷这是怎么了?”
“让我抱会儿。”薛黯璋下巴抵在赵璃的头上,手轻轻摩挲着赵璃的后背,“你真是吓坏我了。”
赵璃垂下眸子,双手环住薛黯璋的腰,没有拒绝。
柴火燃烧的声音,在厨房尤为响亮。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浸在拥抱中。
直到这一刻,他们彼此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在他们心中,彼此都很重要。
谁也无法忍受,失去任何一方。
过了一会,赵璃从薛黯璋怀抱中抽离,做回了小凳子上。
她脸色有些发红,心跳的飞快。
“害羞了?”薛黯璋蹲下身子,望着赵璃的侧脸,“可有想我?”
赵璃转过头去,不去看薛黯璋,“才分别一日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薛黯璋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我可是念你念的紧。”
“爷少油嘴滑舌。”赵璃瞪了薛黯璋一眼,“若要旁人瞧见爷对我这样,怕是又要……”
薛黯璋捏了捏赵璃的脸,“这不是没有旁人,怕什么。”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这动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薛黯璋收回手,站起身子,看向门口。
赵璃的脸更红了,她盯着眼前的药罐,不敢吭声。
春荷从外面进来,脸上也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自己会撞到这一幕。
她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走到赵璃身边,问了一句:“璃儿姑娘,大夫人的药可好了?”
赵璃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春荷端着药离开后,赵璃心中有些慌乱。
若是春荷告诉大夫人,那自己岂不是……
她和大夫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些,若遭这么一遭,只怕是雪上加霜。
“别想太多。”
看出赵璃的想法,薛黯璋安慰一句,“我母亲对你态度似乎好了很多。而且,春荷不是多嘴的人。”
主子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那是一个比一个机灵。
这种事告知尤氏,只会让主子平添烦恼,春荷是个机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赵璃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下午,待到尤氏午睡醒来后,赵璃重新给尤氏诊了脉。
服了药后脉象要平稳了一些,这副药来的快,再喝个两次便差不多了。
“夫人身子已经无碍了。”赵璃收回手,“还是要多加休息为妙。所以奴婢想着,我们可休整两日再出发,夫人身子要紧。”
尤氏听后也没什么意见,“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日,尤氏和老夫人整日待在客栈,调养身子。鸳鸯和春荷伺候在身边,赵璃和黄鹂没事做,闲着无聊,便常出去逛街。
一来二去,倒也与楼下掌柜熟络了起来。
这一日从街上回来,赵璃瞧见掌柜在搬什么,就和黄鹂上去搭了一把手。
把东西放好,赵璃问了一句:“掌柜的何不让小二们做呢?您都一把年纪了,这等重活很容易伤到自己。”
掌柜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他们去后面歇着了,我想着这点小事就自己来,没想到却麻烦了姑娘。”掌柜笑呵呵道,“两位姑娘又出去了?”
“闲着无趣,明儿一早我们就要走了。”赵璃点了点头。
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这小客栈,也接待过不少京城的贵人,但像姑娘们这样的心好的,却是没有的。我一直对京中人士,都抱有一些敌意。不过如今遇到姑娘和你家主子,这想法也算是改观了。”
听掌柜的这么说,赵璃挑了挑眉,顺嘴问了一句,“不知掌柜都接待哪些达官贵人?”
黄鹂见赵璃和掌柜聊了起来,便拿着东西先上了楼。
掌柜的想了想,随后压低声音,“姑娘可知道赵家?”
赵璃听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
没想到在这小客栈里,还能听到自家的名号。
“掌柜的指的是,京中被抄家的那个赵家吗?”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正是。”掌柜的坐下身子,“那位曾经的户部尚书,也在我这客栈住宿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