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死了。
当正要去林府的赵璃,听见这个消息,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拉着头发花白的管家,反复问了三遍。
老夫人院内,薛黯璋得到消息后,也顾不上隐瞒伤势的事,匆忙赶来。
瞧见赵璃脸色煞白,整个人和丢了魂一样,也有些无奈。
“今日一早,林尚暴毙在屋中。现在,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大理寺。”老夫人重复了一遍,默默看着两人,“看来,老身昨日对刺客的猜测错了。”
“都断了…线索都断了。”赵璃喃喃自语,脑子一片空白。
她本想着今日还能从林府套出什么线索来,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突然。
前些日子她给林尚诊脉的时候,林尚的身子一切正常。
“老夫人,不好了!”管家急匆匆的又跑进屋来,连礼仪都忘了,“大理寺的人就在咱们国公府门口,说…说要带璃儿姑娘去问话!”
“问璃儿?”老夫人眉头紧锁,“此事和璃儿有什么关系?”
“大理寺的人说,璃儿姑娘有重大嫌疑。”管家回话,一脸焦急,“老夫人,您快做个决定吧,这咱们府门口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我去。”薛黯璋脸色阴沉,“璃儿,你跟我来。”
到了国公府门口,薛黯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徐子琛。
他与薛黯璋私下还是有些交情,瞧见薛黯璋后,徐子琛笑了笑,“黯璋,别来无恙。”
“大理寺少卿亲自来抓人?”薛黯璋抿了抿唇,“子琛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尚的夫人一口咬定,是小薛大人那日带去府上的医者,害死了林大人。”一谈到公事,徐子琛唤了称呼,“经过打听,我得知那位医者,乃是国公府的丫鬟。这才亲自前来,怕手下人说话不合适,冒犯了小薛大人。”
徐子琛亲自前来,是给薛黯璋面子,同时也是因两人有交情,不会闹的太难看。
“在下只是公事公办,还请小薛大人配合。”
还不等薛黯璋说话,赵璃往前走了一步。
“爷,既然徐大人,只是按规矩办事,奴婢自当配合。清者自清,奴婢不会有事的。”
赵璃也不想让薛黯璋为难,再者只是过去问话而已,她又没做过,有什么心虚的?
“璃儿。”薛黯璋面无表情,“不可胡来。”
大理寺的手段,薛黯璋心如明镜。
他知赵璃是清白,但大理寺的刑讯,赵璃可受不住。
严刑逼供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徐子琛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薛黯璋对赵璃不寻常。
但为了不耽误公事,徐子琛破例了一次。
“不如,小薛大人一同前往。按照惯例,在下也该问小薛大人一些话。”
闻言,薛黯璋这才点头答应。
大理寺,公堂。
徐子琛公事公办,询问着赵璃从接触到林尚后的一切细节。
赵璃如实回答,没有任何隐瞒。
“这是林氏交予大理寺的药方,这药方,可是出自你手?”
看着熟悉的方子,赵璃点了点头,“正是。大人,既然是林氏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林大人,大人何不带林氏上来,同我当堂对峙?”
“林氏在处理后事。”徐子琛意味深长的看了赵璃一眼,“赵姑娘,大理寺办案,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本官既然敢去国公府带人,自然是掌握了一些实质性的证据,不会仅仅凭着林氏的指认,就带你回大理寺审查。”
徐子琛的话让赵璃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薛黯璋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
这个徐子琛,怕是知道什么。
“根据本官了解,赵姑娘似乎不只是国公府的丫鬟。”徐子琛翻看着卷宗,“京城的赵家…赵姑娘还需要本官继续往下说吗?”
赵璃心尖一颤,“徐大人,草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清源,你的父亲。”徐子琛盯着赵璃,“你,是他的女儿。”
还不等赵璃说话,一旁的薛黯璋眯了眯眸子。
“徐大人这是从哪听说的消息?”
“本官自有本官的门路。”徐子琛目光落在薛黯璋身上,“不过看来,小薛大人,对这件事并不惊讶。”
薛黯璋唇角抽了抽,“我自然是惊讶。我若不惊讶,便不会问徐大人了。”
“林尚曾是赵清源手下的户部侍郎,是他最信任的人。而当年赵清源一事,始终同林尚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赵姑娘是为了报仇,才对林尚下毒。”徐子琛看了眼身旁的人,“去,把证据呈给小薛大人。”
捕快上前,把东西交给薛黯璋查看后,薛黯璋变了脸。
赵璃有些疑惑,不知上面写的什么内容。
“此为伪造。”薛黯璋冷哼,“我以为,徐大人会更聪明些。”
这是一封仿造赵璃字迹的信,信上充斥着对林尚的仇恨,以及一些赵璃之前查到的线索。
而且,收信人不是旁人,正是周柏。
“这封信,是我的人,刚刚在国公府,赵姑娘的房内翻到的。”徐子琛气定神闲,“不过,本官当然不会仅凭这些,就定赵姑娘的罪。林大人乃朝中户部尚书,加之赵姑娘身份特殊,必须要仔细调查清楚一切。人,本官暂且扣押。”
话音落,两名捕快拽起赵璃,准备把她关入大牢。
“慢着。”薛黯璋站起身子,看着徐子琛,“可否让我同她说几句话?”
徐子琛沉默了片刻,薛黯璋的要求有些不合规矩。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两名捕快松开了赵璃,薛黯璋拉着赵璃到了门外。
“爷,你听见了吗,林尚是中毒。”赵璃压低声音,“奴婢得搞清林尚中的是什么毒才行,奴婢想瞧一瞧林尚的尸体。”
“这是大理寺,你的要求明面上不可能实现。”薛黯璋瞥了眼屋内的徐子琛,“但我会找机会,帮你查查。”
赵璃简要的告诉了薛黯璋验尸的方法,薛黯璋听后点了点头。
“徐子琛知道你身份这件事,也有些奇怪。你入了大牢,万事小心。”
大理寺不同于官府,在这种地方,薛黯璋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徐子琛什么性子,他在清楚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