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谁弄破损了，都不用她说，自己抄录一本新的还。

　　裴商穿上鞋走到书架处，发现最靠外面的是医书，猛然想起季明浮还会医术，当初他失忆就是她治好的。

　　“许久没见你展露医术了。”

　　“没这个机会。”

　　如今是季映和季寒时在外积极行医，她整日忙着商号和千羽楼的事情，哪有空再去行医。

　　而且季映和季寒时到现在都没来找她，说明没有遇到棘手的问题，还算没丢她这个师父的面子。

　　“原来如此，我这里有个病患，你要不要看看？”

　　“谁？”

　　“我姨母，当朝贵妃，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多年未能如愿。”

　　大盛并无皇后，赵宁是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一直在贵妃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将近十年。

　　不过十年盛宠不衰，证明赵宁是真有本事。

　　“你让我入后宫给贵妃看病？这不是变相的在说太医院的人无能吗？”

　　拉仇恨的事情，她得考虑考虑。

　　“姨母性子淡然，并不以门第之见看人。”

　　而且他带去的人，姨母也会关照一些，停顿了一会儿承认：“我确实觉得太医院的人都没用。”

　　因为掺和了皇权，医者本心便不再纯粹，表面上是太医，背地里还不知道为谁效力呢。

　　他如此诚实，反倒让季明浮无话可说：“什么时候去？”

　　“明日下朝后，我来接你。”

　　季明浮点头，等了一会儿，裴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要不拿回去看？三日之内还就行。”

　　“不用，我就在这看。”

　　“我要休息了。”

　　“你睡你的，我不会发出声音的。”裴商一副打定主意不走的架势，无赖程度让季明浮大开眼界。

　　叹了口气，决定忽视他上床睡觉，不过把床的四周用空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让裴商留在屋子里已经是让步了。

　　裴商看了一会儿就从书架旁冒头，睡着的季明浮浑身锋芒尽收，安静的如同卷轴上的画。

　　等了一会儿才把书放下，慢慢靠近，没想到到床沿的时候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季明浮倏的睁开眼睛，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床边的裴商，意念一动把屏障撤了。

　　“裴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季明浮叫他裴世子还是在战场上谈公事的时候，私下里这样叫他，他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把我挡住了？”

　　裴商再次朝空气伸手，这次没有碰到障碍了。

　　“你在说什么？”季明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裴商愈发觉得奇怪，他是个不信鬼神的人，只相信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更坚信刚才确实有古怪。

　　“你平日里有感觉到晴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季明浮笑着摇头：“你应该是太困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真的要睡了。”

　　她知道裴商的心思，但是这进度对她来说太快了，培养感情得慢慢来。

　　裴商不舍的离开。

　　第二日上朝路上连连打哈欠，肩膀上突然被翰林院编撰拍了一下：“裴世子，想什么呢？”

　　“梁世子，没想什么。”

　　梁成音是勤煜侯梁营的嫡长子，太后是他的姑姑，算起来是裴商的长辈，但他生得晚，只比裴商大了几岁，小时候一起读过书，有同窗之谊。

　　“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是不是表妹要嫁给大皇子，你担心她啊？”

　　裴商无耐，梁成音一如往常的喜欢猜他的心思，问题是从小大大，没有一次猜对的。

　　“大皇子为人善良敦厚，与表妹天作之合，我为何要担心？”

　　“切，在我面前还玩这套。”大皇子派人追杀他的事情虽然明面上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他知道内情，皇上也知道，不然也不会容许裴商出手剪除他的产业。

　　裴商轻咳一声：“梁世子，这是在宫里......”

　　梁成音四处看了看，旁边就算有其他官过路也都是低着头，正经考上来的官是瞧不上他们这样的世家公子的。

　　即便裴商立下赫赫战功依旧被文官瞧不起，武官倒是敬重他，可是武官里面没几个嘴皮子好的。

　　“你放心，他们就算听到了也不敢告状的，就算说了我也不会承认啊。”

　　梁成音笑容嚣张。

　　裴商无奈的摇摇头，好在到了殿内，梁成音就会收敛。

　　“启禀陛下，武中郡的郡守递上来折子，万佛寺发生了高僧圆寂的奇事，预示着祥瑞，请陛下示下。”

　　袁淇把写好的奏章呈上。

　　万佛寺这事过去这么多日了，其实大家早就收到消息，只是此事牵扯到了萧晰，所以无人敢报。

　　袁淇倒是胆子大。

　　萧灏奕和萧灏霖呼吸声都放轻了一些。

　　不等萧聆说话，御史大夫也站了出来：“当日晰王也在万佛寺。”

　　萧晰可是先帝的亲弟弟，他和高僧圆寂这样的事情牵扯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朝臣们已经小声议论开来了。

　　萧灏霖袖子中紧抠的手放松下来，看来季明浮的存在被忽视了，如此便不会牵扯出他下毒的事情。

　　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对上的只有他清冷的眉眼。

　　“晰王年事已高，去万佛寺并不奇怪。”

　　翰林院的人站出来为晰王说话。

　　梁成音赶紧站的离这人远一些，其实也就挪动了半个身位，毕竟是大殿，他躲的太明显反倒引人注目。

　　萧聆双手撑在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满朝文武，每个人的表情都能清晰的捕捉，萧灏奕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萧灏霖更多的是看戏。

　　他这位皇叔一把年纪了还能闹出这事来，属实让他意外。

　　“圆寂的高僧在那日都见过谁？”

　　袁淇作为揭发者，自然由他来回答：“回陛下，只有萧晰一人。”

　　裴商墨瞳中眼波流转，只是眼帘下压，即便是对面的萧灏霖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袁淇没必要为季明浮隐瞒，应当是季明浮在其中动了手脚，隐藏了她跟萧晰见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