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应沭愁容满面回到寝室,走到楼下余光就瞥见一个娇俏的身影。
周娉萱提着打包好的盒饭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出现连忙招手示意。
应沭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吃了多少天泡面了,可说到底还不是自己作的。
“呐!我就知道,下了课你肯定直接回宿舍,食堂阿姨是不是最近和你关系破裂了?”
周娉萱将盒饭高举在她面前晃了晃,调侃间还藏着某种试探。
换成别人说这话,应沭多半又要呛回去了,可对方是周娉萱。
“我就是换换口味。”她一把夺下盒饭,饥饿地凑近嗅了嗅。
周娉萱眼眸垂下,转瞬间又抬起亮眸说道:“上你宿舍吃方不方便吗?”
应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饭,这才发现是两人的份量,估摸着于沁然没那么快回寝室,便一口应下:“当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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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寝室,应沭将盒饭放在桌上,打开房里窗户让空气流通,又绕去洗手间一番捣鼓,等回到桌前,周娉萱已经将盒饭摊开到她面前。
两人埋头苦吃,时不时瞟一眼对方欲言又止。
“好吃吗?没问你就随便打了几个菜。”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含糊道:“嗯,好吃。”
“你总是这样,好不好永远没有个标准。”周娉萱无奈笑道。
换做从前,周娉萱会很开心应沭给予的肯定,自从于沁然他们出现后,她开始察觉到应沭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于沁然调侃她的时候,她会不留情面地怼回去;开心的时候,她会不顾场合地跟于沁然熊抱在一块蹦蹦跳跳;不开心时,她也会像今天这样晾着对方。
完全不同于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样子,只有迁就和包容。
以前她的确很满意、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最近发现真正的好友不该是这样的。
应沭停下咀嚼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向周娉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哄道:“怎么啦你?”
周娉萱放下筷子,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回校后就没和我说过那天发生了什么,最近这么避开于沁然他们几个,不就是因为后山发生那些事,你害怕有一天会牵连到阿姨?为什么你宁愿自己苦恼,也不和我提半个字!”
应沭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莫名委屈起来,眼泪一个劲往外涌,连忙抓过一旁水杯一顿灌。
待食物顺利进入胃中,应沭轻咳几声笑道:“你都知道啦?”
“是。”周娉萱漫不经心地扒拉起饭盒里的菜。
“如果只是我个人的事,我肯定不会瞒你,可这次事关重大,说好了不能贸然提起,万一影响到别人。”应沭放下筷子,显然没了胃口。
“说白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会为你保密?”
两人讨论的重点根本不在一块,应沭无奈地叹了口气。
“萱萱,我今天挺累了,不想吵架。”
周娉萱重重将勺子拍在桌上,仿佛今日誓要将应沭真实的一面逼出来:“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了,我就知道你大多时候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让你为难,是不是都和别人说的一样,你只是怕得罪我家才勉强和我做朋友?”
“我只是和不同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不一样,如果要看倾诉的深浅来衡量的话,你不觉得累吗?”
“哪边都不得罪是你一贯的作风,看来你是不愿和我好好谈了。”
周娉萱并不认可她的说法,她注意到的都是于沁然才有的特殊对待,此刻她只有用尽尖锐刺骨的言语才能挽尊。
应沭本不想把话说绝了,朋友嘛吵吵闹闹很正常,可听到周娉萱这番言论后,她就将理智那些鬼东西都抛得远远的。
“你不也是跟别人一样认为我是依附你家权势才跟你做朋友吗!转学也好什么都好,你哪件事不是擅自作主?你尊重过我吗?现在你口口声声要和我好好谈,可你低过头吗?”
周娉萱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瘪成一条线抖动着,长这么大头一回听到这么难听的话,还是从应沭嘴里说出来的。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气愤地摔门离去。
争吵声引来不少人,恰好于沁然回寝室,迅速进入寝室紧闭房门。
走近看,应沭的头低垂着,脸上布满泪痕。
于沁然抽过纸巾,轻轻拉过她肩膀就要为她擦去眼泪。
不料应沭反手一推,不顾来人是谁便开口大骂:“离我远点!我们普通人家不配和你们这些上流人家做朋友!!”
说完,她赌气似的找出行李袋,将衣服一件件装进去,期间频繁抬手抹过眼睛。
于沁然丢下纸巾,上前踢开行李袋并一把拽起应沭,言辞坚定地说道:“思想不同阶层的人,才不适合做朋友。”
应沭一怔,兴许是对方的话点醒了自己,又或是累了折腾不动了。
这段时间既得瞒住梁燕又得确保学业不受影响,每晚闭上眼都是那堆化为废水的尸骨、刘茵血染许家门口的场景,还有更久之前光头佬被杀的场面,这些全都萦绕在她脑海中无法挥去。
于沁然见她木讷地站立着,又说道:“如果你还坚持刚才的说法,那接下来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应沭缓过神,泪眼婆娑看着她:“谢谢你,我有点累。”
说完,应沭一把抱住她,于沁然立即安抚道:“没事的,好好休息,我给你请假,大不了我好好上课,回头帮你补上,其他的事都以后再说,好吗?”
此刻,应沭感觉自己像极了家中有哥哥姐姐疼爱的妹妹,可以无所顾忌地躺平直到恢复元气。
于沁然抚摸着她的头,紧咬上唇思忖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