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风扑在她脸上比巴掌更有力。
到家之前,她定要将不好的情绪全发泄完,以免被梁燕察觉到异样,于是一路抽泣着走回去。
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应沭擤干净鼻涕,清了清嗓子拐过弯,抬眼发现梁燕在门口与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
男人的身形跟上回碰见的那个几乎重合,再看看车子,她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倒不是反对梁燕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只是之前各种旁敲侧击,她都表示不会再婚,明面上放不下逝去的爸爸,背地里怎么又是另一套做法?
想到这,应沭头脑发热冲上前,凶巴巴地拽过男子衣服大声质问:“你什么人?为什么三番四次出现在我家门口?”
定睛一看,该男子不就是前几天露营时和付星陨一块出现的人。
看清来人真面目,应沭瞬间语塞松了手,呆呆望着男子的脸庞,他明明不是年轻一辈的人,双眼却闪烁着少年才有的赤诚。
梁燕似乎更排斥他的存在,奋力拉开两人距离,将应沭往身后藏,对男子厉声道:“请你离开!”
男子的笑很有邪性,歪头绕过她看向后面的应沭,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让应沭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后他抽出名片递给她:“我改天再来。”
应沭低头看向手中名片,随着车子驰离的声音,“付洺”二字映入她眼帘。
没等她看完下面几行字,名片就被梁燕抽走并责怪道:“这么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又在学校闯了什么祸!”
“妈你别转移话题,我还没问你呢,这个男的为什么老偷偷来找你?”
“自从跟那帮人混一起后都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点数吗?医院都快成你家了!”
这是应沭有史以来梁燕发过最大的脾气,这一刻甚至不像她印象中的妈妈。
“他们很好!妈,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人生有什么规划,你也从来不跟我提起爸爸对我有过些什么期待,我好不容易交到几个朋友,我想维持好关系留住他们,我错哪了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呀?”
三言两语间,她感觉身为人母的尊严受到践踏,加之前方未知的危险冲散了她的思绪,只一味发泄情绪道:“你那点小心思能瞒住谁?从头到尾不都是因为那个许觉扬!!!”
“许觉扬”三个字,让应沭又感受了一遍方才受到的羞辱,没好气地说:“那你呢?一边缅怀我爸,一边跟别的男人厮混,你又是怎么回事!!”
待最后一字落地,一股力量擦过应沭脸庞,火辣又灼热。
豆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掉落,梁燕只觉得全身发烫,愣愣看着女儿迅速红肿的侧脸。
她侧着脸笑了起来,斜过眼看向梁燕,那模样好似就要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狠话。
僵持几秒后却只轻轻说了句:“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
梁燕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发情况,等人走远才瘫坐在墙角失控哭喊着:“回来,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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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沭边哭边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风越来越大从耳边吹过,发烫的脸颊却没半分冷却。
这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响声,驰骋呼啸的动静此刻落她耳旁只觉得烦躁。
应沭自觉朝路边靠,不耐烦地眯起眼并捏住眉间,试图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声音逐渐降低直至消失,睁眼便发现付星陨坐在机车上,正停靠在路旁朝她挥手笑着。
明明路灯不足以亮到照明每个角落,应沭还是一眼对上他黑得发亮的双眸,意识到自己眼眶正红得发肿,她尴尬别过头说道:“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心情不好,都不叫哥哥了。”
她毫不动容,黑着脸道:“知道心情不好,就别来惹我。”
付星陨却笑道:“要不要跟我去兜兜风?”
先前确实对他还存有些许质疑,奈何对方在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了。
应沭吸了吸鼻子走到付星陨跟前,没说太多就接过他手中的头盔并戴上。
付星陨见她动作生疏,上手帮她摆正头盔位置,调整好宽松程度后为她扣上安全扣。
两人四目相对,应沭傻愣愣盯着他那张吸睛的脸,样貌看上去比自己还稚嫩的年纪。
有一刻,她居然想起了许觉扬,幻想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温柔,那该多好~
付星陨启动机车身体惯性往前倾,应沭紧张地抓住他腰间两侧的口袋。
车子放肆游走在沿海公路,路灯一盏盏飞过眼前,紧接着又绕进一片从未见过的树林。
应沭不由得看向后视镜,企图从中窃取付星陨的情绪。
仔细想想,二人似乎每次都是机缘巧合下碰面,明面上并没有具体的利害关系,过多的巧合不由得让人思考为何多次出现在自己身旁。
她开始不安地环顾四周,甚至做好找准时机跳车的准备,这时付星陨出声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应沭只觉得丢脸,碰上好看的皮囊便一头栽进去。
之后她全程安安静静,死死抓住付星陨衣裳确保自身安全,而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她飞舞的五官,嘴角完全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