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芊陪着韩爸韩妈聊了两个小时,从下午五点一直到夜幕降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刚踏出医院大门,寒风便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手指下意识地缩紧外套的衣襟。
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机,界面上的通知提醒像一束微弱的光点,瞬间点醒了她,今天是韩子嘉的生日。
没有多想,她几乎下意识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匆匆往韩氏集团赶去。
晕车的她刚一上车,便感到胃里一阵翻涌,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杨子芊轻轻咬住下唇,努力压下那股难受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她倚在车窗边,凉意透过玻璃传来,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打开手机时,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她勉强集中精神,定了一个蛋糕。手指停留在“送达时间”选项上时却不由迟疑了片刻,心中盘算着。
“他多半还在加班吧?”喃喃自语道。
最终,她将送达时间改到了晚上十一点,觉得晚些送过去似乎更合适些。
收起手机,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这段漫长的车程变得稍微好熬一点。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韩氏集团的楼下,城市霓虹的光影映在车窗上,她怔怔地望着那些变幻的色彩,脑海里一片空白。
杨子芊缓缓推开车门,冷风瞬间钻入衣领,带着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倚着车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疲惫和莫名的紧张。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无声地映出她的身影。
杨子芊站在那儿,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呼吸显得格外沉重,她咬了咬唇,脚步稍顿,最终还是迈入了那扇转动的大门。
进入大堂,扑面而来的暖意让身体稍稍缓和,但那股寒意依旧紧裹着她的内心。
空旷的大堂寂静无声,四周只余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她垂眸扫了一眼腕表,指针稳稳停在九点整。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她拖着隐隐的倦意迈向电梯,手指悬停在按钮上,略微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按下了楼层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勾画出她愈发清秀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轮廓。
她靠在电梯的冷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不知名的悸动压下,却始终无法驱散。
“叮”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了七楼,门缓缓滑开。杨子芊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沉思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试图让内心的波动平复。片刻后,她迈出电梯,步伐轻缓却坚定。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小姐姐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职业的礼貌,然而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似乎对来者有些意外。
“你好,我找韩子嘉,韩总。”杨子芊语气平稳,却无法掩饰那微弱的紧张,她尽力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前台小姐姐微微一愣,目光在杨子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似乎认出了她。
她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点头道:“小韩总正在开会,现在恐怕不太方便,您可以先在会议室稍等。”
杨子芊轻轻地点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那笑容略显勉强,仿佛承载了太多不言而喻的情感。
“好,麻烦你了,谢谢。”她的声音低缓而柔和,似乎连呼吸也因疲倦而变得轻盈。
“不客气,请这边走。”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带领她走向会议室,脚步轻快而得体,仿佛在试图舒缓那无形的紧张。
前台带她走进了隔壁的会客室,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杨子芊迈步走向一旁的沙发,柔软的座位让她暂时放松了一些。她倚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努力让内心的疲惫和焦虑渐渐褪去。然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斜对面的会议室。
抬头透过玻璃望去,她看到韩子嘉依然坐在会议桌旁,神情专注,眉头微微紧锁,仿佛每一个思绪都在紧张地运转。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峻,俊朗的轮廓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凌厉。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透出一种压迫感,散发出难以动摇的坚定与力量。
不久后,会议结束,韩子嘉走进了会客室。目光在看到杨子芊的那一刻顿时定格,仿佛全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他愣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随后步伐轻快地朝她走去。
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与关切,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似乎一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疲惫与工作压力。
“你怎么来了?”韩子嘉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急切,他的语气中透露着关心,仿佛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杨子芊微微一笑,努力掩饰内心的疲惫,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的疲倦。
“哦,好。”韩子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追问。似乎心中有些不舍,却又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杨子芊轻声问,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温暖。
“现在就能下班了,一起吃个饭?”韩子嘉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许。
正当两人对话间,李特助走了过来,面露为难之色:“韩总,安氏集团派人过来谈合作了,正在会客室等您。”
韩子嘉的眉头紧蹙,疲惫的神情瞬间浮现,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舍:“你跟他说我有些事,改天再谈吧。”
杨子芊看出了韩子嘉的为难,轻声说道:“你先去吧,别让人家等,我等你,尽量在十二点前回来就行。”
李特助站在一旁,看着韩子嘉犹豫的神情,似乎也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等待韩子嘉的决定。
韩子嘉无奈地看了看杨子芊,心底的愧疚和无可奈何交织在一起。最终,他只能轻叹一口气,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他本想着这个会议会很快结束,但谁知它拖延了两个多小时。
会议结束后,韩子嘉急匆匆地赶回会客室,推开门时却发现杨子芊已经不见了。
那一刻,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失落和懊悔交织成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感,他站在原地,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他走到沙发前,疲惫地坐下,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懊悔和空洞。仿佛所有的疲劳和困顿,在这一瞬间,都汇聚成了深深的失落。
几分钟后,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杨子芊提着蛋糕和外卖悄悄走了进来,隔着玻璃看到他坐在那里,以为他已入睡,轻轻地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这时,韩子嘉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她的一刹那,眼神瞬间柔和,仿佛恢复了生命力。
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急匆匆地走向她,压抑不住心中的惊喜和感动:“你,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杨子芊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暖:“我说过,我等你,就一定会等你。”她的话语带着一股坚定,却又不失柔情。
她将蛋糕和饭菜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而自然,却又蕴含着一份浓浓的情意。
“外卖让他们去拿就好了,你不用…”韩子嘉接过她的外卖,看到饭菜和生日蛋糕,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尽管嘴上说着不用,但心里却满是温暖。
“没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某人的生日吧?”杨子芊轻轻拆着外卖袋,语气中带着些许俏皮。
“你等我这么晚,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啊?”韩子嘉的眼里闪过一丝湿润,眼神复杂。
“那不然呢?谁让你这么可怜,生日还加班到这么晚,没办法,只好叫外卖了。”杨子芊轻笑着,眉眼带着些许调皮与心疼。
韩子嘉拆着外卖袋,眼底的泪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嘴角难掩扬起的笑意。
那笑容,带着些许苦涩,却又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
餐品被一一拆开,摆放整齐后,杨子芊递给他一双筷子,语气柔和而关切:“快,坐下吃饭吧,这么晚了肯定饿坏了吧?”
韩子嘉接过筷子,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也不怎么饿。”他坐了下来,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温柔。
杨子芊不以为然,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面前:“尝尝这个,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菜,你尝尝怎么样?”
“好。”韩子嘉低头接过她夹来的菜,眼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默契地先吃了口米饭,空气中弥漫着安静的氛围,仿佛有什么心事在这沉默中悄然流转。
杨子芊低头吃了一口饭,轻轻开口,目光微微抬起,看着韩子嘉,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今天去医院见到叔叔了,我都知道了。”
韩子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竟然去了医院看自己的父亲。心中一阵迷茫,他不禁思索着是谁告诉了她,是否还透露了其他的事。
夹菜的手略微停滞,最终他轻声说道:“他老毛病了,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去看他。”
杨子芊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我说,我都知道了。”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某个敏感的点,韩子嘉的动作再度停下,目光与她对视。眼底的情感复杂,似乎有着深藏的痛苦和无奈。
杨子芊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楚,却也充满了期待:“对于三年前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韩子嘉的脸色微变,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和困惑。想到自己的现状,心中难以言说的痛楚让他感到又一次的退缩。
他低下头,低声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子芊并没有轻易放过他,语气稍微有些激动,但依旧保持着坚定:“对于三年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们之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子嘉依然沉默,只是低着头,开始不由自主地夹起盘中的辣椒炒肉。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能吃辣,可是此刻他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次夹起辣椒,他都像是在逼迫自己面对那份深藏的痛苦,不敢面对她的眼神。
杨子芊看着他这般模样,眉头微微一挑,眼中的无奈愈加明显:“你打算一直这样逃避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心中的失望和不甘让她无法再保持冷静。
辣椒的辛辣感迅速涌上韩子嘉的喉咙,他的脸色开始泛红,耳尖也隐约泛起了热感。然而,他依然强忍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强迫自己吃下去。
那股灼热不仅仅是辣味,更像是心底的某种压抑,猛地冲击着他。他的喉咙干涩,不自觉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份不安。
终于,辛辣刺激让他呛到了,剧烈的咳嗽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咳咳咳——”他紧紧抓住桌角,脸色瞬间涨红,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
杨子芊急忙拿起水杯递到他手中,随即拿起纸巾轻拍他的背,眼中闪过一丝责备和心疼:“你明明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逼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早就出卖了你。”
她的语气带着无奈,却又有种无力感,仿佛她再怎么关心也无法触及他的心底。
韩子嘉的心虚显而易见,他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缓解了些许不适。目光闪躲,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喝完水,他低声道:“谢谢。”
杨子芊的眼眶微微红了,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你那些客套的‘对不起’和‘谢谢’。我想听的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分担,一起面对。”
她顿了顿,语气越来越沉重:“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那么周全,可在感情上,你为什么始终畏畏缩缩的?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说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啊,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韩子嘉的声音低沉而颤抖:“你没有不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女孩子,都是我不好。”
杨子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和笑意,她冷冷地反问道:“既然我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她的语气不再是关心,而是深深的质问,仿佛在对他每一个选择感到迷茫和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眼中的痛苦和无奈显而易见,语气低沉而沙哑:“我...”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挣扎。
“韩子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为我做了那么多,可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三年前的事情我现在都知道了,我谢谢你那么为我着想,可是我并不想接受。”杨子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和决绝。
“我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这个,但是我实在是等不了了。我是一个特别没有耐心的人,三年前在你拒绝我之后,我原以为自己随着时间就能放下你了,我原以为今年就不会再喜欢你了,可直到我再次见到你…
“只可惜我的反射弧太长了,长到失去你时才发现原来你对我来说是那么那么的重要。”杨子芊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像三年前信中所说的那样:韩子嘉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这一次换我走向你可以吗?”
韩子嘉从喜欢上杨子芊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了,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竟是自卑。所以他不敢奢望她的回望,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付出,连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也从未敢轻易触碰。
看着面前这个既美丽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她,韩子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卑。
他不禁想,自己又怎能配得上她呢?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了沉默的拒绝。
杨子芊看出了韩子嘉眼中的顾虑,柔声开口:“我喜欢你跟你有什么没什么都没关系,我只关心在乎你这个人本身,我想要和你一起通过努力达到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不是等到你什么都有了再来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神更为坚定,语气柔和而真诚:“那你有想过吗,如果你什么都有了,我又怎么能配的上你呢?韩子嘉,你重新再喜欢我吧,好不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带着一丝乞求:“这样,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毕竟我们这么久没见也许都不再是曾经喜欢彼此的样子了。
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你发现你依旧还是不喜欢我或者说没那么喜欢我,我绝对不再纠缠你,可以嘛?”
韩子嘉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内心深处的触动无法言喻,眸子里闪烁着泪花,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紧张而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好,我都听你的,真的,什么都听你的。憨憨,我真的好想你。”
说完,他猛地一把拉过泪眼婆娑的杨子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定,久久不愿松开,低声在她耳边轻语:“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杨子芊轻轻拍了拍韩子嘉的背,柔软的动作仿佛在安抚他心中的不安。
她微微推开他,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那笑意像晨曦般温柔,唇角微微扬起:“我也是。好啦,先许个愿,吹蜡烛吧,生日都快过去了。”
她拉着他走到茶几旁,熟练地拆开蛋糕,动作轻柔而娴熟,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蕴藏着她的关爱。她温柔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被柔风拂过的湖面,轻轻地说道:“来吧,憨憨,许个愿。”
说完,她轻轻将生日帽戴在他头上,微笑着唱起了生日歌,歌声温暖,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感受到的柔情:“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韩子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愈加深邃。她的笑容,带着一丝羞涩,却又那么自然,就像他一直追寻的温暖。
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他轻轻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希望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的憨憨永远开心快乐!】
“许完啦?”杨子芊停下了歌声,语气轻柔又带着一丝期待,她看着韩子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有种不言而喻的温暖。
“嗯。”韩子嘉轻声答应,声音有些哽咽,却又温柔得让人心动。
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他此刻的情感,他轻轻拉过她,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她的温度渗入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整个世界的温暖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杨子芊抬起手,轻轻地环抱住他,微微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却又不自觉的歉意:“今天有些仓促,生日礼物改天再送给你。”
“不用。”韩子嘉低头,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的脸,柔声补充道:“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杨子芊的脸颊微微染上了一层红晕,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绽放,眼中的柔情似乎要溢出。他的眼神也愈加温柔,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的笑容让他心中的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甜美,韩子嘉不由自主地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仿佛这份温暖永远都不会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