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夜行刚刚算计失败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鹰的反应非常及时。
其实夜行本想让他的雨雾刀在结界中多藏一会的,只是夜行从鹰的眼神与灵感涟漪中,发现鹰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立即出手。
无论从距离还是时机,夜行的这次攻击都差了一些意思,所以并没有得手,也是在情理之中。
鹰微微站起身子,因为山中树叶的遮挡,他感觉不到雨滴的冰凉,在黑暗之中,反而头脑更加清晰。
“果然没让我失望!”虽然受了伤,但此时的鹰却无比的兴奋,这一刻他无比肯定,自己一直期待的这场战斗,一定会超过他的预期。
雨变的更大了,不停打在茂密的树丛中,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树下两道身影,一刀一剑相隔数米,虽不动,但灵感早已经相互纠缠,成了死结。
“咻!”
“咻!”
身形几乎同时闪现,两道身影相撞在一起,刀与剑的碰撞,灵感与灵感的交织,两人的身影仿佛如鬼魅般迅捷。
此时鹰的攻势要比夜行更加猛烈,因为对于鹰来说,生命中没有比能够赢下这场胜利更让人愉悦了。
夜行则几乎都处于防御姿态,他动作不急不缓,只有鹰在一波猛烈的攻势后,夜行才会出手。
鹰总觉得夜行的战斗风格有些奇怪,相比与其它的暗杀,少了一些凌厉,更少了一些果决。
而夜行只是因为刚刚看了《弱点》,此时正在试图寻找鹰的弱点,所以攻势才会比较缓慢。
夜行从战斗一开始就没有认真,他只是将鹰当做了实验的对象,毕竟此时鹰展现出的实力,根本无法让夜行认真起来。
两人再次碰撞,随后一同后退数步,还没等稳住身形,夜行就甩出了手中的雨雾刀。
这一次,鹰没有提剑硬接,而是侧身躲避。
下一刻,雨雾刀的气息突然消失,鹰冷笑一声,说道:“还来?”
虽然嘴角露出嘲讽,但鹰的内心其实并不轻松,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知道周围就悬着一只箭,但你却不知道这只箭悬在哪,更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发射,这无疑会给人心里一种未知的压力。
鹰又是一个影闪,这一次没有迂回到夜行的身后,而是直接在他身前现身,手中短剑直接向前猛刺。
鹰在心中已经算好了夜行会躲避的方位,所以他的这一剑只是虚势,在伸出手臂的一瞬间,便再次施展了影闪。
成了!
鹰的这一次算的很准,因为夜行是左手持刀,所以每次施展身法躲避也会本能向左九十度。
鹰根据这个判断,在夜行躲避的一瞬间就施展了影闪,就这样,两人几乎是同时,在一个位置出现。
“噗!”
短剑刺入血肉之中,发出了令鹰无比兴奋的声音。
因为手中无刀,夜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被鹰刺入心脏后,夜行因为心脏的突然麻痹,而被限制了行动。
“噗!”
手中的剑刚刚抽出来,鹰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一凉,随即撕裂般的疼痛布满全身,使他无法动弹一步。
这是为什么!
此时的鹰无比震撼,自己的剑明明刺穿了夜行的心脏,他应该无法运作灵感才对,为何还能控制被藏在阵中的刀?
两人就这样,视线交汇了好几秒钟,夜行率先恢复了行动,却没有立刻对鹰痛下杀手。
鹰恢复后也没有立即动手,充满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灵感记忆。”
鹰立刻领悟,夜行在刚刚藏刀的同时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灌输在他的雨雾刀中,一旦夜行身体出现异常,就会对被灌输了记忆的雨雾刀发出信号,不用觉醒之人操控,也会凭借记忆本能自主攻击。
但这种方法风险实在太大,因为灵感记忆只能触发一次,如果刚刚自己察觉到了危险,结局将会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的这一手,没有成功呢?”
夜行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你执念太重,这让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的这次攻击,不可能失败。”
鹰紧紧咬牙,如果夜行刚刚直接出手,自己就已经输了。
“为什么不杀我!”
夜行呆愣了良久,替随即露出了笑容,或许是因为太久没笑,所以此时此刻笑的多少有些不自然。
“在社团,想好好打一场架,挺不容易的。”
夜行自从当上执行官后,因为职责受了不少限制,没有参加过一场社团的竞技比斗,更没有去暗黑之地杀过一只蚕食兽,每天夜里考核的也都是社团的新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夜行的训练方法极其无聊,每天只是在脑海中无数遍的演练着他所开创的一些技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对于夜行来说,今天这场来之不易的战斗,是多么宝贵的实战训练,他可不希望随随便便的就结束了。
夜行的话让鹰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他紧咬牙关,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握紧手中短剑,再次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鹰的双目散发出淡淡的血雾,他的双眼经过后天改造,能够看透觉醒之人体内的灵感运动轨迹,以此可以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夜行体内的灵感,却是均匀的分散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运动轨迹。
这样一来,鹰的这双血瞳,在这场战斗中,毫无意义。
“咻!”
又是一招影闪,招式极快,但毫无新意。
夜行不躲不避,抬起雨雾刀接下了鹰的这一剑,然而当自己的刀撞在对手的短剑上后,夜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降临。
“血界!”
一丝诡异的气息从鹰的短剑中传出,顺着夜行的雨雾刀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夜行体内的灵感瞬间就受到了限制。
见夜行被限制住,鹰还不放心,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拇指,然后向地面一按,一个阵眼便从夜行的脚下四周显现而出。
阵眼条纹发出血雾,四个方位突然张开四只血瞳,血瞳喷射出的四束红光,直接贯穿了夜行的身体。
此时鹰布下的控制阵法等级高达S,并且他的灵感本来就是封印的能力,已经锁住了夜行体内的灵感流通。
两重封印,夜行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一步。
鹰显然对阵法也深有研究,这倒是夜行万万没有想到的。
鹰手中的这炳“尘腥剑”并非是他的灵感。
鹰的灵感其实是他的血液,他的血液可以凭借念力控制,不但拥有可以限制封锁对手灵感的能力,更可以根据自己的控制,瞬间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这样的灵感能力,不学习靠“画图”战斗的结阵之法,实在是太浪费了。
鹰露出笑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措辞。
“这回,我俩不欠了……”
然而话音刚落,鹰的瞳孔便突然放大,他双膝跪地,感受着从心脏处传来的冰凉之感,无比惊惧。
因为自己心脏受到了伤害,灵感短时间的失灵,所以视线中的夜行自然恢复了动作。
视线内,鹰看到了夜行手中握着的雨雾刀,这让他在无比痛苦的同时,非常疑惑。
既然夜行的刀没离手,那么如今插在自己心脏之中的刀,又从何而来。
“阵法不错,灵感藏的也够深,只可惜你还是输了。”
插在心脏处的刀刃突然抽离开来,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然后飞回到了夜行的手中。
雨雾刀,竟然是双刀!
鹰测底傻眼,内心升起的不甘早已经掩埋了他此刻的疼痛。
虽然心脏已经受过两次重创,但相隔时间太长,所以鹰并不会被传送到内心的井世界。
夜行上前了几步,抬起一只手臂,雨雾刀的刀尖指着鹰的眉心,说道:“你的速度,力量,还有战斗经验,还有布的阵法,都很厉害,可是你还是赢不了我。”
“……”
“知道为什么吗?”
“……”鹰整个人呆傻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此时的自己,还是跪着的状态。
“除非是力量的绝对碾压,要不然,没人能够打败我!”
夜行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鹰只感觉心脏骤停,气血翻涌,一口混浊的血液被他直接吐了出来。
因为愤恨,鹰的血瞳也流出了两行血泪,这一刻,他是测底的崩溃了。
社长曾经在和一号执行官尺海闲聊时,说过他掌管社团二十年间,最害怕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他怕自己的妹妹子桑会死在自己的前面。
二便是担心这个不善交际的夜行,如果有一天降神了,那他将会有多么的可怕。
夜行的存在向社团的所有人都证明了一点,即使没有绝对的力量,也可以做到绝对的碾压。
看着面前已经自暴自弃的鹰,夜行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欲望。
“战争结束后,去总部自首吧。”
鹰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了身子,一双血瞳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夜行,嘴唇却因为内心的纠结,而不停的打着颤。
鹰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裤兜里,紧紧的握着那颗楚婆婆送给他的磷源,然而最终,鹰还是没将磷源拿出来。
“我……输了。”
鹰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告终。
他有不甘,更有怨恨,知道只要吞下这枚磷源,就能够战胜面前这个名叫夜行的男人。
但是,鹰并没有这么做,在他看来,靠磷源赢过夜行,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还没犯下不能弥补的过错,战争结束后,服几年的苦役,事情也就过去了。”
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真的认为社团能够挺过这场大战?”
“当然。”
“你知不知道,黄埔家研究出的磷源,到底有多么恐怖!”
夜行不以为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磷源,也根本不想知道,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只有社长。
夜行的手机有了新的短信,是社长亲自下达的命令,让在总部之外的社团核心成员,赶往十月街道支援。
短信是半个钟头前发起的,因为和鹰在战斗,夜行根本没功夫去看。
见夜行紧忙动身赶往扶河市的东边郊区,鹰思量片刻,决定也要过去看看,便紧跟其后。
……
身形落在离十月街不远的一栋高楼上,鹰看到了高楼之下正殊死一战的两人。
其中一个中年的光头男子虽满身浴血,伤势严峻,但出手依然果决,各种阵法招数频出,稀奇古怪,让人眼花缭乱。
光头男子此时的对手,鹰倒是认识,正是之前与自己结伴而行的韩燕。
此时的韩燕显然已经深陷在困境之中,虽然吞食了磷源,灵感力量被催发到了最大,但明显那个带着老花镜的光头男不太好对付。
此刻的鹰,有些犹豫了,虽然他之前是站在黄埔家这一边的,但要说反叛社团,鹰其实并不感兴趣。
鹰为的就是想站在社团的对立方,好有借口和夜行决一死战,然而这场战斗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天地泣鬼神。
正在纠结之时,鹰感受到了四道无比凌厉的灵感波动从远处疾驰而来。
下一秒,下方街道中,被封印在绿色阵法中的韩燕,直接被那四道灵感贯穿心脏。
带着老花镜的光头男子,一个前冲,竟徒手将韩燕还正在跳动的黑色心脏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只见他手指结印,在心脏上布下了封印,然后撕开自己的黑色背心,将心脏包裹其中。
大步流星,光头男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之中,只留下失去了心脏的韩燕,在阵法中自取灭亡。
鹰不再去看已经没有灵感气息的韩燕,转过身,一个纵跃,向十月街道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