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总算褪去了盛夏残留的灼人温度，变得温柔和煦。它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尘埃在光里轻轻沉浮。杜晓宇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他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索片刻，才将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亮度刺得他眯了眯眼，三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前两条是中国移动的话费提醒，第三条来自杨子涵，发送时间赫然显示着凌晨十二点零三分：“你怎么知道餐厅的钱是我付的？服务员告诉你的吗？”紧接着是第二条，语气带着明显的娇嗔：“怎么不理我啊！你个没良心的。”
看着信息里那股带着点撒娇的执拗劲儿，杜晓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青筋，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奈。昨晚送林佳妮回家后，他累得倒头就睡，连洗漱都省了，完全忘了要跟杨子涵确认费用的事，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熬到那么晚还没睡，就为了等他一句回复。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打了又删，最终只敲了三个字：“猜的。”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负担。
刚发送出去，外屋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林佳妮醒了。杜晓宇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胡乱抓过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踩着拖鞋就往客厅走。推开门时，正看见林佳妮站在阳台，背对着他望着楼下的梧桐树。清晨的风拂过，掀起她衣摆的一角，她穿着那件熟悉的海绵宝宝睡衣，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晨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连睡衣上黄澄澄的卡通图案都显得格外软糯可爱。
“醒了？”杜晓宇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林佳妮闻声回过头，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你才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她抬手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语气带着点邀功的雀跃：“我煮了粥，还热了昨天剩下的蛋糕，你快尝尝。”
杜晓宇走到餐桌前，一碗小米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旁边放着一小碟切得细碎的咸菜，还有半块奶油蛋糕——是昨晚生日会上没吃完的，林佳妮特意细心打包带回来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空荡荡的胃里，带着淡淡的米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熨帖得让人舒服。“好吃，比我煮的强多了。”他笑着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林佳妮身上，昨晚她戴着银色项链的样子还在眼前清晰晃动，细细的银链衬得她脖颈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林佳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今天是第五天了。”
一句话让杜晓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粥的温热还停留在舌尖，心里的暖意却瞬间被一阵酸楚取代，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是啊，他们之间的“十天约定”已经过去一半了。剩下的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看得见摸得着，却每分每秒都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漏，抓都抓不住。他抬起头，看着林佳妮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想说“时间还早”，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比谁都清楚，林佳妮比他更在意这段时间，也比他更焦虑两人未来的走向。
“晓宇，我知道，我给你带来的也许不是爱情。”林佳妮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像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渴望挣脱却又犹豫不决。“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但是……我，我会告诉你的。”她放下勺子，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等合适的时候，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杜晓宇心里一动，他知道林佳妮说的“所有事”，指的是她和男友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隐情。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好，我等你。”他不想逼林佳妮，更不想让她在这段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里，再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有些事，等她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迟。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往公司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的孩子，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包子；有拎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白领，眉头微蹙地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还有推着早餐车的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热闹的晨间画卷。林佳妮走在杜晓宇身边，两人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琐事，气氛算不上热烈，却格外安稳妥帖，像一对相处多年的情侣，不需要太多话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到公司楼下时，正好碰见孙丽从公交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杜晓宇和林佳妮并肩走来，她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早啊，你们俩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顺路。”林佳妮连忙解释，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神有些闪躲。杜晓宇看在眼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泛起一阵甜意，却也没戳破她的小窘迫，只是笑着回应：“孙姐早，今天怎么这么早？”
“别提了，家里水管坏了，漏了一地水。物业来得早，处理完我就直接过来了。”孙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将目光转向林佳妮，语气变得柔和：“佳妮，你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看你今天气色挺好的，容光焕发的。”
提到生日，林佳妮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盛进了星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深了几分：“挺开心的，谢谢孙姐关心。”她没多说细节，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杜晓宇送她的生日礼物，银色的月亮吊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孙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会心一笑，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开心就好，快上去吧，静姐刚才还问起你们呢。”
三人一起走进公司，刚到设计部门口，就听见静姐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晓宇，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杜晓宇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他不知道静姐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工作上出了纰漏？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林佳妮，林佳妮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安抚，示意他别担心。杜晓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忐忑，推开静姐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静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杜晓宇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坐吧。”她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缓缓开口：“晓宇，你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表现挺不错的，王总还特意在会上夸过你几次。”
杜晓宇心里更纳闷了，静姐突然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连忙坐直身体，恭敬地说：“谢谢静姐和王总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嗯。”静姐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是这样的，今天公司给你放一天假。不过，你得先完成个任务。”
“放假？任务？”杜晓宇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他昨天才刚请过假陪林佳妮过生日，今天又突然放假，还附带任务，这实在太反常了。“静姐，怎么突然放假啊？什么任务，您尽管说，我保证全力完成！”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信心，掩饰内心的疑惑。
静姐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脸上的严肃少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看你小子这么热情的样子，不会是知道是什么任务吧？”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杜晓宇一脸茫然，才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今天你去陪一个客户。是咱们公司合作商的重要客人，你好好陪她逛逛、聊聊就行，花的钱公司全额报销！”
“合作商的客户？”杜晓宇眉头紧锁，更疑惑了，“为什么要我去啊？公司不是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吗？”
“这位客户比较特殊，指定要一位男同事陪同。”静姐解释道，“公司里男同事本来就少，你又是王总看重的人，做事踏实靠谱，让你去我放心。”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郑重：“这位客户是张总的女儿，咱们公司跟张总那边的合作还得靠她多关照，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别出岔子。”
“张总的女儿？”杜晓宇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昨天才刚跟杨子涵说清楚，让她别再纠缠自己，今天居然要去陪她？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杨子涵故意安排的。
静姐没看出他神色间的异样，还以为他是紧张，安慰道：“别太有压力，就是陪客户逛逛街、聊聊天，展现咱们公司的诚意就行。”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杜晓宇，“这是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你可千万别迟到了。”
杜晓宇伸手接过纸条，指尖有些发凉。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写着“上午十点，哈根达斯冰激凌店（市中心店）”，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见面信物：两份‘繁花之吻’。”他捏着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交战——要是不去，就是违抗公司安排，不仅会让静姐失望，说不定还会影响公司和张总的合作，后果不堪设想；要是去了，林佳妮那边肯定会误会，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完全解开的矛盾，又要添上新的麻烦，那道裂痕可能会越来越深。
“怎么了？有问题吗？”静姐见他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关切地问。
“没……没问题。”杜晓宇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和纠结，逼着自己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笑容：“我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静姐办公室，杜晓宇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像被乌云笼罩着，喘不过气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林佳妮正在低头画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见他回来，她立刻放下画笔，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静姐找你什么事？没批评你吧？”
杜晓宇坐在椅子上，胸口闷闷的，他把事情的经过跟林佳妮说了一遍，特意隐瞒了“客户是杨子涵”这个关键信息，只含糊地说是“合作商的重要客户”。林佳妮听完，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但她很快又扬起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那你就去吧，注意安全，要是需要喝酒的话，少喝点，别伤胃。”
“嗯。”杜晓宇点了点头，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看着林佳妮低头画图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又专注，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又一次因为别的女人，要耽误和林佳妮相处的时间，甚至可能让她再次误会。这份愧疚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走了，下班之后我尽量早点回来。”杜晓宇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又特意叮嘱道，“你下班之后就早点回家，别等我，路上注意安全。”
林佳妮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勉强：“好，你放心去吧。”
杜晓宇走出公司，心里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沉甸甸的。他沿着路边慢慢走，脚步拖沓，脑子里全是林佳妮失落的眼神和杨子涵娇嗔的语气，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都要炸了。走到公交站时，他掏出手机，翻出王皓的号码拨了过去，他现在太需要找个人说说心里的郁闷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王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沙哑：“喂，晓宇？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不用上班啊？”
“我今天放假，要去陪客户。”杜晓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王皓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怀疑客户就是杨子涵的事。
王皓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拔高了几分：“什么？杨子涵？这丫头也太过分了吧！明知道你喜欢林佳妮，还故意搞这出，就是想缠着你！”他顿了顿，语气急切起来：“晓宇，你要不跟静姐说说，换个人去？你要是去了，林佳妮肯定会误会的，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我也想啊，可静姐说这是张总的意思，还关系到公司的合作，我要是不去，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杜晓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而且我要是跟静姐说我不想去，还得解释原因，到时候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跟杨子涵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更麻烦。”
王皓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语气凝重地说：“那你只能去了。不过你可得跟杨子涵把话说死，别让她得寸进尺。还有林佳妮那边，你得找机会好好跟她解释，千万别让她误会太深。”
“我知道。”杜晓宇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至少有人能理解他的难处。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不敢再耽搁，连忙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市中心哈根达斯店的地址。
出租车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路边的商铺陆续敞开了店门，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色彩鲜艳，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杜晓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却没半点兴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见到杨子涵该怎么说，该怎么才能既完成公司任务，又不让她继续纠缠自己。
到哈根达斯店门口时，正好十点整。杜晓宇推开门，一股香甜浓郁的奶油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上次和林佳妮一起来这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笑着吃冰激凌的样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心里微微一暖，随即又被烦躁取代。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地看到旋转的玻璃门，又能观察进出的人群，方便等客户。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他要点什么，杜晓宇想起纸条上的“繁花之吻”，开口道：“两份‘繁花之吻’，谢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麻烦开一下发票。”毕竟是公司报销，凭证不能少。
“繁花之吻”很快就端了上来，香草、草莓、巧克力、抹茶四种口味的冰激凌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鲜花，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桑果，看起来精致又诱人。杜晓宇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清新的水果清甜，可他却没什么胃口，再好的味道也尝不出半点香甜。心里的烦躁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让他连最喜欢的甜点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低着头，一边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冰激凌，将精致的造型搅得一塌糊涂，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一会儿见到杨子涵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哟，杜大设计师，没上班，跑出来约会哪个美眉啊？”
杜晓宇猛地抬头，果然看见杨子涵站在自己面前。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是蓬松的纱质，头发烫成了俏皮的波浪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角还贴着小小的亮片，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白色包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狡黠。
“你怎么来了？”杜晓宇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惊讶，心里却没有半点意外——果然，静姐说的“重要客户”就是她。
“我为什么不能来？”杨子涵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冰激凌就吃了起来，勺子舀得又大又急，“这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约你了？”杜晓宇皱起眉头，语气沉了下来，“这是公司安排我来陪客户，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我就是那个客户。”杨子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语气带着点得意，“我爸跟你们公司合作，让我过来看看情况，顺便跟你聊聊。怎么，不欢迎我？”
杜晓宇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像被泼了汽油的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杨子涵，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的是林佳妮，你别再这样了行不行？你这样不仅会影响我工作，还会让林佳妮误会。”
“误会就误会呗，反正她也不是你女朋友。”杨子涵满不在乎地说，继续大口吃着冰激凌，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道，“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杜晓宇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周围几桌客人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过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姑奶奶啊，今天我真不能陪你，公司交代给我特别任务的，您高抬贵手，先走吧行不行？”
“一会儿客户来了，我就走呗！”杨子涵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杯中的美味，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杜晓宇，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你就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嘛，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杜晓宇看着她这副无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恨不得立刻起身走掉。可他心里清楚，杨子涵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自己急着等“客户”，却偏偏赖着不走，就是想逼自己妥协。可他现在又不能跟她闹僵，毕竟关系到公司的合作，只能耐着性子跟她周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指向十一点，杨子涵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越吃越自在，时不时还跟杜晓宇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杜晓宇看着桌上已经快吃完的两份冰激凌，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客户”到底是不是杨子涵，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更不知道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杨子涵突然放下勺子，看着杜晓宇，眼神里的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眼眶慢慢泛红：“晓宇，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比林佳妮更爱你的，真的。”
杜晓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可这份不忍很快就被坚定取代。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决绝：“杨子涵，对不起，我心里只有林佳妮，我不能给你机会。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杨子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像砸在杜晓宇的心上。“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
杜晓宇看着她哭，心里也跟着难受，可他知道，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声音放得软了点：“别哭了，不值得。我们做朋友不好吗？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的。”
“我不要做你妹妹！”杨子涵一把推开他的手，纸巾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甘，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杜晓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拿起桌上的发票，站起身准备离开——既然杨子涵走了，“客户”也没来，说不定是静姐搞错了，或者是杨子涵故意搞的恶作剧。
可他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静姐”两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电话。静姐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晓宇，你见到客户了吗？张总的女儿说你没等她就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杜晓宇心里一沉，果然，杨子涵真的是那个客户！他连忙解释：“静姐，我等了她好久，她刚才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走了。我还以为她不是客户，正准备回去呢。”
“你赶紧回去找她！”静姐的声音更急了，带着点责备，“张总那边还等着回复呢，你要是把这事搞砸了，咱们公司跟张总的合作就黄了！到时候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杜晓宇挂了电话，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气得手都有点发抖——杨子涵这丫头，居然还跟静姐告状！他咬了咬牙，只好转身往回走，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跟杨子涵把话说清楚，让她别再这么无理取闹地纠缠自己。
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目光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杨子涵的身影。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杨子涵。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看得出来，是在哭。
杜晓宇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他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疲惫：“别哭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杨子涵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看到杜晓宇，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问：“你真的愿意陪我？”
“嗯。”杜晓宇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无力感，“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也别再跟静姐告状，影响我的工作。”
杨子涵连忙点头，用手背擦干眼泪，脸上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答应你！那我们现在去哪？”
杜晓宇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心里真是又气又好笑，这丫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站起身：“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们去逛街吧！我昨天看到一家服装店，里面的衣服特别好看！”杨子涵立刻站起身，拉起杜晓宇的手就往商业街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哭。
杜晓宇被她拉着，手腕被攥得有点疼，心里满是无奈，却也只能跟着她走。他看着杨子涵开心的背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今天能早点结束，希望林佳妮不要误会，希望这段混乱的日子能早点过去。
商业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种商铺的叫卖声、音乐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让人烦躁。杨子涵拉着杜晓宇，一会儿钻进这家服装店，一会儿冲进那家饰品店，手里很快就拎满了购物袋。杜晓宇跟在她身后，手里也被塞了好几个袋子，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好回去陪林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