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到了。
修炼小天地——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大胆到他都愣了好几秒。但既然已经在脑海中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渴望实践。那种冲动像是野火一样在心底蔓延，烧得他坐立不安。
终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决定要试着挑战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其实也并非完全的心血来潮。在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小天地的召唤——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这片天地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可以试试。虽然不敢完全确定这是不是错觉，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有了修炼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开始冷静分析。
修炼小天地，这在任何典籍中都没有记载。小天地是什么？是所有修行者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孕育灵感和流量的源头，是超越任何门派底蕴的存在。修炼小天地，就像是蚂蚁想要撼动大树，凡人想要搬动山脉。但他又隐隐觉得，这条路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穿越时空，接触异界，进入更高维度，破解公式，领悟自然规则。这些经历让他有了与其他修行者完全不同的视角。或许，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对他来说正是该走的路。
刚好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于是转了个方向，朝着人迹罕至的极寒之地走去。
极寒之地并非在天涯海角那样的大陆边缘或空间尽头，在地理上只是不居中而已。但这个地方，在修行者圈子里却是个禁忌。不是因为寒冷——修行者根本不惧寒暑——而是因为上古大战留下的那个天坑。
那场大战据说打得天崩地裂，最终留下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大坑导致时空破碎，灵感和流量外泄，整个区域都成了一片死地。战后，各方强者为了避免小天地不再适合修炼，联手补天，最终划分出这样一块特殊的区域。
这块区域名义上属于小天地，但灵感和流量基本为零，还连接着天外。修行者虽然因为小天地的庇护以及限制，不会被吸到天外，但在其中行走，稍不注意就会损失不少修为。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人迹罕至的禁区。
穆蒙站在大坑边缘，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心里也有些犯怵。
那裂缝像是大地的一道伤口，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边缘处不时有细小的碎石滚落，听不到回音。他能感觉到，从这个大坑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吸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拽进去。
但他毕竟穿越过时空，接触过异界原理，也进过更高的维度。仔细辨认后，他识别出这个大坑至少在外围的动态，并没有他此前遇到的异界或高维度那么复杂。那些看似恐怖的吸力，其实只是能量外泄造成的假象。
他掌握过不少公式，此刻正好可以代入。
闭目凝神，他在意识中调出那些公式，一道一道地往大坑中试探。第一道公式，石沉大海；第二道公式，微微有些反应；第三道公式，终于有了回音。
一试之下，果然奏效。
他发现这个大坑确实危险，但结构并不复杂。因为是战争遗址，底蕴实际上已经报废了，只是沟通了宇宙所以拥有源源不断的危机感，这才显得弱者勿进。就像一盏没有油的灯，虽然还能发光，但那是最后一点余烬，烧完就没了。
他看穿了原理，就有办法走捷径。
大坑是被封印的战争遗址，连接宇宙的地方充满漏洞——这些都是他可以近身的渠道。那些漏洞像是城墙上的缺口，虽然危险，但也是唯一的入口。
走了一段路后，他很快就摸清了大坑的原理，对修炼小天地表层有了信心。战争遗址这个事实，让结构复杂且不可能轻易移动的小天地被允许地出现了裂痕。这是他能修炼小天地的前提。尽管只是表层，但一旦成功驾驭，也算是修炼了小天地。
他当然无法真正使用小天地——那是痴人说梦。但拥有这样的底蕴，就能短期内有效提升修为，从而增加探索巨石像和对抗界王的筹码。
逛了一圈后，他判定出最符合修炼小天地的地方。
这是一处凹陷的盆地，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底部是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灵气，甚至连风都停滞了。这里属于小天地的范围，却没有任何小天地基础的流量。
这个前提束缚了绝大多数行者对小天地的修炼契机。没有基础的流量，就像没有水的鱼，根本无从下手。但对于被神女难赋予套路、同时接触过异界和时空的穆蒙来说，他另有公式可以施展。
那些公式，本就不是这个小天地的产物。
于是，他开始修炼小天地。
他的重点还是利用意识。他的意识可解体、可变形、也可转型，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从穿越时空到现在，他早已习惯了用意识而非肉身去触碰这个世界。他让意识进行临时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开始输入公式。
一道道公式如同丝线，从那些光点中延伸出来，探入大坑深处。
很快，小天地的反馈来了。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紧接着，整个大坑都开始躁动起来，那些沉积了千万年的死寂突然被打破，一股股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天地虽然没有主观意识，但自从诞生至今，演化出了能让无数修行者在限制以下接近取之不尽的流量和灵感。而这个天坑又因为大战造成底蕴空缺，偏偏还被天下诸多强者联合封锁，还跟天外宇宙有联系——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这个属于小天地又不完全属于小天地的大坑，对能量极度饥渴。
它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渴望着关注，渴望着能量，渴望着一切能填满它的东西。
但平时它吸引到的冒险者太少，偶尔有几个误入的，也都被它的表象吓得屁滚尿流。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遇到穆蒙。
大坑遇到穆蒙后，并没有强行吸收他的修为——那样也无法摆脱现阶段的困境。更何况穆蒙的底蕴因为跟神女难有联系，远超小天地，这让大坑更是无从下手。就像一只蚂蚁想要撼动大象，根本不可能。
所以大坑的选择是：让穆蒙成为主人，而不是成为穆蒙的主人。
因此在穆蒙启动修炼后，大坑主动迎了上来。
那股能量来得太过汹涌，差点把穆蒙掀翻在地。他能感觉到，整个大坑都在向他敞开，那些深埋在地底的脉络，那些连接天外的通道，那些封印千万年的能量，都在向他发出邀请。
穆蒙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主动迎上的素材，更何况是如此庞大的载体。一时之间，他甚至不敢接受。这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他怀疑是不是陷阱。
但他是小天地土著，在小天地内活动，还无法离开小天地。因此除非放弃修炼，并且牺牲一部分修为跳出大坑，否则他就必须进入这场修炼。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的脉动。
那脉动平稳而有力，没有丝毫恶意。他能感觉到，大坑是真的想要他成为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想退出。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他迎难而上，正式对小天地大坑进行修炼。
意识全面铺开，公式疯狂运转，那股能量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暴，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那些能量太过庞大，庞大到几乎要把他撑爆。但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
小天地大坑属于小天地的一部分，穆蒙修炼大坑，相当于在修炼小天地。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从来没有修炼过如此高级别的素材。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望整座山脉，既敬畏又向往。
不过很快他就识别出，自己并不是在修炼小天地——他修炼的，只是小天地的表层而已。
那只是一个壳，一个被战争破坏后留下的空壳。真正的小天地，在那更深的地方，在他无法触及的维度。
但通过这场修炼，他看到了一个现象：自然规则。
完成修炼后，他在大坑拥有一席之地，成为这个区域小天地表层的局部合作者之一。简单说，只是获得了在大坑有限受庇护的权利。他之所以能这样下结论，是因为他看到自己身上有跟大坑、小天地和宇宙隐藏但活跃着的动态一样的载体——那就是自然规则。
那些规则如同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万事万物。它们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又无处不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能看到那些丝线从指间穿过，延伸到四面八方。
他眼中所见的自然规则，只是自然规则根据他的修为和等级自动翻译给他的。自然规则并没有常态。那些无法估量修为的超级强者能言出法随，修改自然规则的状态；而普通修行者，只能接受自然规则根据他们各自能力设计的形状。
就像盲人摸象，每个人摸到的都是不同的部分，却又都真实存在。
穆蒙看到的自然规则，跟他修炼时引用的流量在形态上没太大区别，只是更加厚重，也没办法被他引用。那些规则沉甸甸的，带着亿万年的重量，不是他能撼动的。
但熟悉公式和接触过神女难高端套路的穆蒙，一眼就看出这些新东西不简单。它们不是流量，不是灵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存在。它们更本源，更古老，更不可动摇。
经过一番读取，他获知了这种新东西的本质——能决定一切因果、命运和趋势。他知道了，这叫“自然规则”。
自然规则的本质非常复杂。以他现阶段的修为，哪怕有意识天赋和神女难赐予的底蕴加持，也无法深入研究，只能知道这个更高级别行者才能接触到的宇宙常识。
自然规则是无法被改造的。想要让结果达到自己预期，就必须打好基础和提供足够的资源。
这个常识让穆蒙确定，他根本不可能修炼小天地。对大坑的控场，也只是在自然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无效运动而已。就像在河流中划船，你只能顺着水流走，不能改变河流的方向。
他对此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整理了情绪。
因为他还在小天地，而且已经知道了自然规则这回事。这就新增了对抗界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