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的心态已经完全乱了。
他怒吼着冲向穆蒙，但那一腔怒火并没有让他的攻势变得更强，反而让破绽暴露得更多。他的觉悟级别本就有限，此刻更是严重低估了对手——他以为穆蒙只是靠运气和狡猾在周旋，却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灵魂轮回、对意识和记忆有着深刻理解的人。
更重要的是，破阵不具备对抗意识天赋的资本。
所以他的进攻，在穆蒙眼中漏洞百出。
当然，中天地级的杀招依然是穆蒙无法直接硬扛的。那些攻势正面砸过来，光是余波就足以让低天地级的修行者吐血。但穆蒙不需要防守——他选择进攻。
只是他的进攻方式，不是拳脚，不是法宝，而是意识入侵加修改记忆。
破阵露出的那些巨大漏洞，在穆蒙眼里就是绝对的空位。所以他站定了，强行接招。
“砰！”
一道攻势轰在穆蒙身上，他体内血液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来。但他咬牙咽了回去，硬生生承受下来。外伤而已，问题不大。
这样受力，是为了介入破阵的系统。
在受创的同时，穆蒙的意识已经连接到破阵的攻势中，顺着那能量的流转，如同游鱼入水，悄然融入。当破阵收招时，他的意识已经成为对方修为的一部分。
最艰难的流程走完了。
接下来，是天赋碾压。
破阵在意识上的天赋落后穆蒙太多，此刻毫无招架之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现实和虚幻的边界逐渐模糊。
穆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意识天赋全力展开，破阵的认知开始崩塌。起初他还能分辨哪边是现实，哪边是虚拟，但随着穆蒙的压制越来越强，他彻底迷失了。
他乱打一通。
一道道攻势毫无章法地轰向四周，密室墙壁上多了几个大坑，几件素材被击飞，连法阵残骸都被波及。皇家地盘的公物，被他亲手破坏了不少。
穆蒙没有停。
他开始加入修改记忆的手法。
破阵的认知被彻底剥离现实。穆蒙用意识天赋将他困在某段被篡改的记忆中，那记忆如此真实，如此完整，让他完全走不出来。他在那段记忆里经历着另一段人生，而现实中的他，只剩下一个空壳。
穆蒙继续瓦解他的体系。
意识与身躯分离。破阵的修为被局限在穆蒙圈定的认知范围内施展，于现实中，他一动不动，如同被抽空灵魂的雕塑。但与植物人或者行尸走肉不同，他依旧保留着原有的灵魂——只是那灵魂失去了主人属性，不再属于他自己。
穆蒙对修改记忆的掌握还不够纯熟。这样锁住破阵的意识，是有期限的。
所以他加了点料。
他把时间冲到几万年。
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左右手不断换位，如同在走一道看不见的阶梯。穆蒙连续循环了十次，每一次循环，破阵记忆虚拟时空的上限就增加一万年。
十次循环后，上限达到十万年。
破阵眼里彻底没了光。
穆蒙开始修改他的记忆。他要给这具无主的躯体找一个新仇人——玉楼子。
穆蒙躲在暗处，右掌扫过前方。一道亮着的平行面浮现出来，悬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光。那是记忆的投影，是破阵被剥离出来的认知世界。
他右掌保持五指张开的姿势，维持着记忆的稳定。左手五指抬起，按照觉悟出的战术，上下左右一顿点。那动作如同点穴，却点的是记忆本身——将记忆拟人化，以点穴的手法操控。
这样的手法无法太精确地维持破阵正在经历的庞大虚拟时空。十万年的设定虽然补上了，但穆蒙这套体系并不成熟，随时可能出现漏洞，甚至崩塌。一旦崩塌，破阵就会提前复出——不过至少也要一百多年。
穆蒙不需要困他十万年，甚至不需要一百多年。他只需要利用破阵，偷袭玉楼子，帮助路熬，让自己脱险并完成任务。
这就够了。
穆蒙这一顿操作，是在彻底颠覆破阵的认知。他要让破阵把路熬当成老大，视玉楼子为仇敌。破阵的意识被困住，身体的灵魂无主，穆蒙得以将路熬的信息植入其中，同时移动玉楼子在其中的存在感。
右掌开始颤抖。
他撑不住了。
就在右掌自由落地的瞬间，左手五指完成了最后一个回合。惯性作用下，五指狠狠按下。
平行面淡化，消失。
远处，那具僵硬的躯体再次活动起来。
破阵动了。
他眼里依旧没有光，但那不是空洞，而是杀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机。在穆蒙的驾驭下，他一改此前的保守姿态，全身修为开始沸腾。
他要施展绝招了。
那动静远比之前庞大，气势攀升得极快。但在玉楼子和路熬的星阶大战掩盖下，皇家地盘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他们只当破阵找不到穆蒙，任务失败，此刻正在发泄。
没人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破阵了。
破阵的意识彻底迷失在穆蒙打造的时空中。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多久能苏醒——除非他陨落，或者穆蒙主动解锁，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地方。
没有主观意识的破阵，被穆蒙改造成了“自己人”。
穆蒙的技术还不过关，无法直接驾驭他，把他设置成傀儡。他能做的，只是“欺骗”——在破阵脑海中植入新的意识，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路熬支持者，与穆蒙有利益相关，只要赢下这一局就能获利。同时，他与玉楼子有私人恩怨。
穆蒙没有获得主人属性，所以破阵依旧保留着写入灵魂的一些个性。其中贪财这一点，穆蒙可以利用。他在破阵的意识中写下财富预期，让破阵针对玉楼子更有动力。
这种个性与意识是独立的，不影响穆蒙对破阵的使用程度。他把破阵设置在搏命的绝杀上——以透支全部修为为代价，施展准星阶的一击。这样被路熬牵制的玉楼子，想要摆脱破阵的自杀式进攻，只能灭掉破阵。
要么分心，要么受伤。
无论哪一种，都能帮到路熬。
一顿操作猛如虎后，穆蒙感觉虚脱了。意识天赋在大量进行记忆修改后过分疲劳，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双拳握起，对准远处的破阵，然后放开。
破阵眼中带光，杀气暴走。
那杀意如此浓烈，以至于旁边几位禁区外的十大高手，都感觉到背脊一凉，有种见鬼般的胆战心惊。他们下意识看向破阵，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充满杀意的背影。
穆蒙误导破阵的级别是准星阶，实际上这是在透支他全部修为。但施展出来的威力，确实达到了准星阶。只有这样，玉楼子才无法轻易抵消。
他还灌输了其他套路，让破阵完全独立于皇家地盘的任何底蕴施法。这下子，破阵彻底成了“自己人”——一个被篡改了认知、为复仇而生的战斗机器。
巨大的杀机笼罩在玉楼子身后。
他正与路熬激战，眼看占据上风，忽然感觉到一股魔鬼般的杀意从背后袭来。那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不得不分神应对。
星阶不惧魔鬼，但此刻他的对手是路熬。
本来有群将助威，有底蕴加持，他都快赢了。现在却冒出这么个东西——他的地盘，什么时候来了路熬的外援？那个穆蒙也不像能一下子变得这么猛的人物。
玉楼子借助一个大阵，腾出瞬间的空间。他猛地回头，想要看清背后的杀机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
破阵。他的禁区外十大高手之一。
正以搏命的姿态，朝他冲来。
玉楼子的脸上，愤怒和不解同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