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来的原始意识让玉楼子有些恍惚。

　　他甩了甩状态体，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那感觉就像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柔软而温热，与他此刻满心的杀意格格不入。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能跟丢路熬，也要找到穆蒙。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躲在暗处的穆蒙却因为玉楼子和路熬的战斗转为意识场，活动空间变得更小了。四周的感知范围在不断收缩，那些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堵墙朝他挤压过来。

　　但这也呼应了他强大的意识天赋。

　　他可以接近路熬和玉楼子的意识。

　　对于路熬，穆蒙无意窥探。那是盟友，是恩人，是共同对抗玉楼子的战友。他集中全部精力，专注对付玉楼子。

　　此前玉楼子那一顿潜回忆，穆蒙已经探索到一些线索。但那些片段太零碎了，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他需要继续深入，才能真正捉住玉楼子的软肋。

　　玉楼子不想让自己再回忆起初衷。

　　那种柔情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他决定用战斗来冲淡那股莫名的悸动——“拔刀”影响柔情。

　　他仍然打算通过灵魂探索找到穆蒙，所以他发动的战斗就是灵魂场，对手是路熬。

　　起势的瞬间，路熬就警觉了。

　　路熬倒是没有回忆初衷的困扰——他并没有黑化。但长期被困在皇家地盘出不去，加上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让他此刻也有些心烦意乱。失去防御只剩下灵魂的大背景下，那种焦躁感被放大了数倍。

　　当玉楼子宣战后，路熬也顾不上探索穆蒙的存在了。他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两人的灵魂在意识场中激烈碰撞。

　　而在局外人穆蒙看来，当他们全情投入战斗后，反而更加透明了。那些平日里层层叠叠的防御和伪装，此刻都因为专注而松懈下来。

　　看路熬显得冒犯，也会浪费修为。穆蒙将全部专注力都集中在玉楼子身上。

　　他也付出了代价——分离灵魂，公开踪迹。

　　但值了。

　　在玉楼子和路熬都发现他之前，穆蒙终于摸清了玉楼子的来历，并总结出他的初衷：

　　对法宝的狂热。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热爱，与此刻这个满手血腥的枭雄判若两人。

　　玉楼子看到了穆蒙。

　　他瞳孔一缩，立刻想要结束灵魂场的战斗，回归现实。只要回到现实，他有绝对优势。

　　路熬岂肯让他如愿？

　　他震惊于穆蒙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暴露自己，却来不及生气。先渡过难关再说。

　　他死死拖住玉楼子，同时抽空对穆蒙喊话：“快离开！”

　　穆蒙没有动。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想要的是法宝，”他缓缓开口，“而不是把我们炼成法宝，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

　　玉楼子彻底绷不住了。

　　初衷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在灵魂状态下，他的思维更接近本源，那些被黑化压制的记忆、那些被野心掩埋的初心，此刻全部苏醒。

　　他被迫打开印象匣子，让尘封的往事如暴雨倾泻。

　　玉楼子属于黑化，但他的初衷是向善的。

　　这一点，连路熬都被打动了。

　　加上穆蒙的提醒，路熬暂时放过玉楼子。但他见过太多险恶人心，对玉楼子所作所为的厌恶也无法轻易抹去。他始终保持着警惕，示意穆蒙的意识靠近自己。

　　这样他既能保护穆蒙，又能联合增强防御。如果玉楼子最后耍花样，还能将其就地正法。

　　穆蒙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能劝他回头是岸。”

　　他用记忆方式对话路熬，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质疑。他的意识天赋能压制玉楼子，加上经过灵魂道洗礼后，他更能识别谎言。从玉楼子的初衷中，他感知到了强烈的真实感。

　　玉楼子是黑化过，但可以纠正。他只是因为太喜欢法宝，走火入魔罢了。

　　在穆蒙和路熬交流的同时，玉楼子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自我心理战斗。

　　黑化的他已经有自我意识，绝对不肯毁灭。初衷则代表玉楼子的真实心态，此刻正在被唤醒。玉楼子本身更倾向于初衷，穆蒙也在帮助唤醒。但黑化的形势才是玉楼子现有修为的载体，这迫使他必须在报废修为和追求初衷之间二选一。

　　玉楼子犹豫了。

　　他还是舍不得修为和底蕴。黑化趋势引导他产生一个念头：只要拿下穆蒙和路熬，同样能够兑现初衷。

　　穆蒙察觉到他的动摇。

　　他意识到自己镇不住玉楼子了，立刻求助路熬。

　　“把你能想到的法宝都报出来，最好能送他一件绝世法宝，唤醒他的初衷。”

　　路熬眼睛一亮。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爽快答应，同时也揭露出另一层身份——法宝收集大师。

　　“灵魂斩！”

　　路熬快速判断，选出最适合玉楼子当前状态的法宝。这是在灵魂平面中，不需要祭出实体，只要投影就行。此刻他也曝光出另一个隐藏身份——法宝大师。对于列举法宝这种事，他信手拈来，而且能召唤出印象中记录的相应投影。

　　灵魂斩的投影浮现。

　　虽然不如实体震撼，但由于这是针对灵魂且属于星阶行者才能使用的法宝，加上是路熬自己的收藏，记录本身就有感觉，所以召唤出来时，连空间都微微波动。

　　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此刻最重要的作用，是唤醒玉楼子的初衷。

　　把他唤醒，就能少一个敌人。

　　灵魂斩对应灵魂，正是玉楼子现状最直接的状态。投影一释放，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玉楼子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但也只是一瞬间。以投影形态呈现的灵魂斩，效果有限，无法引动他太多程度的初衷。

　　不过，这正式宣告了路熬和穆蒙计划的开始。他们已经与玉楼子的初衷同频共振。

　　路熬作为法宝收藏大师，还有很多灵魂系列的法宝可以投影。

　　穆蒙却提醒他：“不要在一个方面浪费太久。每个方式都要涉及。已经过了灵魂这关，还有别的流程要走。”

　　路熬点头。

　　他确实有大量其他类型的法宝，投影起来就更丰富了。

　　两人需要配合。

　　路熬有法宝，能投影，但无法连接玉楼子的初衷。穆蒙能感应到玉楼子的初衷，但对星阶和法宝一无所知。

　　所以穆蒙只能描述玉楼子初衷的现状，路熬则根据玉楼子的心态变化，选择祭出的法宝投影。

　　灵魂奏效后，玉楼子明显被打动了。

　　穆蒙感应到他的心态变化，立刻沟通路熬。

　　“进攻端。引动他的初衷。”

　　路熬心领神会，开始筛选合适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