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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时代实力

神女难传 氧气是个地铁 3822 2026-01-17 17:29

  博物馆的观测早已结束,那场超越预料的瞬灭终末所带来的直接冲击也已平复。但穆蒙没有离开。他支付了巨额宇宙币,购买的并非仅仅是那惊鸿一瞥的观看权,更是这片特殊区域在事件之后、依旧弥漫着的、独一无二的“规则余韵场”。他如同一个在爆炸废墟中仔细搜寻未熄火种的考古学家,于远离平台安全区、却又未深入上帝禁域的“危险边缘”地带,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时空褶皱,盘膝入定。

  周遭,是旧宇宙彻底死去后留下的、冰冷而空洞的“规则尸骸气息”,混杂着新地基被上帝定义时,散逸出的、微弱却充满无限生机的“逻辑初啼”。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因果相连的规则状态在此交织、碰撞、缓慢稀释。对寻常时代境而言,此地是令人不适的污染区与干扰源,但对于拥有超高协调度、且灵魂深处烙印着“新生本源”印记的穆蒙,这里却像一座向他半敞开的、由矛盾与和谐共同砌成的露天图书馆。

  他封闭了大部分对外感官,将心神沉入最深处。意识海中,“新生本源”印记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墨块,持续散发着温润而执拗的波动,与外界那新生的“逻辑初啼”隐隐共鸣。同时,他那高协调度的本质,也如精密的仪器,被动记录并试图理解着旧规则彻底瓦解后留下的、那些最基础也最破碎的“规则尘埃”的运动模式。

  冥想并非一片混沌。一幅幅画面、一种种感悟、一段段来自过往经历的“认知碎片”,在深度沉静的心神中自动浮现、碰撞、重组:

  是《全宇宙诀》引导他第一次内视,感知到自身与天地间那微妙的“协调”韵律……

  是他操控时间道印,于不可能中凝固刹那,体悟到时序的可塑与脆弱……

  是他折叠空间,构筑屏障,感受维度本身如布料般的“质地”与“弹性”……

  是他净化影骸体内归墟神血时,触碰到那种“强行嫁接规则”所带来的、令人作呕的“不协调感”,以及随后以自身协调之力抚平、修复的明悟……

  是他点化宇宙胚胎,赋予其新生基础时,感受到的“创造和谐内在结构”的悸动……

  更是他创作那些时空艺术品时,无意间流露出的、将混乱韵律梳理为自洽审美闭环的“造物主”般的微妙手感……

  这些散落的、来自不同领域的体悟,在过去仅仅是独立的“技能”或“经验”。但在此刻,在这充斥着新旧规则极端对比与转化的环境下,在“新生本源”印记与上帝奠基余韵的无形牵引下,它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反应炉。

  炉火,便是那场瞬灭终末所展现的、超越一切常规认知的“规则现实”——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缓冲挣扎。逻辑松脱、脉络断绝、概念归寂,三阶连缀,无隙瞬灭!

  这一幕,如同最暴烈也最清晰的闪电,反复劈砍着穆蒙固有的认知框架。

  “等级……是什么?”一个根本性的疑问,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在他意识核心萌发。

  他回忆自己见过的修行者,从神豪到大时代。他们的力量差异,似乎主要体现在:能调动多大范围的规则碎片?能将这些碎片组合成多复杂的神通结构?能维持多强的规则领域?

  小时代,初步与特定规则产生共鸣,可小范围借用其力。

  中时代,共鸣加深,能构筑相对稳定的个人规则领域,影响一方环境。

  大时代,领域大成,甚至能短暂定义局部规则,言出法随。

  超级时代……那已是传说,是自身特质与规则权柄深度融合,近乎概念化身的层次。

  这看起来是一条清晰、线性的台阶。所有修行者,似乎都在努力攀爬这架看不见的“天梯”,每上一阶,就能看到更广的风景,调用更多的“权限”。

  但宇宙的终末,给他看了另一幅图景。

  那完美宇宙的毁灭,展现的不是“高等级”力量对“低等级”结构的碾压。而是……构成其“存在”本身的逻辑根基、规则脉络、存在概念,以一种内在协调却又绝对否定的方式,自行解体、归无。那是一种关乎“存在合理性”与“内在协调性”的终极审判,而非力量强弱的比拼。

  “我明白了……”穆蒙的心神在震颤中生出明悟,这明悟带着打破枷锁的刺痛与畅快,“所谓‘小、中、大、超级’……这些等级标签,本质上标记的,是对现成规则碎片的掌握程度与运用范围!就像一个人学会了使用斧头、锯子、刨子(规则碎片),从只能做小板凳(小时代),到能造房子(大时代)。工具更多,手艺更熟,造的东西更大更复杂。”

  “但真正的力量……或者说,真正决定你能走到多远的,不是你掌握了多少种‘工具’,而是你是否理解这些‘工具’为何能被制造出来?它们背后的‘材料’(规则本质)有何特性?它们如何组合才能达成最稳固、最和谐、甚至最美妙的结构?”

  “这就是‘协调’!不是被动地适应现有规则,而是主动地去理解规则如何运作,去发现规则之间的内在联系与矛盾,并找到让它们和谐共处、甚至协同增效的方式!”

  “归墟邪道,是粗暴地掠夺、嫁接规则,制造出充满裂痕、注定崩溃的伪物,是‘反协调’。”

  “而真正的正道,我所追寻的道……是‘理解协调,进而创造协调’!”

  认知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过往所有关于时间、空间、净化、创造、艺术的体悟,不再是孤立的岛屿,而是被一条名为“协调”的航道彻底贯通!他看待世界、看待规则、看待自身力量的视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革命性转变。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膨胀,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理解带来的、运用效率的恐怖提升。心念微动,周围混乱的规则余韵,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他能更清晰地辨析其中不同的“成分”,甚至能引导其中极少一部分,按照某种更和谐的轨迹流动。

  他意念凝聚,尝试构筑“时代道域”——那标志正式踏入时代境的象征。

  成功了……又好像没成功。

  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着淡银色与透明波纹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缓缓展开。范围不大,但其中流转的规则气息,时而锋锐如时间之刃,时而厚重如空间壁垒,时而又变得柔和充满生机,甚至偶尔闪过一丝令他自己都心惊的、仿佛能扭曲现实基础的深邃波动。

  这领域极不稳定。范围时大时小,强度忽高忽低,内部的规则表现也混乱不堪,仿佛一个尚未调试好的、各种高级功能胡乱堆砌的试验场。上一刻,领域边缘还流转着堪比大时代领域才有的、轻微“定义”规则的迹象(让一片规则尘埃自发排列成有序几何图案);下一刻,整个领域就可能剧烈震荡,缩水到仅能护身,内部规则一片混沌。

  他的气息也随之剧烈波动。一会儿沉凝如渊,仿佛已立足时代境多年;一会儿又虚浮外泄,像是刚刚突破尚未稳固;偶尔,一丝极其隐晦、却仿佛能牵动周围更大范围规则背景的深邃感会一闪而逝,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那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门槛,却又无法把握。

  穆蒙睁开眼,眼中没有突破后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困惑与探究。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绝对达到了,甚至超越了一般小时代境的水准。若以单纯的“破坏力”或“规则操控精细度”来论,他此刻波动中的上限,恐怕已能摸到中时代的边。

  但是……哪里不对。

  就像一个人掌握了高深的工程学原理,能设计出精妙的机械,甚至能用现有工具手工打造出部分零件,但他没有官方认可的“工程师证书”,也没有标准化的大型车床和生产线。

  “王朝境施展小时代级的力量”,和“真正的小时代境施展力量”,是两回事。后者仿佛拥有某种“权限认证”,其规则领域的构筑更稳定、消耗更低、与天地规则的交互更顺畅自然。而穆蒙现在,就像在用一套自己刚刚领悟的、更先进但尚未完全体系化的“野路子”,去强行驱动需要“官方接口”才能高效运转的系统。他能驱动,但别扭、费力、不稳定,且许多时代境特有的、基于稳定领域才能施展的玄妙神通(如长时间规则加持、领域投影、法则赐福等),他可能完全无法使用,或使用起来代价巨大、效果打折。

  “我触摸到了‘协调’的本质,理解了力量不在于等级标签,而在于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之道。”

  “我的认知发生了跃迁,实际能调动的规则力量也提升了。”

  “但……我似乎缺少一个关键的‘接口’,或者说,我的这种新认知、新状态,还没有被‘纳入’现有的宇宙规则晋升体系之中?”

  “我处于一种……‘突破后的不稳定态’。我掌握了更优的公式,但还没有学会如何用现有的考试体系(境界晋升)来完美地证明它。”

  穆蒙站起身,周身那不稳定、不断波动的领域随之收束,但气息依旧起伏不定。他看向那依旧被无形伟力笼罩的创世方向,又看向浩瀚无垠的万界深处。

  路,似乎走对了,又似乎走岔了。

  他拥有了一股不受控的、跃动的强大心焰,却还没找到将其安稳嵌入自身命途的灯盏。

  但这困惑,并未让他沮丧,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探究欲与掌控欲。他决定,要主动去了解、去掌控这种奇特的“跃迁态”,而不是被其左右。

  而最好的了解方式,莫过于实践,莫过于在真实的冲突与考验中,去验证这份打破常规的认知,究竟能迸发出何等光焰。

  他隐隐感觉到,体内那“新生本源”的印记,跳动得愈发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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