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神女难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如何解封意识封闭的记载。

　　他翻遍了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试图从全宇宙诀的只言片语里找到线索，但一无所获。意识封闭这种事，显然不在神女难的考虑范围之内。以她的层次，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穆蒙只能靠自己。

　　他暂时还没有觉悟出战术和套路的完整体系，连原理都看不透。琢磨了几天后，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自己的意识承受最大程度的冲击，利用极端反应来强行解锁。

　　他需要的资源，都是自带杀伤的那种。

　　这些东西平时碰都不会碰——纯粹用于制造法宝或炸弹的玩意儿，光是摆在那里就充满杀机。穆蒙把它们按特定方位布置好，又在基础上叠加了一层法阵，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全部作用在自己的意识上。

　　看着正在起势的法阵，穆蒙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不好搞。

　　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前面十几天的铺垫，解决掉了大部分问题。他这临时封闭说到底只是透支施法造成的，只要修为稳定，就有机会破解魔咒。这个法阵的原理很简单：用强大的刺激迫使意识感受到威胁，从而本能激活，借助大自然规律恢复状态。

　　穆蒙深吸一口气，踏入法阵中心。

　　盘腿坐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屏障都消失了——无论是伪装还是保护，全都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意识，直面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

　　甚至连神女难激活后的那层底线都被打破。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还没觉醒意识天赋，靠着辛苦的四肢训练来开发身体机能的最初阶段。那些他早已不再使用的招式，那些他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此刻都浮现出来。他依然尊敬最早拜师的那个小门派，但那些现在看确实比较落后的东西，他早已不再用了。

　　法阵让他的意识重返童年。

　　他的修炼体系也跟着降维，回到当初那个水平。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没有师父，没有同门，连环境都是朦胧的印象。他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个被封闭、此刻看起来返祖的意识里。

　　可法阵制造的压迫，却是实打实的天地级。

　　巨大的冲击一波接一波涌来。穆蒙的意识状态下没有任何防守资源，一次次被冲散、撕裂、重组。好在他从入云流弄来的那些资源稳住了整个框架——无论是他的意识状态，还是法阵的内部平衡，都维持得相当完美。

　　他想用复古修炼来重新启蒙意识天赋。

　　但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有时是形态不统一，造出来的东西南辕北辙；有时是太讲究格式，整个感觉完全不对味；有时直接失去效应，一旦强行重启，只会破坏意识天赋的纯粹。

　　穆蒙没有放弃。

　　他在意识状态里反复尝试，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分裂出来的意识碎片，虽然看起来没有固定的模样和数量，但每隔几万次，总会有局部重叠的地方。

　　这是突破口。

　　他开始疯狂试错。在意识状态下，时间和空间都是不确定的，他可以反复试验而不受现实限制。几万次，几十万次，几百万次——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终极版本。

　　但这不是意识天赋重启的基础。因为那仍然是分割的意识状态，不是完整的。穆蒙琢磨了很久，忽然明白过来：可能不是重组后才修炼，而是修炼后才重启。

　　顺序反了。

　　他调整思路，开始尝试一次性意控所有的意识状态分身，进行意识天赋重启的庞大工程。

　　这个过程大量引用全宇宙诀。

　　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只能意会无法感知，而且并非单独存在，基本都要绑定修为和战术来呈现。有些人明明在某方面天赋异禀，因为耽误了修炼没有激活，最终天赋被荒废。有些人天赋隐藏太深，需要强者点拨才能激活。

　　比如穆蒙自己。他的意识天赋一直被隐藏，直到神女难找到他。

　　但此刻，在尝试解封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够完整地代入意识天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游离在体系之外。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不是在使用天赋，而是成为了天赋本身。

　　这个发现，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属于更高级别的意识天赋觉醒。

　　可惜他现在还没解封，这个发现的使用价值有限。但好消息是，这个发现本身，已经足够支持他解封意识天赋了。

　　穆蒙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那是一套眼花缭乱的指法，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他瞬间同时附体在所有的天赋分身中，多维度平行感知集中在同一个时空里——

　　那种感觉，让人只想撑爆。

　　太满了。太多的感知，太多的视角，太多的“自己”同时存在。他感觉自己随时会炸开，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来。

　　但事先备好的资源和法阵救了他。

　　它们分担了大部分冲击，维持着整个系统的稳定。穆蒙咬紧牙关，忍受着那种真实到让人崩溃的痛苦，硬生生撑了下来。

　　渐渐地，他适应了。

　　适应平行时空，只是第一个阶段。

　　接下来，他必须让这些天赋分身同时演变出不同的趋势。在差异逐渐增加的过程中，再让它们殊途同归。

　　这不是最便捷的方式。但穆蒙选择这么做，是为了最大程度保持意识天赋的可塑性和上限。尤其是在意识被临时封锁、大部分战术和套路都不能施展的背景下，任何修炼都是事倍功半。他必须用最有挑战的方式，才能逼出最好的结果。

　　他坚持着。

　　一天，两天，三天——在意识状态里，时间没有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在不断地尝试，不断地调整，不断地逼近那个临界点。

　　终于，天赋分身们开始反过来适应他了。

　　第一场博弈，他赢了。

　　穆蒙睁开眼——在意识里睁开眼。他能轻松驾驭所有的天赋分身了。甚至可以意控其中任何一个，让它随便分裂成独立个体，同时又跟其他分身合为一体。

　　这些分身能量守恒，相互纠缠。无论分割还是包容，势力都是相同的。

　　穆蒙修炼到后来，已经分不清他现在的主体是意识天赋状态，还是真正的现实身躯。那种界限变得模糊，仿佛他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

　　他感觉时机到了。

　　坚定信念，同时意念所有的天赋分身，按照不同的趋势演变——

　　刹那间，时空元素剧烈碰撞。

　　意识和灵魂相互交融。虚拟犹如现实。穆蒙感觉自己无处不在。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做着不同的事，又在这一刻同时汇聚。

　　“轰！”

　　一声巨响，整个系统崩塌了。

　　法阵报废，所有资源消耗殆尽，只剩下满地的残渣。穆蒙盘腿坐在原法阵的中心区域，周围一片狼藉。

　　他睁开眼睛。

　　意识天赋，解封了。

　　那股熟悉的、被压制了很久的感觉，此刻如潮水般涌回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法阵残渣里残留的能量，窗外微风的轨迹，远处若隐若现的生命土地波动。

　　无限舒畅。

　　刚才的修炼戛然而止，确实有些可惜。那种状态可遇不可求。但比起重启意识天赋带来的幸福感，这点可惜根本不值一提。

　　穆蒙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有残留的温度，那是法阵爆炸后留下的余热。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重新回来的力量。

　　意识封闭，终于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那件大事了。

　　穆蒙抬起头，望向窗外。远处，禁区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