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尽头的底蕴在天外穴若隐若现，那力量时而厚重如山脉，时而稀薄如烟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穆蒙站着已经撑不住如此宏大的场面，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护体法阵的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只能盘坐下来，双手结印，将全身修为压入丹田，全力施法稳住局面。
他最大的保障是神女难所赠的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以及意识天赋本身。但此刻，强如意识天赋也感觉到被一股无形力量入侵。那股力量不攻击、不压迫，只是存在，就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它像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出来的，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这是天外穴的某种动静，穆蒙暂时想不通原因，也没办法深究，他需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天外穴的原理极深，地狱入口也被改造过，但基础层是大神进攻的余威。那些余威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已经与周围的法则融为一体，形成了现在这个看似不可撼动的结构。所以尽管结构复杂，能量却是有限的，不是无穷无尽。穆蒙想到一个思路：空间尽头是大自然产物，有自然规则加持，其中分布着许多修炼空间的行者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们的修炼圣地和套路灵感来源。从性质上说，空间尽头比天外穴更接近本源，可能存在血脉压制的操作空间。
探索中穆蒙又有新发现——地狱入口表层连接着时空隧道，而且是自然产物，不是人工开凿的。这个本质更强大，功能和上限都更高。时空隧道本身就是超越小天地的存在，能够连接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它的出现意味着地狱入口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
但对穆蒙而言，一个硬伤是他并非空间尽头的主人，只是传人。这个身份给了他权限，却没有给他所有权，他能调用的空间尽头底蕴有限。加上他对空间的觉悟不够顶级，很多深层法则他只能感知，无法操控。所以他能引用的范围有限。他只能从对抗天外穴的过程中激活灵感和潜在天赋，把每一次压迫都当成磨刀石。
穆蒙利用空间尽头成功对抗了天外穴，撑住了局面，暂时可以自由行走。那股拉扯的力量消退了一些，他周围的虚空不再扭曲。他可以选择退回小天地，也可以继续前进。穆蒙自然不肯后退。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又遭遇瓶颈。他路过地狱入口最初形成的阶段，那里保留着当时的时空，也是小天地范围内以前的超巨走过最远的路。那些脚印还在，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人类的足迹，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歪斜，显然走到这里时已经筋疲力尽。穆蒙蹲下看了一眼，起身继续。
穆蒙还没有到极限。他再迈一步，挤掉了此前没被开发过的区域。这一步超过了他激活的空间尽头，也超过了空间尽头的使用程度。脚下虚空震动，一股反噬之力迎面撞来。穆蒙遭到压制，连空间尽头都被威胁，他感觉到那个传人身份在松动，像是有一只手在撕扯他与空间尽头之间的连接，差点被切割掉。
他咬紧牙关，将十六宇宙横在身前，全宇宙诀全力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反噬。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胀痛，但他没有退。
熬过这一波攻势后，穆蒙的意识天赋完成蜕变，他于是发现更多信息。但有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跟穆蒙眼下在小天地范围内到天外穴的最大优势之一有关——空间尽头。空间尽头的真实性质并没有那么强，是被他高估的。他以为自己握着的是整个空间尽头，实际上他能调用的只是冰山一角。穆蒙继续深入探索，发现空间尽头的本质甚至都没有天外穴一半强，更别提空间尽头传人这个身份了。这说明空间尽头只是小天地范围内的产物，在小天地里它是天花板，到了宇宙中，它什么都不是。
好消息是，既然穆蒙能看穿空间尽头的本质，那么这就意味着他的意识天赋正在被激活，运用上更进一步。他终于不再只是被动地使用天赋，而是开始主动地调动它、驾驭它。穆蒙因此豁然开朗，同时他的认知升级，醍醐灌顶，好像进入新世界，对以前的小天地现象和自然规则产生更多、更深的思考。那些曾经看不懂的法阵，想不通的规律，此刻都有了眉目。
超巨每次觉悟都会带来庞大的能量，这一波势能巨大，穆蒙努力扛着。那能量在他体内翻涌，像是要把他的修为再往上推一层。但他知道这不是突破的时候，他只是稳住，让这些能量沉淀下来。他也知道这是所进入区域太强造成的压迫。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天外穴的结构，或许未必，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往前走。
随着穆蒙意识升级的趋势变强，他对被修饰成好像永远也走不远的天外穴的空间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路在延伸，但无论走多久，周围的景象几乎不变。他确定正在走的路不在天外穴内，却无法准确判断具体在哪里。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看得到方向，走不到尽头。
穆蒙不知道走了多久，意识都被压缩在身体范围内，连视觉都不超过一次呼吸的距离。周围的黑暗浓稠如墨，他的感知被压制到最低。这个区域终于跟此前没有任何联系，他感知不到空间尽头，感知不到小天地，连十六宇宙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穆蒙认为自己身处宇宙，真正踏出离开小天地的第一步。
可是真正的天外宇宙是满屏自然规则和相关属性，那规则无处不在，那属性无时不显，很难被修行者限制。但他此时此刻依旧身处明显就是人工打造或者产成的空间内部，脚下的路是被人铺过的，四周的法则有被人调整过的痕迹，这不是穆蒙想到的终点。他要的是真实的宇宙，不是另一个囚笼。
有天外宇宙级别的作用，但体验却严重缩水，这很明显就是行者神域，也就是跟绝对强者绑定的外在空间。这是气场的高级形态，也可以视为自有宇宙的基础阶段或不成功模板。每个能跳出天外的行者，都有外在空间，这是自然规则，就像行星有大气层一样，是强者的标配。
外在空间是行者额外的攻防体系，可以辅助进攻，可以协助防守，但如果没有掩盖，很容易被利用。所以像这个行者在没有战斗时如此高调释放外在空间，相当于暴露弱项。穆蒙皱眉思考，直到他很快察觉出异样。
他冒险继续探索，将意识压到极限，一寸一寸地扫描周围的空间。最终得到一个结论——这个拥有外在空间的行者不是真实修行者，而是人工打造的人造人、人工强者。人工强者拥有同级别强者的一切能力，有时还会因为打造者的实力新增功能，唯一问题是没有意识。他们能战斗，能施法，甚至能模仿强者的气场，但他们的内核是空的。
没有意识的人工强者每次施法需要大量能量，有时候还不如自己施法，整体性价比不高。但阻止人工强者发展意识是行者们有意为之，他们不允许人工强者有意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喧宾夺主、鸠占鹊巢，太危险了。但一切太像行者，总归会误导修为，意识会不可避免诞生，行者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掐灭在摇篮中。所以修行者们不惜花费大代价，搞出这样的人工强者，为的是换一条命。万一自己出现危险，还有人工强者能救主，这是另一个形式的护体阵。而且只要人工强者出来，他的进攻就远超同级别人类强者，因为他们不计消耗，只求杀敌。
有个人工强者摆在这里，大概率附近还有个超出天外的强者，穆蒙顿感一惊。那个强者能打造出这样的人工造物，本身实力绝不会低。自从接触天外后，穆蒙体内由神女难载入的记忆被激活，其中有关于修为的记载。他分析自己所在的小天地范围并不顶级，也处在边缘地带，看起来不会吸引太强的修行者才对。带着疑惑，穆蒙冒险更近一步。
穆蒙走到某个看不见的界限后，此前关于天外的一切认知都被屏蔽。他感知不到方向，感知不到距离，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模糊。在穆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击过来，有点当年他进入空间尽头和地狱入口的感觉，只是要更强和更模糊。那股能量没有形态，没有属性，只是纯粹的存在感，像是一堵墙突然出现在面前，不需要撞你，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你窒息。
这到底是哪！穆蒙停步，他必须先想清楚。他站在这片未知的虚空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十六宇宙在他指间微微发光，是唯一能确认自己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