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和境界的模糊呈现,让穆蒙着迷。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修为的另一种可能。这些感悟都写在宇宙诀中,是被他觉醒后成功解锁出来的信息。原来在以宇宙为单位的范围内,陨落并非生命或者修为的终点,甚至魂飞魄散都不算终结。在没有身体和意识载体的情况下,只要意识独立,就仍然可能修炼。也不需要复活或者重生,以灵魂体闯荡宇宙,本就是常态。
穆蒙读着这些信息,若有所思。
但他还是觉得有身体的感觉更爽。他认为想要成为绝对强者,就必须复活。重生都会浪费天赋,因为身体不一样了。灵魂体移动更快,防御增强,但上限不够。而且神女难本身就是常态存在,他自然也要找回自己的原身。
就在这样的思考中,穆蒙逐渐感应到了时间元素的存在。
那一刻,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长久以来支撑他的信念没有崩塌。在无尽的孤独中,在时刻紧绷的认真状态下,他的意识也快要吃不消了。时间元素的存在感像一道光,照进了这片死寂的隧道,让他终于有事可做。
但以穆蒙现阶段的状态,他对时间元素的感应程度和容量,都严重低于平均水平。刚刚触摸到一点皮毛,还没来得及尽兴,就不得不戛然而止——他感知到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遭到反噬。宇宙存在能量守恒定律,存在熵减现象,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修炼资源,仅有的这点时间感知,还是他透支灵魂才勉强兑现的。
好消息是,灵魂隧道并非独立存在。
当他透支灵魂打通时间灵感后,时间开始自动以他为核心流行起来。穆蒙对时间的感应呈现出不同的方向——时而如同置身传说中的天界,一日千年;时而又宛如掉落银河,进入了时光倒流的循环。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年,还是一刹那。
他担心自己会变老。神女难依旧年轻,如果自己变成垂垂老者,两代人站在一起,算什么样子?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好,原貌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并未变老。
幸运的是,他不再对时间一无所知。
眼前的白不再是空荡荡的虚无,而是万能的基础。穆蒙已经掌握过土地碎片的汇聚流程,现在他要利用时间来打造空间,冲击那个仅限传说才有的意识战术:狭义修改现实。
他开始了尝试。
第一个步骤完成得出乎意料地顺利——他将自己的灵魂体最大程度地在灵魂隧道上占位,扩张到约莫一座城池的大小。然后模拟土地碎片的结构,复刻出一堆拼图,开始凑出自己在灵魂隧道的城堡。
这个体系太庞大了。
穆蒙的设计概念很宏观,但实际出来的系统却特别简单,基础又非常复杂,极其烧脑。尤其是城堡内部运转需要好几个区域同时动起来,每次尝试,他的灵魂体都会静止,不受控制地短暂重复同一个动作。明明已经失去了身体,他却有种心脏被攥紧的疼痛感。
终于撑不住了。
穆蒙躺在平行面上歇息,大口喘着气——虽然灵魂体不需要呼吸,但习惯改不了。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时间居然在他那个简陋的系统中自动对接自然,按照某种趋势演化起来。
他猛地坐起来,顾不上休息,也顾不上心脏的抽痛,死死盯着那正在演化的时间。
漫长的岁月流逝。
穆蒙终于等到了自定义时间的诞生。而他,依旧样貌年轻。
如果保持下去,他有机会探索更伟大的境界。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他会真正消失。他留在皇家地盘禁区密室内的身体,也可能被彻底毁掉。
诞生的时间质量非常差,状态不稳定,一旦脱离这个系统很容易蒸发。但它百分百有效果。
穆蒙只能结束演变,提前开启自己的计划。
他背对着自定义系统,转过身。随着时间觉悟初现,他的灵魂体不再模糊,而是能够自由活动。他等时间推移,让动态稳定下来,然后开始尝试修改现实。
他还太弱,所以修改现实没那么宏观——这就是“狭义”的含义。意识天赋赋予他一条捷径:入侵记忆。
灵魂隧道与空间无关,却能原地接触到任何空间。穆蒙想在这里进入那位星阶行者的印象中,唤醒他的记忆。
他背后的时间灵感逐渐转型为元素,构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环,在他周身来回穿梭。穆蒙灵魂状态下的太阳穴偶尔泛起水花,像滴水穿石一般,一点一点地侵蚀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光环陡然中止。
无数流势宛如被压扁的龙卷风相互碰撞,逐渐诞生出一条意识隧道。隧道的尽头,就是那位星阶行者的记忆世界。
穆蒙开始动身。
他走进去,一切都是模糊的。这是星阶行者锁住记忆和被封印意识的缘故。正因为如此,穆蒙并没有受到太多限制,就能够走到他的真实记忆中。
当他正式踏入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这位星阶行者的名字。
路熬。
穆蒙进入路熬的记忆时,后者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并没有察觉到有外人进入。毕竟穆蒙进入的是记忆,而不是梦境。记忆都是发生过的事,常规来看只能围观,无法修改。
但穆蒙觉悟到了时间元素。
他要做的,就是修改路熬的记忆,从而唤醒他。
穆蒙来到的第一处记忆,是路熬正在与玉楼子作战。
画面中,两人激战正酣。路熬的实力与玉楼子旗鼓相当,而且他的法宝更有优势。按理说,路熬才是应该获胜的那一方。
但路熬的法宝有一个致命的隐患——那是罕见的活体武器。
活体武器极为稀有,因为活体通常有自主意识,哪怕再低级也很难受控。但一旦得到,基本就是同阶无敌。
然而路熬的活体武器只是半成品,不纯粹。
玉楼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利用找到的破解方式,故意误导那件活体武器,让它爆发并展开无差别攻击。路熬来不及闪避,正面中招,当场昏迷。
玉楼子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两个准前十的行者当场牺牲,才帮他躲过一劫。
穆蒙站在记忆中,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眯起。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