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上古神人比较特殊，穆蒙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这会不会是界王的陷阱？界王有没有可能已经找到这里，提前布下这个局等他入瓮？他屏息凝神，意识全面铺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虚空，仔细搜索着每一寸空间。
在承受了上古兽人的首轮进攻后，他终于有所发现。
但与界王无关。
那股气息，那些痕迹，全都是上古神人自己的。界王的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来自远古的压迫感，那双如同星球般巨大的眼瞳，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恐惧，都深深刻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可以确定，这里没有界王来过。
但这个上古神人确实特殊。
他甚至隐约有现代流在活跃——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波动，是修行者修炼时产生的独特气息。正是这股现代流，让他能够拥有类人的思维能力，能够摆出如此复杂的法阵，能够指挥上古兽人做出如此精妙的配合。
穆蒙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自信能做到让界王的任何隐藏无处遁形。既然在上古神人那边没有感觉到界王的痕迹，他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没有严格控制自己。
这一松弛，就显得更自由，但也更高调。他的气场开始外泄，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收敛。他想研究这个特殊的上古神人，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在千万年的退化中保留一丝现代流。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上古神人的现代流虽然不多，但这点变量就足够让他超越同类，达到新的境界。当他不再设防、放任上古神人的攻势展开时，那些上古兽人也疯狂起来。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双眼中的赤红更加浓烈，身上的鳞甲都在微微发光。
上古神人的大阵达成了。
他的现代流逐渐活跃起来。那股现代流的加持，让无法突破、反而越修炼越退化的上古神人有了几分升级的趋势。远古能量在大阵中充分流动，那些来自上古时代的战斗本能被唤醒。
穆蒙想起一个事实——远古时代，战斗不停，还有天外宿敌。期间锻炼出来的行者确实善战。哪怕千百年来没有突破，智慧也受损，但他们的战斗力惊人。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策略，战斗本身就是他们的本能。
他感觉自己低估了上古神人。
大阵一成，每一个上古兽人都显得特别有力道。那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穆蒙在分明没有被隔绝空间的情况下，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入侵。那股压迫如同实质，挤压着他的护体法力，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经脉。
他赶紧召唤十六宇宙。
卡牌夹在指尖，熟悉的温凉感传来。他顺势往前一划，凭借十六宇宙强大的底蕴，硬生生撕出一道通道。那道裂缝在虚空中裂开，边缘闪烁着幽幽的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跃而起。
在上古神人的大阵恢复前，他已经落到了阵外。
上古神人明显愣住了。他判断失误了——他没想到穆蒙居然在没有占先机的情况下还有这么一手防守。现在想要再摆出这样的大阵恐怕不易，而且穆蒙也不会再轻易大意。
上古神人的意识本来就因为太久没有突破出现退化，再来这么一次变故，差点让他大脑发烧。他愣在原地，那些上古兽人也跟着愣住，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他还有意识。
他立刻停止更深的思考，减少消耗。在可能形成修炼的现阶段，他不敢大意。他知道，必须锁定穆蒙，才能为自己解惑，那或许是一线生机。
他做出了调整。
他把更多资源都集中在“活捉穆蒙”这个设定上，然后让自己的意识进入休眠状态。只留下身体，凭借上古神人独有的方式追赶穆蒙。跟上古神人在一起的，还有上古兽人摆出来的大阵。
上古神人领先千百年的经验和底蕴积累，着实让刚突破星阶的穆蒙比较吃亏。更何况他还不想引起太大动静。
他想起可以引用死亡沙漠的空间。
这样哪怕透支自己的施法设定，也能借助死亡沙漠的掩护，来避免行踪外扩。他使用的方式，还是假设修炼死亡沙漠——实际上是在引用这个过程诞生的死亡沙漠冲击。那些冲击如同无形的浪潮，可以干扰追踪者的感知。
但在上古神人的强势进攻下，他暂时还没功夫开发死亡沙漠。他只能开启躲避模式。
以穆蒙现在的实力，哪怕死亡沙漠很难被随便征服，而且属于公共用地，必须无主，但其上的资源都可以被使用。他刚进来时就读到被写进土地中的规矩——那是自然规则赋予这片沙漠的法则，每一个进入者都必须遵守。
他无意掌控死亡沙漠，只想躲避上古神人的发狂。于是他采用修炼模式引用死亡沙漠，但不是真正的修炼。这样既可以引用死亡沙漠的力量，又没有违规。这是一种取巧，但效果不错。
他对死亡沙漠的使用非常简单，所以迅速。就是空间移动，直接切中上古神人的要害。
上古神人长期没突破，但他们时刻都在修炼。大部分消耗都很直接，就是被小天地的自然规则所限制。而自然规则的另一部分允许少量物质保留，这些物质能作为上古神人的底蕴，但同时也拖延他们的身体强度。这也是上古神人们无法突破的原因之一。
上古神人的速度也还行，但面对瞬移和对空间的使用，他们没有太多办法。他们只能解决使用瞬移和空间的人——但前提是能抓住他。
这个上古神人面对的人，就是穆蒙。
这样的追逐本质上是强大修为的对抗，但体现起来跟捉迷藏有些相似。穆蒙采用的是瞬移和空间切换，而上古神人一直在奔跑、飞跃，同时带着上古兽人组成的法阵。上古兽人们属于上古神人的一部分，所以构成大阵和位于大阵中的上古兽人，是可以随着上古神人的位移而瞬移的。说白了，就是上古神人带着上古兽人在飞。
闪躲过几次后，穆蒙对包括上古兽人阵在内的上古神人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知。
他判断，对方的修为强于自己。那是千万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哪怕没有突破，也足够深厚。但爆发力和稳定性没有自己强——毕竟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退化，而穆蒙正值巅峰。意识靠岁月累积达到非常可观的程度，但还是不如自己的天赋。
但他想要压制上古神人和上古兽人阵，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而且要全力以赴。那样容易暴露位置和修为，得不偿失。他也没必要干掉这个上古神人，只要躲开就行。
沙漠无边无际，给足穆蒙空间。
可上古神人对沙漠同样熟悉。这里是他千万年来活动的地盘，每一粒沙子他都熟悉。这使得他可以随时跟上穆蒙的节奏，甚至能在某些回合做出提前预判。
上古神人始终没有被穆蒙甩开。
但他因为有上古兽人拖节奏，也始终无法追上穆蒙。那些上古兽人构成的大阵虽然强大，但移动起来笨重，限制了速度。可他也不能隐藏上古兽人阵——那样速度会大降，直接就要被穆蒙甩开了。
就这样僵持着。
穆蒙耗得起，也能笑到最后。他年轻，有天赋，有十六宇宙，有全宇宙诀。时间站在他这边。
上古神人凭本能也察觉到不能再徒劳下去。他要扩大上古兽人阵的使用范围——让它们结合死亡沙漠来，用魔法打败魔法。对上穆蒙的节奏，还能干扰穆蒙对死亡沙漠的使用。
当上古神人也融入死亡沙漠以后，死亡沙漠对于他们而言开始“名不副实”。那些对于普通修行者而言称得上“死亡”的陷阱和难关，都因为有自然规则感应的间接提醒而避开。现在，对于穆蒙和上古神人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来自对方。
上古神人突然顿步，停下来。
这个反应让穆蒙突然惊诧。但他也不做停留，继续拉开距离。他几次经过边缘，可以跑出死亡沙漠，但那样缺少掩体，并不利于躲避上古神人，也算是一种行程上的倒退。
穆蒙见上古神人停步，他继续奔跑。很快就甩出了比较明显的差距，而且顺利朝另一端方向快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