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如来的意识分身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合上了，那股笼罩了整个密室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去。

　　穆蒙站在原地，静静感知了片刻。确认千手如来确实离去后，他才收回意识，转身走出密室。

　　门外，入云流三巨头正等着他。

　　公孙汉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隐隐的担忧。司徒长治站在他身侧，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诸葛绝则背着手，目光在穆蒙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里藏着某种穆蒙察觉不到的东西。

　　“怎么样了？”

　　诸葛绝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穆蒙点了点头：“上官前辈即将苏醒。”

　　诸葛绝没有接话。他其实早已感知到——那股压制着上官存在的气场正在撤销，说明穆蒙所言非虚。但他想不通的是，凭穆蒙一个掌门学生，一个刚突破天地级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对抗千手如来？

　　那可是星阶的顶尖强者，觉醒了意识天赋的狠人。

　　除非——

　　诸葛绝的念头转得很快。要么是穆蒙意外得到了什么势力留在天地间的法宝，要么……他就是个卧底。入云流这些年虽然不惹事，但觊觎生命土地的势力不少，派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潜伏进来，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诸葛绝在穆蒙还在密室中时，就已经跟另外两位巨头通过气。他的态度很明确：等穆蒙出来，立刻问讯。一旦发现不对劲，格杀勿论。

　　公孙汉自然不肯接受。穆蒙是他的学生，这半年来他虽然指点不多，但看得分明——这个年轻人行事坦荡，绝不是什么卧底。可他拦不住诸葛绝。在入云流，诸葛绝势力最大，连上官存在都要给面子，他这个掌门说话的分量，确实有限。

　　他只能争取到一个问答的机会。

　　司徒长治半信半疑。他活得久，见得多，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看不透的人和事。穆蒙确实可疑，但要说他是卧底，又缺了点什么。他同意试一试，但不主张一上来就动杀心。

　　三巨头各有心思，但此刻站在穆蒙面前，面上都不动声色。

　　穆蒙不知道这些。

　　他还沉浸在事情解决的轻松中。解决了入云流和千手如来的矛盾，他接下来的参与感可能会变小，不必冒险，还能继续留下来修炼。星阶级别的探险，他一个天地级掺和进去，意识天赋再强也只能当炮灰。

　　这样挺好。

　　正想着，密室内的气息忽然变了。

　　四人同时转头看去。

　　上官存在渡过了回暖阶段，气息逐渐稳定下来。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

　　他做了一个吐血的姿势，但吐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口浊气。那是体内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呼——”

　　上官存在长出一口气，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门口，落在穆蒙身上。

　　他挣扎着起身，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袍。那是死里逃生的后怕——被千手如来用意识死死压制的日子，他连不具备实体都感觉窒息。千手如来没有杀他，因为儿子的身体还在入云流，但那一套成熟的意识折磨系统，让他实在吃不消，差点就修为报废。

　　后来他稍微适应了环境，总算能自由活动，却相当于坐牢。出不去，动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股压迫。

　　直到穆蒙出现。

　　“穆蒙——”

　　上官存在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他朝穆蒙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是真正的感激。

　　三巨头的神态各异。

　　公孙汉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还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司徒长治微微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认可。诸葛绝依旧在思索，目光在穆蒙和上官存在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三个都承认——穆蒙确实拯救了上官存在，不是卧底。

　　可那个疑问依然悬在心头。

　　他凭什么？

　　诸葛绝按捺不住，开口向上官存在请教：“穆蒙是如何救你的？”

　　上官存在没有隐瞒。他将穆蒙在自己面前展露意识天赋的过程说了一遍——那些细节，那些震撼，那些让他一度恍惚的幻觉。他说完，看向诸葛绝，语气笃定。

　　“这个年轻人的意识天赋，远超我们的想象。”

　　诸葛绝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那我立刻给他一个长老位置。”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入云流的长老，那可是需要资历和修为的。一般都是高天地级才能当，穆蒙现在只是低天地级，差了两个阶段。一旦答应，他就是入云流历史上修为最低、年纪最小的长老。

　　诸葛绝的算盘打得很响——这样的人才，不能流失。

　　上官存在也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公孙汉没有表态，他尊重穆蒙的选择，但内心当然希望学生能留下来。

　　穆蒙却摇了摇头。

　　“多谢诸位前辈抬爱。但我志不在此。”

　　他回答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诸葛绝眉头一皱，还想再劝。上官存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也罢。”

　　上官存在看着穆蒙，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穆小子他日必遂凌云志，入云流留不住这号人物。”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有恶意。他是真的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的舞台，不在这里。

　　穆蒙赶紧解释：“上官前辈言重了。小子现在只想尽全力让入云流更好。”

　　这是实话。他确实要离开，但走之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上官存在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站起身，开始主持接下来的两件大事。

　　第一件，炼制身体，归还人质。

　　千手如来的儿子还被困在孩童躯体的另一半意识里，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穆蒙帮不上忙——炼制身体的过程不需要意识，也不允许意识介入。上官存在的身体，只能容纳上官存在的意识。

　　但第二件，穆蒙就逃不掉了。

　　复活远古前辈老戈，征服生命土地，让入云流走向真正的豪门。

　　这件事，穆蒙要扮演重要角色。

　　上官存在看向他，缓缓开口：“复活老戈，需要你去三个地方，带回来三种关键要素。”

　　他顿了顿。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意识穿越时空。”

　　穆蒙的眉头跳了一下。

　　意识穿越时空？

　　他忍不住开口：“操纵时间空间，根本不是这个天地的修行者能办到的。传说中只有踏入宇宙的强者才有这本事。入云流怎么让我穿越时空？”

　　上官存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道：“我们有这种法宝。但没那么快——第一个地方就在本大陆，实力不亚于我们。”

　　他看着穆蒙，一字一句道：“皇家地盘。你要去的，是那里的禁区。”

　　穆蒙沉默了。

　　皇家地盘，实力不亚于入云流，还要闯禁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难。他的呼吸微微沉了几分，但眼神始终没有变。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