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柔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生命土地在入云流的地位——那是不可思议的圣物,是禁区守护神,是门派赖以傲视同侪的根本。
穆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想分析这头生命土地的属性。
不是要霸占它——他没那个修为,也不想挑衅入云流和那两位星阶。他只是想借这头生命土地,缩短自己解除意识封闭的时间。
他有过经验。
此前他与土地生命“洞主”意识临时合体,对兽类具备亲和反应。体内还有土地碎片,那是与土地本源相连的东西。有这两样资本在,他或许能与生命土地建立某种联系。
当然,他的修为太低了,低到不足以引起生命土地产生波动。但这反而是优势——他可以尽量大胆地探索,不用担心惊动那个庞然大物。
他的意识暂时被封闭,但意识天赋还在。
那是继承天地的人间极限优势。更何况,他的意识天赋是被神女难亲自激活过的。反过来说,正是因为他的意识天赋足够罕见,神女难才会跑大老远来激活他,给他修炼的战术和套路。
这座金矿,他还只挖了九牛一毛。
有时穆蒙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是在抱自己的大腿吗?还是说,他上辈子很厉害,甚至见过神女难?或者他就是天选之子,注定要去征服宇宙,尽快见到她?
“——所以啊,千万别试图跟生命土地对话。”
公孙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正掰着手指,继续介绍那些常识:“那是高层特权,门派规矩。你要是乱来,被守护者抓到,轻则警告,重则逐出山门。”
穆蒙点了点头。
他寄人篱下,自然要守规矩。不想当学徒是一回事,但从学徒当起是另一回事。入云流的学徒名字不好听,但对突破天地级有帮助,这就可以了。
他不打算急功近利。
公孙柔跟他说说笑笑,比对待其他新生亲密得多。这一幕落在孙过眼里,让这位冠军非常恼火。
但他不敢发作。
这里是入云流,公孙柔是门派大小姐。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入门的准女婿,还没正式成亲呢。更何况,他的实力并没有压制穆蒙的把握,贸然针对只会让公孙汉那些人看不起。
孙过沉着脸,一言不发。
一行人走到分岔口。
入云流招生讲究,门派大却不臃肿。新生不会被分配在一起,而是各有各的居所。穆蒙领到的区域依山傍水,颇有世外境界的感觉,对他这种拥有意识天赋的人有好处。
第一堂课,是融入以生命土地为基础的大环境。
这堂课对孙过来说都挺费劲,但对穆蒙来说,难点恰恰相反——他要假装自己没那么容易与生命土地沟通。
只要他在某个地方待得够久,就会与生命土地产生共鸣。那是有气场的,迟早会引来高层和隐者的注意。所以他需要时常到处走动,这正好也是学徒的常规功课之一。
穆蒙对一般地区没兴趣。
集体活动他不参加,结交名人不感兴趣。他想做的只有两件事:接触更多秘密,收集解封意识需要的素材;以及,看看禁区。
禁区不让进,但在边缘走走是可以的。很多高层以下、实力更强的入云流成员都喜欢这么做。
穆蒙挑了一条人少的路线。
但走到必经之处时,他还是碰到了人。
公孙柔。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一道从山崖上垂落的瀑布——不对,那不是天然的瀑布,而是灵力凝成的虚影,泛着淡淡的蓝光。
穆蒙顿住脚步。
公孙柔不是来堵他的。她对穆蒙纯属好奇,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的修炼基地刚好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
空间瀑布。
那是公孙柔的修炼作品,在禁区边缘借助门派底蕴建造而成。她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复杂的系统,所以找了一个同门合作。
那同门此刻正站在瀑布边,双手不断结印,维持着瀑布的稳定。他感应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穆蒙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贝泰。
他和公孙柔一起修炼了几年,暗恋着这位门派大小姐。但他自卑,不敢多言,只能享受这份被嫉妒的待遇。他知道,公孙柔不过是将他当成工具。
但他还是不希望公孙柔照顾其他男人。
孙过成为比武招亲冠军时,贝泰非常不爽,准备找机会警告那个新秀。他的潜力不如孙过,但修炼更早,又在入云流主场,压制一个新人没问题。只是赶上公孙柔要加快修炼进度,他自然以女神优先,暂且不管孙过。
此刻,他正在给空间瀑布打过渡。
公孙柔稳定气息中。
看到穆蒙,她眼睛一亮,暂停调息,也不跟贝泰说一句,直接走向穆蒙。
“这是跟着姐姐,追到这儿了?”
她调侃着,语气轻快。
贝泰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盯着穆蒙,目光不善。一个正负极的新秀而已,不足为虑。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公孙柔会对这个学徒这么热情?
空间瀑布不能停,他不敢破坏公孙柔的进度,只好忍着不发作。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使劲往那边听。
“师姐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穆蒙扫了一眼那瀑布,没感应到什么灵感,准备离开。
公孙柔伸手拦住他。
“别走。”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关于那个大美女,你要多告诉我一点事。”
神女难。
穆蒙摇了摇头:“我都说完了。”
他确实说了很多,在擂台上。没说的那些都跟修炼有关,无可奉告。
公孙柔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行吧,不强人所难。”
她退后一步,忽然又笑起来,眉眼弯弯:“等姐姐我完成修炼,兑现更多颜值天赋,你再帮姐瞅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有她几分美。”
穆蒙点头:“好说。”
他转身,继续向禁区边缘走去。
公孙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才收回目光。
贝泰站在瀑布边,手里的结印差点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