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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事出不久,我就接到手下密报,水若柳落在了吴铁心手上!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节,可是以吴铁心卑鄙,阴险的下作手段,水若柳不会安然无恙!”

  “‘毒谷’不是一夜之间被大火烧了吗?!就在若柳失踪后没多久!”

  “不知道是谁干的!水若柳自此也没有了消息!我看凶多吉少!因此这件事情我也就没有告诉你们!”

  “凶多吉少!”

  莫念想起水若柳总是一脸微笑的明快样子,这样的姑娘真的不在了吗?那他弟弟呢,莫言怎么办?!这一切让他怎么跟莫言说!

  “大嫂,大哥呢?”莫言红着眼睛问凝眉。平静无波的语调让凝眉听了更是心疼莫言的隐忍。

  生活上莫言跟以前比并无变化,没有自我放逐,也没有自暴自弃,沉迷酒色。依然做着他该做的事情,可是眉心掩不住他的疲倦和憔悴,连一向温和的笑容也透着苦涩和勉强。

  “出去谈生意了,有事?”凝眉当然不能告诉莫言去找纳兰德川询问水若柳的事情去了!

  “谈生意?”自从大哥结婚后生意上的事情几乎都由自己去,大哥不怎么管理。再说最近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大生意或者大的合作伙伴。

  “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还信不过你嫂子我?!”

  莫言摇摇头。

  “大嫂,庄里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要出去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呀?”

  “现在还没有定,到处看看吧!”

  自从水若柳走后莫言是第一次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他是不会做这种要求的!

  凝眉宁可他不要强颜欢笑,希望他能真实的表达出他的痛苦。可这样他就不是莫言了。他事事都在为别人考虑,只除了水若柳的事情!

  “好!出去走走也好!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有我和你大哥在!”凝眉对莫言微笑,眼睛盈满疼惜!

  透过凝眉的笑脸,莫言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张笑颜。她很爱笑,并且笑起来总是歪着头,充满了狡黠和纯真。

  想到水若柳莫言内心一阵翻滚。一股气息险些压不住。

  莫言等不及莫念返回便匆匆离开。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知疲倦的日夜兼程。看着与他的“火王”并驾齐驱的“红儿”,那天的情形不知多少次又涌上心头。

  他当时痛心疾首,一味的逼问水若柳为何食言,弃他于不顾,他更气自己那么在乎她,怕她被抓而帮她逃离,他满脑子都是水若柳刺杀皇上那一刻,根本无法平静。

  面对他的逼问水若柳没有任何辩解,只是深深的凝望着他,似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那天她伤得很重,他不该扔下她的。

  若柳!莫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痛苦的呼喊着水若柳的名字!

  “送给你!”

  罩着黑纱的女子接过少年送过的花枝,放在鼻下嗅了嗅!

  “你在哪儿得的梅花?”声音低沉,沙哑,似要断裂开来。

  “哥给的,哥说你最喜欢梅花!”

  “谢谢哥,还有,也谢谢你,风烈!”女子脸照在黑纱里,看得不真切,可是她的笑容还是让风烈脸上一阵火辣!

  “我…我去看看新进的马训得怎么样了?”少年急忙跑开。

  “今天感觉怎么样?”男子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搭上女子的手腕。

  “有这么厉害的哥哥在身边我早就没事了!呵呵…咳咳咳…”一阵猛烈地咳嗽打断了她的欢笑声。

  男子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看她的脉搏一天比一天稳健,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师父的‘天蚕冰毒’果然可以克制水蜘蛛的毒性。它们的毒性虽已排尽,可两种毒在你体内蔓延太久,你身体受损严重,要恢复还要很长时日!”

  “有得‘医怪’真传的神医哥哥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呀!”风凌宠溺的望着自己的妹妹。眼神瞟过她身旁的荷包,拿在手中把玩,“又绣好一个,都够开个荷包店了!不错,手艺又进步了。我妹妹是学什么像什么!可是不知道有没有给我这个做哥哥的绣上一个?”

  “你想要?好,赶明儿个我给你绣一个。”

  “真是女生外向呀,做哥哥的辛苦了一年了,也没有个奖励!”风凌故作感慨!

  “给你!我哪有那么没良心!”水若柳从怀中拿过一个荷包给风凌,“好看吧!早给你绣好了!”

  她还是那么调皮。

  风凌接过荷包,上面绣着莲花,就像他们身上的那朵莲花一样皎洁,还绣了一个‘凌’字,“还真是给我的!总没算白疼你!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风凌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给水若柳。

  “是师父的信!”

  “哎!”水若柳看完信轻叹一声。

  “前辈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询问我身体怎么样。可是言语间还是满是自责。我从没有怨过师父!即使从新选择,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能看着师父犯险!”

  “前辈现在怎么样?还想报仇吗?”

  “我想师父其实不是非报仇不可,尤其是遇见赫连师父之后。以她的武功想要报仇,潜进皇宫并不难,可是师父从不踏进京城。只是没想到那天正好遇见皇上,师父一时难以自持吧。”

  “你很了解水前辈,所以你替她动手!你那天明明就是寻死!”想起那天的情形风凌仍旧心有余悸。

  “我决定动手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我不能让师父犯险,我动手师父就会安全。可我又不能杀了皇上,让莫言一辈子自责不安。”

  “那现在呢?”

  “现在?”,水若柳吸了吸鼻子,“那么多人冒险救我回来,关心着我,我可是幸福的不得了。当然要好好活下去!”

  水若柳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说完后觉得不适,伸手轻轻捶打着胸口。风凌取下腰间的特别为水若柳调制的水给她。

  “哥,那天你为什么不动手?”风凌也在婚礼的现场,光凭莫言怎么能把水若柳救出!

  风凌半天不支声,“我从他眼中看到了父亲的眼神,胸襟坦荡,慈爱和善!”

  “你不报仇了吗?”

  风凌温柔地看着水若柳。

  “他是个好皇帝,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明君。为了皇位,为了他的抱负,他会做一些事情,会牺牲掉一些人,即使不是自己所愿。这就是帝王之术。”

  风凌思索了一会儿,“他是个慈爱之人。他没有对你追着不放,如若不然,我们怎么能在这里安然住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个皇帝,如果存心要找一个人怎会找不到!?”

  “水前辈的事情想必他们也已经知道,可也没有见他们有缉拿的迹象,仅这点,就没有几人能做到!不是胸怀天地的人不能有这样的大气量!”

  “那爹娘呢?”

  “仇已报了!那几个诬陷爹的人后来不是被康熙处死就是被流放,削官。查无实据的,我也亲手处决了他们。我们把仇记在康熙头上,多少有些‘迁怒’,当时的情形,没有哪个皇帝会因为一个小小武将的性命开罪朝中重臣,威胁自己还不算稳固的皇位!”风凌望着远方,眼神深远而凄迷,不知在想什么。

  “哥,给我再讲讲爹娘的事吧!”长久沉默之后,水若柳出声问。

  “我记得的都告诉你了,我那时也不是很大!”水若柳像个讨故事听的顽童,扯着风凌的胳膊故意撒娇。

  风凌心疼的看着妹妹,她不想周围的人担心,总用欢笑掩藏自己的痛苦,也冲淡周围人的愁绪!

  “好吧!谁让我有个烦人的妹妹!”他搂过渐显疲惫的水若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准备满足她的要求。

  “哥,有朋友来看你!”风烈出声打断风凌。

  “谁?”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风烈紧张地看向水若柳,风凌已经能猜出来人是谁了。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他还敢来!

  “烈,过来扶若柳进屋,外面还太冷,不能久坐!我过去看看。”

  “好!”

  风凌走向大厅,远远就看见莫言安稳地坐在那里。

  一年了,从没有听说过他有寻找过若柳,亏了若柳心心念念的还都是他,给他绣了那么多荷包。

  若不是念在他当日救若柳离开的份上,就凭他打若柳的一掌,他就该死。那一掌让若柳深受重伤,要不然也不会落在吴铁心手上,受尽折磨。

  他今日还敢到他这里来,难道忘了他是若柳的哥哥不成!?

  “莫公子,有何贵干?”仍谁都能听出来他的怒气和不欢迎。

  “哥。”

  “哥?我可担当不起!”

  “我和若柳已经拜过天地,我今生的妻子只有她一人。”他语气平稳,真挚,看得出是他的真心话。

  这让风凌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你要买马吗?”

  “不。我想问,”莫言思付一下,终于还是说出口,“若柳,她好吗?”

  “莫公子对舍妹真是一往情深,事隔一年还对她念念不忘。”语气中透着责备。

  莫言猜测风凌是在气自己一年前打了水若柳一掌,致使她身受重伤。他当时是情急,一时失了力道,出手重了。怕她被皇上治罪,拼死救她出去,让她一个人远走。

  虽然他不该撇下重伤的若柳,可是当时他急欲回去替她开脱,他更怕皇阿玛会因为他的不孝迁怒若柳,下出什么难以收回的成命,定要至若柳死地,便立刻折回,一人承担下所有的罪名。

  他想不久风凌他们便会找到她,给她医治。只要皇阿玛不怪罪,若柳是没有大碍的!

  他苦苦的等了一年。他记不清这三百多个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除了水若柳的音容笑貌!

  这一年他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他们的点点滴滴,可是水若柳的身影在他脑中已经挥之不去。他害怕夜晚的来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夜晚是数着更漏度过的。相思的苦涩一遍又一遍撕扯着他的心,就像遭受凌迟之刑。

  一年过去了,皇阿玛似乎刻意回避当日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着若柳安全了?!

  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已经到了极限,没有水若柳陪伴的人生他没有勇气独自面对!

  只要能让他见到若柳,风凌怎么挖苦,讽刺都无所谓!他是若柳的哥哥,他有这个权利。

  “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我会让你满意。若柳已经死了!”

  “重伤不治,死了!”

  莫言犹如五雷轰顶,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重重跌在地上,昏了过去。

  “少主,莫公子刚刚转醒。”老管家禀报。

  “风伯,你看我该让他们见面吗?”风凌问。

  “少主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呢!”老管家了然于胸的微笑,只有在水姑娘和风烈面前,才能见到风凌温和的真性情!

  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孑然一生。

  看来这一年莫言也受了不少折磨,风凌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莫言定然以为若柳会被他们救回,只要康熙不再追究便会安然无恙。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若柳会被带到“毒谷”,受尽折磨吧?!

  风凌心里清楚莫言是个宽厚的人。如果当时的莫言换做自己,可能若柳就不只是重伤了!

  “柳姐姐,这套剑法是这样的吗?”风烈收起剑,满身是汗的走向水若柳。

  “风烈很有武学天分呐!这套剑法我练了很长时间才掌握的,你这么快就学得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最后一式掌握的不对,最后一处重在是内力的发挥,不是招式。身子再软些,招式要弱,这样威力才会更大。若是注重招式,把气力削弱在招式上,内力自然无法聚齐,不能将威力充分发挥。”

  “谢谢姐姐教诲。姐姐现在身体弱,不能跟我比试,改天我一定让大哥跟我比比,看我还差多少!”

  “风烈现在武功已经精进不少,更可贵的是你不再心浮气躁,懂得厚积薄发了。学武之人就要谦逊,人外有人,要虚怀若谷,这样武功才能不断增进。这一年你长大不少,再过几年你就长成了男子汉,我看到时候来说媒的可能要踏破门槛了!”水若柳渐显无力的解释着。

  风烈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又是一阵滚烫,赶忙拿巾帕佯装擦拭来掩饰。

  “柳姐姐,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嗯!”她的身体彻底垮掉了。

  能恢复常人的水平已属不易,武功之事她就别再奢望了!

  莫言坐在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回忆他们的快乐时光。

  也就是一年多的时光,感觉却那么绵长。

  他望向远方,怅然若失。

  他身边的“红儿”狂乱地嘶鸣长啸,极力挣脱缰绳。这种情况只有在若柳离开的那段时间才出现过。为何今日……

  莫言收回眼光,望向“红儿”急欲奔向的方向。

  远远地两个身影落入他的视线。

  是风烈,他搀扶着一个略微佝偻着背的人,看身形像是女子,那名女子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最后竟然晕倒在地上。风烈焦急的想要搀扶起她,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半大小子,力气不够。

  莫言站起身,疾步走到他们身边。抱起来晕倒的姑娘便往风凌的住处走去。风烈忐忑不安地跟在他们身后。

  夜已经过半,莫言根本无心睡眠,这一年来他已经不知道安安稳稳睡觉是个什么滋味。

  白天抱着那名姑娘的感觉又萦绕心头,让他想起了水若柳!一样的安心,一样的踏实。只是那个姑娘轻的不正常,不似若柳那般健康!那么健康地她怎么挨不住他的一掌?

  “若柳……我不信你已经不在了。风凌一定是生我的气,故意骗我的!”莫言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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