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虚弱地紧,能活过来已属不易,根本无暇顾及她身上的疤痕。先前因为解毒,身上有伤口更利于排出毒血,可也因为这样伤口浸染了毒汁,很难愈合。”
“现在毒已排尽,若柳的身体也比较稳定。只要再割开伤口,让新鲜的血液流出来,再加上我的药,疤痕不是问题,只要不仔细探究,是看不出痕迹的。可是这样做若柳要忍受巨大的疼痛,我担心她吃不消,便一直没做!”
“哥,真的可以吗?”水若柳激动地问,眼里闪烁着希冀的目光。
莫言想出声阻止,他不能容忍水若柳再受丁点的伤害。可是他也知道,身上的伤是水若柳的一道障碍。只要疤痕在,水若柳就不能自如的面对他,即使勉强跟他在一起,那也会成为她的心病,时刻煎熬着她。
“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这里有麻沸散,可以帮她缓解,可是会影响伤口愈合,时间要更长一些,效果也受影响。”
“我可以挺得过来的,我的身体没事。”水若柳坚持不用麻沸散。
“不行,给她用麻沸散。”莫言很坚决。
“你不想我快点好吗?”
“我不想你再受任何伤害。”她在毒谷的经历虽然风凌一笔带过可是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不难想象她经历过怎样的折磨。他心疼的都要窒息,一向宽厚的他恨不得亲手手刃仇人,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发誓不再让水若柳受一丝一毫的疼痛和伤害!可是现在……,莫言紧紧得握住水若柳的手,不忍她在受痛苦的折磨。
水若柳对莫言摇摇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水若柳说完偷偷的瞄了下风凌,好像警觉自己这么说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哥哥。风凌也很配合的一脸吃醋的样子,可也难掩他此刻的高兴。
自从若柳苏醒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开心明快的样子了,眼里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哀愁,那些都是因着这个男人。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以给若柳的!
“累不累?”莫言手抚上水若柳的额头,看她此刻脸颊绯红担心是她又发热了。
“我已经全好了,没事!”水若柳幸福的拉下莫言的手,“莫言,你快三年没有见过哥嫂了。今天咱们见面,别让他们等急了”。水若柳催促莫言让他快马加鞭。
水若柳个把月前才完全丢开纱布,身体也比以前好很多,也能稍微施展一点武功了。
“坐好!”莫言把水若柳安坐回自己身前,紧紧的抱着她。这一路的颠簸已经够她受得了。如果不是水若柳坚持,他会把会面往后推迟。
水若柳幸福的窝在莫言怀里。
三年了,不管她怎么安慰,劝解,莫言都寸步不离。给‘红霞谷’一封修书简单说明情况后就再没有回去过。
他悉心的照料别说水若柳,就连风凌都为之感动。水若柳在心里发誓,今生她都听从莫言的一切安排,不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莫念,你看,那可是她们?”凝眉手指着影影绰绰的两个人影。
“是!”三年了,莫言没有回过一次家。信上只提到要照顾妻子,再无其它。他既不多言他们也不便多问。只要莫言别再压抑自己,折磨自己就好。
他找到了他的幸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大哥,大嫂!”颤抖的声音昭示着莫言对他们的敬重和挂念。
凝眉用娟巾擦拭着眼眶,就连感情从不外泄的莫念此刻也红了眼眶。
“小叔叔,小婶婶!”稚嫩的声音从莫念身后传出。
一个小人儿抓住莫念的衣角,露出半张小脸,乌溜溜的眼睛荡漾着笑意,害羞又好奇的望着莫言和水若柳!
“莫忆!来婶婶这里!”水若柳宠溺得对着小人儿说。
莫忆盯着水若柳又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看自己的父母,看他们给予支持,便小步跑向水若柳。
“莫忆长这么大了。真好看!”水若柳抱起莫忆,脸在他小脸上摩擦着。
“小婶婶身体好了吗?”小手附在水若柳脸上,软软的,舒服极了。
“嗯。谢谢莫忆,小婶婶身体全好了。”
“娘亲,小婶婶跟画上一样漂亮!”
“画儿?”水若柳感到好奇,她从来没有画过画像。
“莫言画的。怎么,你从来没有看过?”
水若柳摇摇头,莫言什么时候给她画的画像?!
“我都没有想过木讷地莫言竟然会画画,而且画的那么好,那么传神!只有深爱着的人才能画出那般神韵!”
凝眉的话让莫言和水若柳都红了脸。
“莫忆,来!”凝眉接过莫忆,拉水若柳到一旁坐下。
她看见水若柳开始低喘!
不知道水若柳受了什么样的伤,三,四年了还没有复原,什么样的伤可以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变得如此虚弱!
水若柳对凝眉报以力不从心的微笑。“我身体真的好很多了!就是这几年累了莫言,也害得你们三年没有见面。”
“不管多远,不管多少年没见面,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凝眉坐在水若柳身边,握着她的手,眼神诚挚,关切。
“以后你们要常回来看看。要不我们的莫怀到时候会认生呦!”
“莫怀?”水若柳不解,“你又有了?”水若柳看看莫念,“大哥怎么舍得?我以为他不会让你再…”
“他是不想,可是这事他决定不了!”凝眉附在水若柳耳边低语,“只要你的魅力足够,他就无法自持!”
两个女人狡黠的笑起来。
“你呢,什么时候跟莫言要孩子?”
“我一直都想要,可是莫言,他担心我的身体……不让我要。其实我的身体已经可以了,我问过大哥,他说我可以要孩子的,可莫言一直不同意!”
水若柳苦恼的低下头。
“你们这些年不会一直没有那个……吧?”
“有!可我肚子很不争气!”水若柳红透了一张脸,凝眉怎么问得这么坦白?
“谁主动?”凝眉不依不饶的问。
水若柳脸火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要孩子这个问题很重要!”既然风凌说若柳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她要帮若柳完成心愿。
她知道想要孩子的心情。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她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是孕育他的孩子。爱意越深,想要孩子的欲念就越强烈。
爱他,情愿忍受分娩的痛苦,承担生产的风险!
“莫言……主动地多,有时候我……也……,但有时莫言会拒绝……”水若柳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脸垂在胸前。
看来果然是莫言故意的。欺负若柳不知道女人家的事情。
“若柳,你知道女人在什么时候容易受孕吗?”
果然,水若柳摇摇头。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看来她以为只要行房就会受孕!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受孕?”
水若柳露出渴求的目光。
“附耳过来!”
凝眉小声在水若柳耳旁传输她如何为人母的第一步,听得水若柳吃惊不已,原来不是自己的原因,是莫言他……
“往后去哪里可有主意?”看着她们妯娌二人很投机的样子,他们兄弟二人心里自然也高兴得很。
“跟凝眉一起,哪里都行!”
“常回来看看。皇阿玛并无追查之意。他很挂念你,相信也知道你走了三年的原因在若柳!”
“是我不孝!”
“跟皇阿玛见见面吧!”
莫言陷入沉思。
“还是不见了!转告皇阿玛,走到哪里我都会为他祈福!让上苍佑护他安康长寿!”
莫念不再说话,拍拍弟弟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莫言的选择仍然是保护水若柳!
“皇上!”伺候康熙的公公给康熙加上一件大氅。
“人人都羡慕帝王,可是帝王也常常事不随愿。连婚姻之事都要考虑周全,权衡利弊,不能自主!我不能做到独宠一人,但莫言,莫念做到了。兰妃的儿子果真像她!”
“莫言的选择在意料之中呀!这倒是更让我心疼这个情意忠贞的儿子!”
“皇上何不下诏书,公布赦免了水若柳?”
“现在这样最好,我不查不问,宫里的人就会知道我,纵使我心里再喜欢他们,也不会把王位传给他们。可是我若颁布特赦令,就会触动某些人的小心思,更会猜忌我对莫念,莫言的用心,更甚的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就给我的两个儿子留一方净土吧,他们平平安安的是我的希望,也是兰妃的初衷!”康熙又回首望向亭子,看着水若柳眼神复杂。
“赫康岚,让我的一双儿女替我赎罪吧,让他们好生照顾你的一对儿女吧!”康熙凄迷的望着远方,忽而一笑,“走吧,我们先回‘红霞谷’!”
“莫言,你喜欢莫忆吗?”窝在莫言怀里水若柳若有所思地问。
“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让你冒险的!”
“是你太小心了,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可以了。我问过哥了,他说可以!”
“有你就足够了!”
“莫言,你真讨厌。每次这种时候都用这种甜言蜜语蛊惑我!以前的莫言可不会这样!”水若柳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不喜欢?”莫言挑眉。
水若柳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欺身在莫言唇上印下一吻,“喜欢!”
正因为喜欢的无法自持,才特别想养育下一代,组建正常的家庭,让他尽享为人夫,为人父的乐趣!
“孩子可以以后再要,我不敢再让你冒险。”莫言把水若柳圈在怀里不忍看到她的失落,“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随你!”水若柳沉溺在莫言的宠爱里。
反正她从凝眉嫂子那里知道了怎么让自己受孕。
“莫言,就让我任性一回吧!”水若柳心里坐着自己的盘算,靠向莫言的怀抱,“只有这一回,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哥,若柳真的有身孕了吧?”莫言急切地问,难掩担忧。
“嗯!快三个月了!”
果然是那晚让她受孕的!
他一直非常小心,总是避开水若柳容易受孕的日子。
但是那天晚上水若柳极尽诱惑之能,让他难以自持。果然当月水若柳的月信没有来,他要水若柳赶紧回‘飞马牧场’,可水若柳说他紧张过度,月信迟来是正常的事,不见得都是怀孕。他想可能真是自己太担心了,便没有勉强水若柳回来。
可接连两个月她的月信都没有来,他就不认为是自己紧张过度了。强拉着水若柳回来,果然水若柳真的怀了孩子。
“她身体能支撑吗?”
“放心吧,若柳虽然没有习武时强健,可是经过这几年的调理,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生产不是问题。”
“我还是担心。”
他想起来大嫂生孩子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担心若柳经不住那样的折腾,“我宁可一辈子不要孩子,也不要若柳冒险。对,我不要孩子了,我不要她冒险。”
“莫言,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你若是敢拿掉这个孩子,我一辈子都不再跟你见面。”水若柳听见莫言的话从屋里急忙跑出来,他竟然想拿掉孩子!
“你别乱跑,快回床上躺着去!”莫言见水若柳用跑的出来,紧张的马上抱起她往屋里走!水若柳看见他汗都吓出来了。
“我还以为莫言哥一辈子都不会紧张呢?”兰奇看着莫言的背影巧笑倩兮地走到丈夫身边。
“爹爹,抱抱!”小女婴拉着风凌的衣角,童稚的眼睛充满期待的仰望着风凌。
“你且有日子会见到他这副样子呢!”风凌抱起女儿,宠溺地捏捏她粉嘟嘟的脸颊,牵起妻子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莫言,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你也听大哥说了,我身体没有问题了!”水若柳虽然一脸愁容,可是心里却高兴的紧。如果不是莫言比她更熟悉她的身体,总能避开她容易受孕的日子,这个孩子早该来了。还好凝眉嫂子告诉她真相,要不然谁知道她要等到哪年哪月才能当上母亲?!
“那晚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莫言有些气恼,气自己那晚接受了水若柳的蛊惑。
“我没有!”水若柳心虚地低下头。
“好吧,我是故意的。”不忍心欺骗莫言,水若柳据实回答,“可我没想到还真准!哈哈……”
“你!”他担心的要死,她还在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欢喜鼓舞。
“莫言,我爱你!”水若柳一把抱住莫言,她知道怎么安慰他,她也知道莫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哎!”轻轻地叹了口气,“只要这一个,好吗,若柳?”捧起水若柳的脸,莫言心疼地问。
“这样他会不会太孤单?我听人家说,只要生了第一个,其他的都容易了!”
“只生这一个!若柳,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了,好吗?提心吊胆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水若柳从来没有听见莫言用如此恳求,如此力不从心的语气说过话!望着莫言的眼睛,心一下揪疼了起来!
“好!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
她不能任性,仗着莫言的宠爱一味欺负他,让他担心。
水若柳投入莫言的怀抱,脸在他怀里磨蹭着,“莫言,谢谢你!你总是这么纵容我,有一天你会把我宠坏的!”说着说着晶莹的泪滴竟然溢出眼眶。
莫言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
“我今生何其幸运,能得你垂爱。如果我们都能长生多好,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只可惜人生只有短短几十载,下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你。”躲在莫言的怀里,水若柳幽幽地说。
“今生为我受得苦还不够吗?”
“我一点都不苦。不知道有多甜蜜!”水若柳头抵在莫言额头上,亲昵的说着,眼里满溢幸福,浓的化不开。
“啊,莫言。”
莫言咬着水若柳的小手指,咬出了血。他把血吸干净,水若柳的小手指上赫然印着他的齿痕。
“有了它,来生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抚摸着水若柳的长发,莫言把水若柳紧紧拥抱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