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红胜火,又是一个好天气。巧儿别捂了蒙汗药后,药劲儿已过,天亮就自然醒了。巧儿醒后,她有点头痛,还口干舌燥。她坐在床上,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相信这不是做梦,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就睡着了,这如果是梦也也太真实了吧?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还记得,王奶奶给她说过,只有在睡梦中才能见到她茂生哥。至于她昨天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她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她在似睡非睡中,看见她茂生哥走进了屋子。后来是白无常把茂生哥拽走的,除此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对于种种的迷惑,她要找一个人去诉说,去寻问。
这时的她头还有点痛,她吃力的爬起,艰难地走到小方桌前去喝水。正当她走到小方桌旁,她惊喜地发现,在桌沿下面有一枚戒指。她屈伸拿了起来,细心观看,这枚戒指和自己手指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比她手指上的戒指大了些,好像就是一对。她猛得记来,这是昨天她茂生哥怀里和手绢一起掉下来的,她在四周寻找手绢,手绢没有。她在仔细观看手中的戒指,戒指上面也有两个很小的字。就在这时,巧儿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奇的发现戒指上面写着“好合”。
这时的巧儿有点激动,她破口而出:“这就是一对!”。她含着泪默默地说:“哥,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一定会百年好合的。哥,你还活着吗?”她又在想,昨天的梦是真的吗?也许就是真的。是真的话,她茂生哥就没有死。但她想不明白,她茂生哥没有死的话,哪他是怎么出来的?
巧儿收起戒指,喝了点水又坐在了床边。心中的烦恼让她坐立不安,她猛地站起,好像想到了什么,收拾妥当后,直接走出了家门。
巧儿在路上走得很快,心里还在想入非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这一不留神,在房与房的拐弯处,迎面撞上一人,只听见“哐啷”一声响,对面人手里的竹篮被打翻,里面的饭菜还倒了一地。
巧儿低下头赶忙说了声对不起,而后抬头,却看见是秦管家。秦管家正色眯眯地看着她。巧儿见是秦管家,啥也不管了,撒腿就跑。
管家也是够郁闷的,今天早上给他家主人送饭,刚走到半道,还被人打翻在地。如果这人是其他人,他早就骂骂唧唧,拳棒相加了,不赔钱肯定是不行的。可这人是巧儿,是他未来的主子,他可不敢。他越想越气,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昨天偷情遇到了鬼,还是捉魂鬼,万一把魂捉走了,他这一生也就完了,今天又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秦管家这辈子坏是做绝,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做过。真叫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阎王来叫他,所以昨天那事让他一夜难眠,害怕至极。他这种人最怕是,三更半夜鬼叫门,谁让他亏心事做多了呢?
这不,管家不得不回去,从新为他的主人准备饭菜,所以送饭的时间就晚了。
日照当空,刘贪财在孝子室旁边一颗大树下,拿着摇扇乘凉,时不时伸长脖子,向上坡的小路上观看。管家正急急忙忙在上坡路上向上行走,他的上半身衣服已经湿透,额头上的汗珠,流到眉毛挡住了视线,他用胳膊擦一擦,抬头望望前面的路,气喘吁吁继续赶路。刘贪财看着管家走上了山坡,嘴里骂骂咧咧道:“这个狗奴才、狗杂种,到这时候了,才来给老子送饭,小心待会我揍死你。”
不一会功夫管家提着饭菜,面带笑容,迎到刘贪财跟前,并微笑恭敬地说道:“老爷,你怎么坐在这呢?哎吆!这几天天气也太热了。”他放下竹篮,端出饭菜,恭恭敬敬为刘贪财端在了眼前。刘贪财一只手接过碗筷,另一只手却匀速往前一伸,一巴掌扇在了管家脸上。严厉地说:“这是吃饭的地方吗?没眼力劲的东西。”
管家没敢拿刘贪财手里的碗,又把剩下的饭菜端进了孝子室小方桌上。端进去后,又恭敬地站在刘贪财眼前,刘贪财端着碗站起,又是一巴掌,说:“大热天在屋里吃饭,你想闷死我啊?”
管家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站着弓下腰,嘴里挤出两个字来:“老爷……”。
刘贪财黑着个脸,没理管家,自己进屋抬起小方桌连饭菜一起端了出来,放到了平稳、阴凉处。管家赶忙跑进屋,拿出了板凳。
刘贪财坐下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也没理管家。管家忙拿着旁边放的摇扇,站在刘贪财旁边为他的主人慢慢地上下扇起扇子。但管家额头上的汗滴却时不时的,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刘贪财注意到地方,再抬头看着满头大汗的管家,气也消了。
刘贪财刚才生气,只是肚子饿了,再加上平时在家里,佣人、仆人伺候着,现在一个人在孝子室里啥都要自己动手。再一个,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就等着送饭的人说说话,解解闷,没想到,今天从早晨等到了中午,在这坟地里还不见活人。这偌大的坟地,有什么好待的,他越等越气。现在饭也吃了,气也消了,对这位忠实的狗也有了怜悯之心。这时刘贪财低着头吃饭,在夹菜的过程中问管家道:“你吃了没有啊?”
管家听到刘贪财问他,他扇子扇得更加快些,说道:“老爷,我还没吃呢,做好饭赶忙就给您送过来了。”
刘贪财听到管家这么说,抬起头看着太阳,严厉地反问:“赶忙给我送来了?这都啥时候了?”
“老爷,今天早上做好饭后,在家一刻也没耽搁,就给您送来了,可是在半路上我碰到巧儿姑娘了。当时也不知道她想啥呢,在拐弯处,一下子撞了过来,把饭菜篮子打翻,饭菜也就……”
“你撞见鬼了吧?巧儿还能那样莽撞?”刘贪财反问道。因为在刘贪财心目中,巧儿是一位斯斯文文的姑娘,她怎么可能会疯疯张张地撞到管家?
刘贪财刚才说了个“鬼”字,马上记起了前几天夜里,隐约看见黑白无常的事,身体打了个寒战,就再也不说话了。
管家听到“鬼”字,也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见“鬼”之事,手里的摇扇停了下来,心里在想着昨天可怕的事情。
刘贪财转头看了一眼管家,管家赶忙奋力扇了几下,随后转到均匀的扇扇子。刘贪财想转移话题,就问管家:“这几天家里发生啥事了没有?”
“没有,老爷。”
“最近天旱,让长工在水田地里多浇灌,你也抽空去地里看看,免得他们偷懒。”
“好的,老爷。老爷您这几日不在家,我白天忙。嗷!对了,昨天晚上我去看的,咱家庄稼长得很好。昨天晚上我还……”
“昨天晚上咋了?”刘贪财问道。
“老爷昨天晚上,在咱家地里我撞见鬼了。”
刘贪财把碗筷重重放桌上,只听得“啪啦”一声。管家弓下腰,低声说:“老爷,是我亲眼所见,是戏文的黑白无常鬼。”
刘贪财脖子一缩,左右来回看了看,后背的阴汗流了出来。他想起了,他那天见到的也是黑白无常鬼。
大白天的,艳阳高照,但他们觉得害怕。这时从坟地吹来一阵凉风,阴嗖嗖地吓人。这阵风不大不小却往饭菜里刮了点灰尘,他们没管碗筷,就直接走进孝子室内。孝子室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光线黑暗、阴凉、可怕。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孝子室外面,时有时无地脚步声,还有青草的断裂声,他们谁也不敢出去,面面相聚,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