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方雪樱留下不少东西,也带了不少东西离开,她为了遮人耳目,特地绕道南下几个地方才返程。真真在南下的另外一个地方等着他们,真真也架着一辆马车,马车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原来,真真被方雪樱派去寻棉花,顺便找有没有纺织机,打棉花机子等。记得以前历史书上有记载,南方是最先出现这些东西的。
真真确实找到了棉花,不过,没有找到机子,听说棉花刚才别的地方传过来,南方开始种植。只知道这玩意比芦苇花做被子暖和,大家才种的。今年很多人把芦苇花换了,确实棉花更甚一筹。真真过来打探费了不少功夫,因为古代的人喜欢藏着掖着。
友爱几人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走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广了许多,心境坚强、宽阔。特别是友学,方雪樱到了每一个地方,但凡能找到卖书的,就会给他买些书来读,很多书都是他接触不到的。友爱和友好也跟着友学识字,读文章。
路途并不太平,比他们去的时候更不太平。土匪、流民、小偷、强盗增多,还好他们有真真、川军在,方雪樱没想到古代生活这么艰难,有的人被饿死,被冷死……心生怜悯,如果,如果她有能力,一定会救这些人!
但是,如今的自己还不够强大,虽然身上有不少钱,可是,你有钱买不到粮食,买不到保暖的衣物,能救十个,救不了一百个,剩下的九十个就恨你!这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想救更多的人。
“主子,我们粮食撑到明天就没了。”琴音对方雪樱说道。
“待会我和春生他们分头到山里寻些猎物,今晚之前必须走出这片林子。”林子里不少人打个临时驻点,住在这边,也许是流民……
“主子,我打探过了,林子住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家里吃食没了,结伴出来寻吃的,很多孩子吃观音土,肚子涨死了。还有人吃山里蘑菇吃死的,也有吃树皮,更多的人被冷死的。咱们的棉花都送完了……”真真过来跟方雪樱说道。
方雪樱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的疼,“找到他们领头人,让他过来。”
真真很快把领头人找了过来,“主子,人来了。”
“这位少爷,你好,你寻我有啥事?”老汉不亢不卑的说道。
一身男装的方雪樱对老汉有莫名的好感,有些人看到他们不是打劫就是巴结,唯唯诺诺。只有这个老汉,眼里闪着睿智。“老伯,我想问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老伯说的大致和真真打探的差不多,不过,他们这些人是好几个村子的人在一起,冬天山上的野菜是少,但也能偶尔待着一些猎物,一群人一起去狩猎总比单人行动强,争取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都接过来一起照顾,造的木头房子也能遮风挡雨,两三家人凑在一起,也算取暖,一起生活。
“我也准备去山里转转,老伯方便派两三个人一起陪我们去吗?我这有一些红枣干,还有些芝麻糖作为酬劳给你们。当然,如果你们要银钱,我也可以每人给十文钱做报酬。”
“给我们吃食吧。”如果是好年景,肯定要钱,但是,现在只能要些吃食。刚才听他们的人说,他们吃食最多能到明天,也好不了哪里去。
老伯很快找了两个青年人,方雪樱和川军一起上山,其他人留在这休息,做一些粥喝。“不能再进深山了,之前我们有人进去,就没出来过,前几日有几个年轻人结伴进去,传来尖叫声,慢慢的也没了声响。我们都怕得不得了。义大爷叫我们不得靠近,免得糟来横祸。”一个青年人说道。
方雪樱和川军对视了一下,确实很危险,他俩只有三脚猫功夫。周边吃食肯定没有了,树皮都被拔了不少。“你们俩留在这边,我和川军走里面一点,不会往深处走。如果听到异响,你们赶紧跑回去。”
二人又劝了一番,方雪樱还是坚持往里走,“川军,怕不怕?”
“不怕,主子都不怕,我怕甚!”川军是个男人,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虽然功夫不咋滴,但是如何在山里活命还是有把握的。
雪樱笑眯眯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咱们小心点,注意看脚下有没有什么动物的脚印?”
“没有,不过,那边的草好像东倒西歪,这边长得比较齐。”川军说道。方雪樱心想,果然带川军来是对的。
方雪樱一看,果然如此,“我们小心挪到那边看一下,然后再撤回这边。”
川军点点头,二人小心翼翼的挪动,山里静得不得了。是脚印?好几个人的脚印,一直朝前,茂密的野草挡住视线,也不知前面是什么。方雪樱和川军小心的挪回去,又在周边转了一下,这一带貌似很安全。方雪樱和川军在树上做标记,这边有好些橡子树,橡子可以喂猪,也可以磨粉煮来人吃。
雪樱和川军小心往前挪,一直注意周边和脚下,越往里橡子树越多,方雪樱还发现山药、蕨根菜。不过蕨根菜已经老了,可以弄成蕨根粉。还有葛根!这些都能吃。川军突然拉住方雪樱袖子迅速放开,摇摇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脚印。
方雪樱一看前面,我滴乖乖,乱七八糟的脚印,一看不是人的。二人小心翼翼往前爬,没错,就是匍匐前行,尽量减轻声响。轻轻拨开茂密的草丛,看到三四百米处有一个山洞,山洞外还有三只老虎在打盹。二人又悄悄的往后爬,三只老虎,说不定洞里还有一只,估计是一家子,不然,老虎不喜被外人侵入自己的地盘。
二人退到外围,捡了不少橡子果,还拔了山药和葛根藤走出去。那两个青年人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即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我们都怕死了。”
“没事,我们在外围转了一圈,要往深处走一里路,那边有山洞,山洞有几只老虎。只要不往里走,在外面还是很安全的。这是橡子果,磨成粉煮熟了吃,可以填肚子。”方雪樱对二人说道。
“这种果子在那边很多,不过大家都不会弄。”一个青年说道。
方雪樱点点头,又拿出山药藤和葛根藤给他们介绍,后来几人回去,两个青年带人一起找橡子果,义大爷就是那位老伯安排人去村里拉石磨,大家把运回来的橡子果砸开,然后洗干净放石磨里磨,妇人把磨好的粉煮了,放些盐一起煮,味道还不错,大家吃得饱饱的。方雪樱本来想今天必须走出林子的,看来也不用出去了,离村庄近,但,村子的人都跑树林里,村子死一般的沉寂。
“老伯,如今找到吃食,大家明天还是回去吧,住林子也危险。山药和葛根不能当饭吃填饱肚子,但是,也能做菜吃。还有,你们也可以找人打探有没有土豆、番薯,都是粮食,那种东西不挑地,容易活。”方雪樱跟老伯说道。
老伯满脸感激,和蔼的说,“多谢你了,少爷。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都不知能活下来几个。你说得对,吃树皮啃树根都不是办法。我把人都集中一块,一起寻吃的,一起吃,待日子好了就分开。这样也好活下去。”
两人又聊了许多,老伯听说她姓方,非常热情。原来老伯也姓方,古人讲究同姓八百年前是一家的缘分。老伯所在的村子就是方家村,村里本有一两百户人家,这两年连续天灾人祸,前段时间连续暴雨,还有土匪闯进村里抢粮食……
第二日,方雪樱辞别大家,还留下一袋子盐给老伯。返程途中,遇到能买的食物,调味料,她也会,如果遇到能帮的,就帮一把,实在帮不了的,也没法子。一路上到没饿着,她总会想办法让众人有吃的。
向友学一路看了不少民生,对当初不能念书的怨恨似乎减少了很多。几人对父母卖了他们的事,之前耿耿于怀,如今也放不下。现在看到人间百态,心境逐渐平稳。几人都是能吃苦的人,方雪樱一路看着几人,向友爱原本还自卑的心态如今变得更开朗、自信,她一直是个好姐姐,无处不在细心的照顾着众人。哪怕是吃食,也会先紧着弟妹。
友学和友好也很恭敬姐姐,但凡有好东西,先给姐姐。方雪樱很羡慕她们姐弟情深,对于他们,她另有安排。
“春生、川军,我们从高家村那边返回。”
“是,还有几日路程就能到。”天真冷,身上裹着棉被的川军回答道。
越往北天越冷,要不是担心爷爷他们等着急了,她也不会急急忙忙的赶路。今日还好,能住在一户农家里,炭盆子烧得火热,还是冷。向家姐弟及其他人都已换成棉袄!马车虽然改造过了,大家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大雪纷飞,众人被困在平石村好几日,这里离高家村就一百里路左右,方雪樱本想到高家村买房子和一些田地给向友爱她们。毕竟高家村离平安村近,离清福镇和清怀县都不远。高家村的人淳朴,自己以后收购棉花,也可以拜托给向家姐弟,他们多一笔收入,自己也省事。向友学还可以去学堂上学,清福镇的私塾比黄沙县好多了。高家村靠山靠海,一个小村子隐藏在大山坳里,田地虽不多,那边的村民容易知足,日子过得都不错。去私塾可以坐村里的牛车,很方便。
不过,一场大雪打乱了她的计划,平石村石头多,地少,还有土坡。唉!“不知大雪何时停,咱们也好早点去高家村。”
川军看着大雪也心烦,“估摸着明后日才能停,但是,雪刚停不好赶路,路滑得很。”
“主子,你有什么事要办?我骑马快,先去那边安排。等过个几日路上平稳了,主子再过去。”真真说道。
有理,方雪樱点点头,“你拿三百两银子过去,在那边买个房子,一定要院子够大,围墙够高,安全为主。这房子给向家姐弟住,以后咱们收购棉花就靠他们姐弟帮忙,然后送到咱铺子。所以,地方要够宽敞。另外再买上十亩上好良田,十亩水田,十亩中等田给向家姐弟。把他们姐弟的户籍落户在高家村,独立一户。买不到房子就给钱给村长,请他找人帮忙造。”
真真点头,表示了解。“春生跟你一道去,你们注意安全,别亏着自己了。”方雪樱又补充一句。
当天,真真和春生骑了两匹马先行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