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作内容本就是违反规矩，契约本身是不受保护的。”

　　“真，真的吗？”

　　“真的。”

　　千悦一本正经地胡乱瞎扯着，反正只要揭穿迟昕后，她肯定没心思理会王姑娘这等小虾米。

　　追月正午，新街又有三两家店铺开业。

　　千悦作为同在新街的店主，都走了个恭贺的过场。

　　经过锦颜酒楼时，只见迟昕又在门口推销着燕窝甜粥，排队购买的人群围地里三圈外三圈。

　　“夫人，您看我这妆容如何？”岚雪摘下脸庞面纱，白皙肌肤上涂画着点点红斑。

　　为显症状更加逼真，她还特意挠出大块的红晕痕迹。

　　“辛苦你了，晚上吃好的。”千悦拍了下岚雪的肩膀，由衷佩服她的化妆技术。

　　“店里的小食，我都要来一份！”岚雪弯眸笑着，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主仆两人挤入人群，迟昕正用三寸不烂之舌诉说这血燕甜粥有多好，卖出了一碗又一碗。

　　“各位注意啦，喝了血燕甜粥后，尽量饮用凉白开，别去喝其他莫名其妙的饮品喔，以免破坏了血燕的功效。”

　　千悦咬牙眯了眯双眸，明白迟昕又在影射她的饮品。

　　莫名其妙？

　　她的东西还偷工减料、假冒伪劣呢！

　　沉不住气的岚雪正要发作，迟昕再次开口道：“这血燕甜粥啊，搭配我们锦颜酒楼的其他菜品都能事半功倍，要是搭配其他油炸吃食，反而功效会减半喔。”

　　“啊？我昨天还吃了悦享玉食的鸡米花呢！”

　　“是嘛？我还想去悦享玉食喝牛乳可可啊！”

　　“好可惜，听说悦享玉食的天台很漂亮呢，咱们下回再去吧。”

　　千悦闭眸浅吸了口气，极力隐忍着愤慨。

　　她拉着岚雪走到人群最前排，高声道：“迟掌柜生意真不错啊。”

　　迟昕愣了下，眼里闪过一瞬愕然。

　　毕竟指桑骂槐都被千悦听见了，她还是不免有些心虚的。

　　可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假惺惺回应道：“哪里，千夫人的生意不忙吗？怎会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凑热闹？”

　　“有你在前方招摇过市，本夫人想忙也忙不起来啊。”千悦懒得再佯装客气，收敛了笑容不再给好脸色。

　　“千夫人这话可就冤枉小女了。”迟昕摆出一副无辜表情，语气委屈，“咱们同在一条街做生意，小女只是为食客们着想，并非是刻意抢夫人您的生意啊。”

　　“嚯，千夫人这气势汹汹的，像是来兴师问罪啊。”

　　“谁说不是呢？迟掌柜的言辞虽隐晦，但明眼人都知晓她在针对千夫人。”

　　“可是血燕甜粥的确比千夫人的饮品更具有诱惑力呀。”

　　千悦对食客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将低头藏在身后的岚雪拉到身边，严肃道：“迟掌柜，我家岚雪昨儿个喝了你这的血燕甜粥，连夜就过敏了。”

　　她想要摘下岚雪脸上的面纱，却被岚雪躲闪了，“夫人，奴婢这幅模样如何能见人呀？”

　　“本夫人这是在为你找回公道，你若是不肯展露受害的容颜，要是其他百姓继续中招可怎么好？”千悦语气不容只够，坚持着要摘下面纱。

　　“你们主仆俩在这儿唱何双簧呢？倘若真是过敏，为何迟迟不愿摘下面纱？”失去耐心的迟昕反而也开口催促道。

　　岚雪故作犹豫了片刻，缓慢地摘下面纱，抬头面向众人。

　　“嚯，这好端端的脸怎么泛起红斑了？”

　　“看上去就很痒！”

　　“真是血燕甜粥导致的吗？从未听说过燕窝能让人过敏呀！”

　　“就是，燕窝怎会让人过敏？”迟昕见舆论是偏向她的，便理直气壮地藏起慌乱，“就算岚雪姑娘真是燕窝过敏，那也是万里挑一的穷人命穷人病，燕窝这等好东西都吃不得。”

　　“倘若是真的燕窝，我家岚雪自然是不会过敏的。”千悦顺势直击主题，她面向众人的同时，拿出了江陌玉给的血燕盏和迟昕家的假血燕，“各位请看看，我左手中的小盏血燕是从太医院拿来的真样品，而右手中的这大盏血燕就是迟昕用木薯粉伪造的假燕窝！”

　　众人皆是讶然感叹，仔细观察后都面面相觑。

　　“胡扯！”迟昕一把躲过千悦手中那大盏血燕，提高了声音，“诸位可别蒙骗了，这盏血燕红润饱满，怎会是假燕窝呢？”

　　说着，她耷拉下眼帘瞟向千悦，“反倒是千夫人手中的那盏，色泽稍显灰淡就算了，还那么小，想要充当真品以此污蔑，也得用心些吧？”

　　“大家都知道，燕窝是极其珍贵之物，血燕就更是如此。”千悦保持着淡定，思路清整，见招拆招，“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血燕是天然稀少之物。但为何迟昕的血燕像是卖不完似的，每一盏不仅红润饱满，就连纹理都相同呢？真相只有一个，这血燕并非天然品，而是木薯粉伪造的。要知道，大自然是随心所欲的，不可能出现两片相同的树叶。同理，也不可能出现两盏相同的燕窝。”

　　“有道理啊！”

　　“这么说，岚雪姑娘恰好是木薯粉过敏？”

　　“难怪这血燕甜粥能卖这么便宜，原来是木薯粉伪造的！”

　　“没错。”千悦乘胜追击道，“我家岚雪面部发红，出现瘙痒的丘疹症状，就是典型的木薯粉过敏的症状。”

　　“是呀，千夫人的夫君是江御医，想来不会有错了。”

　　“还以为迟掌柜是个热心之人，没想到这么黑心。”

　　“这锦颜酒楼的菜品主打养颜养生，现下看来都是骗人的。”

　　舆论逐渐转向千悦，迟昕紧绷着身体，飞速运转着大脑。

　　很快，她就想到说辞应对，“千夫人说我家血燕是木薯粉伪造的，可你如何证明这是我家的血燕？怕是你拿了盏假燕窝来污蔑我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倘若如此，你为何要着急抢走我手中的那盏假燕窝辩解？”千悦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迟昕倒吸了口凉气，继续逞强道：“这是被污蔑的正常反应！我怎能什么都不做，白白被你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