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长岛冰茶的醒悟
骆允舟轻蹙起眉头,一时不知该气恼还是失落。
陷入语塞的他就这么愣在了柜台前。
迟昕顿然觉得心疼,忍不住走出柜台,温和道:“店里还忙着,我们放了花灯就回来吧。”
“我们?”骆允舟黯淡的眸光再次亮起星光,肯定地点了下头。
京安城夜市依旧繁华,各店各院亮着大小不一的红灯笼。
过路行人有说有笑,提着油灯亦或是煽着蒲扇。
两人并肩来到护城河浅岸边,像小商贩买了两张荷花灯。
这时的河面已是绚烂一片,波光粼粼。
骆允舟和迟昕将荷花灯放入水中,目送着荷花灯随风飘远。
这时每月赶集时才有的活动,人们以此来寄托思念或者送走烦恼。
气氛欢腾且温馨浪漫,骆允舟望向迟昕,终于鼓足了勇气,认真道:“在回去之前,你能答应与我的婚事吗?”
迟昕诧异地微张开嘴唇,扑闪的眼睫泛着晶莹。
她过去一直追求着名与利,想着一定要嫁事业有成之人。
眼下真的要实现了,她却犹豫了。
曾经她花了一小段时间忘记对千航的倾慕,也褪去了戾气与自信,自然也就变了追求。
对方不论是官僚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彼此真心才是最好。
可他真的能接受真实的她吗?
“能吗?”骆允舟又忐忑又紧张,那双闪着璀璨的眼眸深切凝望着迟昕。
从前他总是被女孩围绕,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现在他想要对她付出真情,一开始是因为她在某方面和千悦很像,但在相处过程中,只因为她是迟昕。
独一无二的迟昕。
飒爽果断、仗义豪爽。
“骆领,我们不合适的。”迟昕艰难地侧首瞥开目光,强忍着哽咽转身离开。
他没有拉住她,她也期望他最好别挽留。
如果两人能停滞在最初的暧昧,对某一些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可走出了浅岸,迟昕的泪水决堤了。
不在意行人的目光,她哭花了妆,狼狈又倔强。
至于骆允舟,则失魂落魄地前往胡同小巷。
再一次失恋的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轻声道:“岚雪,来一杯最烈的二锅头。”
“我们这只有鸡尾酒。”岚雪将清洗好的水晶酒杯倒扣在软布上,作为调酒师的她愈发会察言观色,“骆领今日不调侃我为‘美人儿’,是遇上不开心的事了?”
“那就来一杯最烈的鸡尾酒吧。”骆允舟回避着话题,目光与在人群中端盘子的江陌玉相对。
江陌玉和食客寒暄了两句,快步走到吧台,“看你这模样,该不是求婚失败了吧?”
“是又怎样?”骆允舟没好气地锤了下江陌玉的肩膀,“你以为谁都像你,有师父的女儿直接可以娶啊?”
江陌玉轻笑了声,侧身坐到了骆允舟身边,“岚雪,给我们骆领来一杯长岛冰茶。”
“我要喝酒,才不喝茶。”骆允舟摆了摆手,加重了语气强调着,“要最烈的!最好能一杯就不省人事。”
若是让他保持着清醒,只会不断想起迟昕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长岛冰茶就是最烈的鸡尾酒,保证你一杯就倒。”岚雪拿起柯林斯水晶杯,又担忧地看向江陌玉,“爷,上回喝长岛冰茶的客人可是被扛回家的啊。”
“无碍,我会扛这小子回府的。”江陌玉悠哉地吃起水煮毛豆,翻阅起医药书籍。
岚雪轻浅叹了声,量了辛辣金酒、朗姆酒、伏特加、龙舌兰各半盎司,依次倒入杯中后,又加入了适量碎冰。
再加入一盎司柠檬汁和柳橙汁、半盎司琴酒和樱桃白兰地,增加果味的同时在原本的烈性上又提高了好几个度。
继而,岚雪用可乐注满杯中空余,酒液也变成了红茶的颜色。
最后,她在杯缘装饰上柠檬薄片,放入了一根吸管。
“您的失恋专属饮品。”岚雪将柯林斯水晶杯递到骆允舟面前,还不忘嘱咐“慢些喝”。
“男子汉就要一口闷!”骆允舟快速抽出吸管,昂脖将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烈性洋酒加上可乐碳酸刺激着咽喉,冰镇后的味蕾迸发出各种果香,回甘先是清甜,苦涩随后接踵而来。
岚雪惊恐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你,你还好吗?”
“和果汁一样,这有何......”
骆允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股热辣从腹部冲击上颅腔,令他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直接倒趴在吧台。
“爷,骆领他醉倒了。”岚雪紧蹙起眉头,语气焦急。
江陌玉不紧不慢地合盖上书籍,目光落在那樱桃白兰地和琴酒的酒坛之上,“真狠啊,居然调升级版。”
岚雪讪笑了下,“我早就想试一试了。”
毕竟她研习了升级版长岛冰茶后,始终无人敢试喝。
“你顾着店,我送他回府。”江陌玉从椅上起身,在岚雪的帮助下把骆允舟扛到了肩膀。
一路上,他回忆着与骆允舟的童年。
当时骆允舟习武受伤,他就是这么扛着他回府的。
一晃,已经好多年。
骆允舟时不时发出唔咽的声音,迷蒙间发现江陌玉已经路过了骆府。
“应该没完全醉吧?”江陌玉很了解骆允舟的酒量,将他扛放落地,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府邸门牌。
骆允舟调整好错乱沉重的呼吸,抬眸只见“迟府”两个大字。
他揉了揉双眼,瞬间清醒。
“要敲门还是要翻墙,随你。”江陌玉将双手背到身后,自顾自走远。
“你去哪啊?”
“回家找媳妇。”
骆允舟望着江陌玉远去的身影,又扶了扶太阳穴。
是敲门还是翻墙呢?
敲门指不定会碰上迟海,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进去吧。
骆允舟舒展了下稍有僵硬的筋骨,轻松地跳腾上墙。
借着酒劲,他一路找寻到迟昕的闺房。
“你怎么进来的?”正在卸妆的迟昕赶忙遮住右侧脸颊,眼里满是惊恐。
“不就是眼角的红色胎记吗?”骆允舟强行掰扯下她的手臂,又把她按坐回梳妆桌前,“别乱动。”
他拿起描花笔,沾了粉饰朱红腌料,以那枚胎记为花心,画了朵艳丽樱花。
迟昕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禁湿润了本就红肿的眼眸。
“你真不介意?”
“我只介意你疏远我。”
夜色无月无星,但又有两颗热忱之心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