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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受伤的水牛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3469 2024-11-12 21:37

  随着城里饥荒严重的消息不断传播,阳埠庄子的老百姓们先觉意识也逐步增强,家中还有余粮也不舍得吃,空闲之时都会去山上挖野菜,以老人小孩居多。

  常见的野菜有,香椿、薄荷、马齿苋、荠菜等。这些野菜不但营养丰富,如果调制好了味道也很不错。

  南皮沟子,是‘易天山’南山山脚下的一个地名,这里生长着很多的牛筋草和狗尾巴草,这些野草是牛儿们最喜欢吃的。

  小刚用镰刀正在割着牛筋草,傍晚也好背回去晒干以备不时之需,勤快的小刚每次都是这么做的。

  大宝却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看着牛儿们吃草,怨妇一般地说着几个月前跟父亲一起进县城的经历:“我们又去了以前去的那家‘京味斋,’小二还问我要吃什么,我说想吃猪肉了,他们就给我上来了一条猪大腿,好家伙!小看我,哼!还以为我吃不完,啧啧啧,那叫一个香啊!”说到这里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要知道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地主家也不再那么奢侈。

  小刚停止了割草的动作忙问:“那你把一整只猪腿都吃完了?”

  “那当然!哎呀……可惜昨天问爷什么时候再去那家饭馆,爷说今年恐怕不行了,到处都在打仗太危险。”大宝说完又擦了擦嘴巴上的口水。那条猪腿到底有多大,或许只有正在炫耀的大宝知道。

  小刚心中很是羡慕,等自己长大了,赚的银子多了,也去酒楼里面尝尝啥滋味儿。

  “刚子你知道吗?昨天我爷给了六姨娘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凤钗,她就一直插在头上,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看到她就觉得脏,我爹竟然还对她这么好。”大宝斜眼看着地面说道。

  “为什么嫌她脏?是因为给你爹做小妾吗?”

  “哎呀,刚子啊,我不是以前跟你说过吗!他是窑姐,窑子里的人!窑子里的人每天都会脱了衣服,跟乱七八糟的男人睡觉。”

  小刚瞪着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很多。

  虽然听大宝说过几次了,但毕竟是十岁的小孩,那时候小孩思想封闭,单纯,对于男女之事更是知之甚少。

  “刚子咱们村儿的蜡梅以前也做过窑姐,嘿嘿,这个你不知道吧?”大宝跟个多嘴的娘们似的继续说道。

  小刚先是一愣,听大宝说到小梅姐,立马辩解说道:“大宝以后不要说小梅姐的坏话行吗?小梅姐可是一个好人。”

  “哦,好吧!”大宝虽然是地主的儿子,但心里也是把小刚当作哥哥看待的。

  “对了,我还知道她是被爹娘卖掉的,我爹娘就不会把我卖掉。”说罢似乎还扬起了得意的头颅。

  小刚心中苦笑,暗道:“听说过穷人家有卖孩子的,还没听说谁家想买个少爷回来伺候。”

  今天听说小梅姐这些经历,小刚心里总感觉有些刺痛,但是小刚始终相信小梅姐对自己好她就是个好人,是个可怜的好女人。

  大宝的脑中又想到了那个金钗:“金钗就是好看,改天我把它偷过来戴在我娘的头上。”说起娘,大宝突然半天没说话。

  “大宝你怎么啦?你爹娘都疼你的,比起有些人家你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呢。”小刚关心地劝慰。

  话一说完,就见大宝眼圈发红似乎含有泪花:“我爷现在最疼姨娘,不疼我娘,昨天我娘说:六姨娘不懂过日子,我爹就打了我娘。哼!这个狐狸精!等我长大了,我就把她赶出家门!不,把她卖到花楼,哼!”大宝皱眉怒目,胖胖的脸庞犹如葫芦娃现世。

  小刚默不作声地琢磨着,这个刚刚听过的“花楼”是什么意思。

  大宝站起身来把地上的小棍儿拿在手中,像武林高手似的在地上胡乱敲打了一通,飞草飘落一地。

  似乎还不解气,就朝着不远处的领头牛走了过去。朝着正在低头吃草的领头牛的屁股猛地戳了上去,牛突然感觉屁股传来的剧痛,“哞……”地嚎叫一声,猛地向前冲出去,当小刚发现想要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见领头牛一下子冲下山坡腿脚一弯便摔趴在地,又打了几个滚儿滑落到山坡下,在地下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小刚立刻跑下山坡过去检查,发现牛的前面两条腿似乎全都摔断了,当场就把他吓得面色发白,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脑勺穿过脊背一直滑到尾巴根儿!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这……这可怎么办呐?”小刚害怕地说着。

  后面跑过来的大宝看到这个情景也吓坏了。

  大宝心想:“自己是爷的儿子最多被打两下也就算了;但又想了想,如果爷拿自己的娘来出气怎么办?”顿时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地流下来,他哭着对小刚说:“刚子,看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呀?我爹肯定会打我的,我娘也会被连累。”

  两人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这种事情头一回遇见,而且两个人也都是十岁的娃儿。

  刚子一时之间也是没了主意,这头大水牛至少也有一千多斤重,跪在地下不停地惨叫着。

  半天后大宝突发奇想地说:“刚子啊,你千万不要说是我戳了牛屁股,帮我保密好不好?”

  替大宝保密就意味着全部罪责由小刚一人承担,小刚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受罚挨打的样子!小刚想起了大宝给自己白面饼子的情景,想起了大宝的好,还有和他一起玩耍的那些开心的景象。

  见哭得跟泪人似的大宝,小刚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可是他小小的年纪又怎能懂得猛虎的危险和豺狼的可怕!

  不久后小刚决定把其它四头水牛先赶回王地主家,再把情况告诉王管家。

  果然王地主大怒,恨不得一枪把小刚打死算了,可是又担心名不正言不顺,作为一个买卖人吃亏的事儿他可不干。

  结果小刚被罚,跪在院中等候处罚。

  几个时辰后,管家终于带着一帮长工把受伤的水牛用牛车拉回了家,而此时的大宝早已躲进自己亲娘的房间里,再也不敢出来。

  王地主家是一座占地巨大的四合院,坐北朝南,门内两侧有两座塔楼,每天晚上都会有护院长工背着枪在塔楼上站岗放哨。

  门前两墩石狮子分左右摆放,趴卧在两个石台之上,张着獠牙威风粼粼,趴卧的狮子代表饱食之后趴卧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目视群兽,象征着家中衣食无忧。

  门前摆放石狮,有驱魔避邪的寓意,男左女右雌雄之分。下面垫放的方石台,分别雕刻着凤凰和牡丹,凤凰代表百鸟之王,牡丹则代表花中魁首。

  这是一个四进的院子,中心院儿内正北房就有十几间,外院的东西厢房也有好几排,厢房自然是长工和下人们所住,正房才是王地主和他的姨太太们住的地方。

  大大的堂屋之内,王地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拿文明杖,不停地戳着地面生气地说道:“这个臭小子,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我乱棍打死了!他可知道,现在这么一头牛有多值钱吗!把他卖了也赔不起,王管家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地主快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像四十岁。身体匀称白白净净,金丝眼镜之下藏着两只精明狡黠的眼神。

  “东家,其实刚子这娃还是挺能干的,每次放牛回来还要背回一大捆草,到了月底咱们也就随便给他一点米粮,他也从来没有嫌少过。我听说上次他正在放牛,有人对他喊:“大娃子,王老虎又娶姨太太了知道吗?他侵占了多少老百姓的土地你知道吗?这种人你还愿意帮他做事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您知道刚子是怎么回答的吗?”

  “哦,他也跟着骂我了?”王仁义好奇地说道。因为骂他的人太多了,心中清楚却无可奈何,所以才有此一问。

  管家轻笑着说:“哈哈……他说呀,我给他放牛他给我粮食,给我粮食吃的就是好人,等我有了钱,我也娶姨太太。”

  等王管家说完,王地主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呵不错,这小子挺有意思,很有理想,嗯……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其实此刻的管家背后已经缓缓流出了细汗,因为他刚才说了假话;刚子是说过,给我粮食吃就是好人这句话的。不过从来没有说过,等我以后也娶姨太太这话儿!王管家只是投其所好想要为小刚脱罪才这么说的。

  家教让小刚从小就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直以来小刚的乖巧懂事和吃苦耐劳的做法,还是很讨王管家喜欢的,所以这次管家也想帮他一把。

  王管家以前在老家得罪了人,逃到城里后多亏王仁义收留,就跟在王仁义身边做事,后来王仁义给他赐王姓,他对王仁义也是忠心耿耿。

  等到管家派去的长工把叶正信和沈大花喊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将西面的天空,映得紫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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