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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小珍子被抓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641 2024-11-12 21:37

  多日前小珍子给沈学良家看完风水就回家去了,可不多时,沈学良家中便传出噩耗,他的婆娘死了!

  早已经生病多日的女人突然去世,让沈学良打击很大,在大舅子面前对炕上的婆娘哭得昏天黑地,当天晚上就想把女人埋葬到自家坟地去,可是大哥沈学成觉得不合适,虽然正是灾荒之年,若是草草出殡,面子上也不好看,不如还是停灵三日发丧为好。

  沈学良从小就听大哥的话,就依了大哥的建议,之后,沈学成仔细询问当天的情况,又问他是不是给媳妇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学良唯一想到的就是小珍子看完风水离开后,妹妹说肚子不舒服,媳妇也说肚子痛,他也没多想,给媳妇喝了点儿水,然后亲自去灶间凑活饭食。

  大哥居然奇思妙想地说:“老五,不对啊,昨天见弟妹虽然身子虚弱,可还能吃点饭食,怎么会突然就肚子痛去世了?肯定是小珍子给咱们家下了诅咒,这事儿不能完!”

  沈学成本身也是比较迷信,这么一说,兄弟几人都觉得有些道理。

  “咱们家人多,怕个球啊,去他家,让他给咱们一个说法!”老二沈学才也是火暴脾气。

  “二哥啊,这……好,只要你们支持,我还怕什么。”沈学良本来还有些犹豫,既然大哥二哥都支持,琢磨着或许还能赚到不少好处,也就昧着良心答应了,而满脸悲伤的背后却是在琢磨着什么。

  沈学良本身就不务正业,经常跟一帮狐朋狗友耍得勤快,既然又得到亲兄弟的支持,他忽然感觉硬气了许多。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如今的他也顾不得许多。

  “来,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说。”沈学成年龄大,经历多,他开始出谋划策。

  他觉得既然是一个庄子的人,要对付他们也要想些手段,不然被老少爷们背后戳脊梁骨可就不好了。

  几人商量了很久,本来只是想要些好处,可是经过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结果慢慢变了味儿。

  沈学良婆娘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庄子。

  对于此事,被接到沈学成家居住的,耳聋眼花的老爷子并不知晓,也没人告诉他。

  小珍子听到了消息,心中为此可怜她。母亲也去吊唁过,还带去了十一块钱。

  这时候的纸钱已经越来越不值钱,可是好歹也算是一份心意。

  回来后母亲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儿子虽然懂些风水门道,可这次却是扫把星下凡,给人家带去了灾祸。虽然如此,她也不觉得会出什么大事,大不了以后不让儿子再出去给人家看风水便是。

  沈大花的父亲名叫沈一农,也是名副其实的老实人。母亲姓王,由于娘家离得远,所以老两口儿在沈家庄也就亲戚少。二人晚上睡不着,王氏就跟大花爹说起此事,大花爹当然也是有些气愤,可没过多时也想明白了,嘴巴长在人家身上,随他说去。

  沈学良家稀稀拉拉总有人去吊唁,每逢有人来到,沈学良就会鼻涕一把泪一把,跟人家哭诉事情的原委:说他媳妇本来已经身体好了许多,小珍子离开后,媳妇就死了!大家只能好心安慰,也不好说谁是谁非,但小珍子看风水看死了人的印象,却已经种在每个人的心中。

  第三天发丧后,所有的悲伤,沈学良已经挥之脑后,他满眼都是沈木彩那窈窕的身杆儿,和俊俏的模样,相思之情让他夜不能寐。

  早上兄弟几人就来到了沈大花家中,说是要大花爹赔偿死去的媳妇,不然就让小珍子以命偿命!这又怎么赔偿,大花爹觉得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要自己儿子偿命,是哪条法律规定的,更是无稽之谈。

  于是被沈学良兄弟把堂屋里的桌椅板凳砸了一个稀巴烂,大花爹沈一农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庄子里这么多人家居然没有人给自己说话。其实老百姓是善良的,他们只是分不清谁是谁非,这才敝帚自珍而已。

  如果他们再来怎么办?沈一农也是兄弟三人,他想到了去找二哥出主意。可惜大哥两年前得了重病去世,不然还是大哥说话有分量。

  又可巧大哥二哥的那些儿子都不在家,不然自己也有好几个侄子做帮手。

  二哥沈一民听了大花爹的诉说,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水来,既然是侄子惹了祸事,他怎能不管。

  就带着大花爹,来到自家出了五服的北庄甲长家,得知这种事情,甲长先是斥责了大花爹一顿:“不争气啊,不争气,你说一农,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得管管,以为他有咱们老祖宗的能耐啊?那可是百里挑一,哦不,是万里挑一的能人义士,你的孩子怎么能比,也不知找个活计做做,整天瞎胡闹!”

  ……

  长辈教训晚辈,在老人们的眼中那就是天经地义。甲长他老人家还在训斥,大花爹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仿佛一个犯错的小孩子:“叔啊,您老说得对,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子不教父之过,以后孩子会明白爹娘的恩情。”

  “是啊,我出来时,孩子他娘就说,这么多年,家里一直都是您老照看着,真是不愿再给您添麻烦了!要不是这孩子是家里的独苗,我……”

  人家说得真情满满,而且高帽子也戴上了,甲长先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去找保长给你说道说道。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其实老爷子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以前,没凭没据,不过鬼神之说而已,就算大家都信天信地,也不能保证就是小珍子害死人。

  沈一农对甲长也表示感谢:“唉,二叔说的对,这事儿啊,就拜托您老人家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小六,不让他再干这些个营生。”

  虽然被人训斥不好受,可是能解决矛盾最好不过,至于自己家被打烂的东西,只能自认倒霉。

  当天晚上,甲长就火急火燎地来到大花爹家中:“哎呀,一农啊,保长居然,居然……老喽,不中用啦,老脸丢尽喽……”

  说到这里,不用多问,甲长沮丧的老脸说明一切。大花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或许保长他老人家根本不想管这些闲事!

  果然甲长继续说的话与他的想象完全一致,看来是沈学良已经跟保长通过气,他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送走甲长,沈一农就开始焦躁不安,天太晚了,若是去保长家也不合适,只好带着无尽的忧愁躺在炕上,就连王氏说的话他也仿佛没听见。

  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脱小珍子的眼睛,他害怕极了。

  转过天来,月亮刚刚退下,阳光还未升起,大门再次被敲响,打开门来,就是一通的撕扯!

  今天来的人不止沈学良和四个哥哥,还有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再加上侄子外甥,总共三十几口人,非要把小珍子抓到祠堂里去,说要在沈家祠堂审一审!

  这分明就是要对小珍子动手了。

  祠堂分南庄祠堂和北庄祠堂,他们肯定会把孩子带去南庄祠堂,可是小珍子跟南庄祠堂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多时,小珍子真的被他们抓走,王氏跟发了疯似的上去抢夺,被他们推倒在地,摔在门槛上,把头也给撞破了。

  沈木彩吓得直哆嗦,更加没有能力去救弟弟,还看到沈学良好几次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仇视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哭着喊着去拉弟弟,被沈一农一把拽得坐倒在地。

  当天小珍子就在南庄祠堂被沈学良兄弟几人拳打脚踢,一边脸颊上还被马鞭留下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没办法,大花爹赶紧去求保长,保长家直接大门紧锁,他婆娘在院里喊:“保长不在家,你们还是自己好好商量吧。”

  无奈,老实本分的沈一农只好悻悻而归。

  如今小珍子已经被关在祠堂的偏房里整整三天水米未进。

  祠堂占地不足一亩,由两间房屋大的厅堂和一间偏房构成,只有一个大门,却被他们兄弟轮流把守。沈学良几个侄子也在帮忙,他们有几个年龄已经二十几岁,还有两个已经成家,人虽不大可是心眼不少,大花娘几次送饭,都被他们挡住。

  沈学成的儿子沈家生,厚厚的棉袄敞开着,揣着双手皮笑肉不笑地吸了吸鼻涕说道:“饭可以留下,人就回去吧,回头我们会给他把饭送进去!”

  “家生,从小你也是婶子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心善,可不能不给珍子饭吃!”王氏急得流泪。

  “放心吧婶子,哈哈,一会儿给他吃。”

  王氏并未相信,却也只得无奈地离开,回头饭食却成了沈家生他们自己的口中物。

  晚上,沈学成又来到沈一农家,还得意地说出他的条件:“您老也知道,我们南庄人家是你们北庄的好几倍,有些事情你还是别去瞎操心了。我呢,也算是过来给你帮忙的,小弟说过,让你们赔偿他一个媳妇,我看很简单,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闺女吗?就她了!把闺女送过去,外加二十斤粮食,我就给他说说情,把孩子给您送回来,不然时间久了,我可就……”

  他坐在刚刚修补过的太师椅上,抖动着二郎腿,手指掐了掐下巴,继续说:“不然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儿子,你看着办吧。”

  说是太师椅,实际上也就是梧桐木制作的靠背椅,根本没有太师椅的特色,叫做太师椅,也是穷苦老百姓的自我安慰。

  沈学成四十多岁了,平日里看起来很是和善,但大花的父亲却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但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无耻!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大花爹本来就是一个本分却有血性的汉子,听了这些话,直接气愤到了极点,可是自己年龄不饶人,只得开口怒斥道:“无耻之徒,卑鄙小人,你给我滚!”

  沈学成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狰狞地笑了:“哈哈,看来我的好意你是不打算要,那可就怪不得别人。”

  他笑得很是得意,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扫过大花爹,潇洒地离去。

  这些话老五沈木彩已经躲在墙根儿下听了一个清楚,对方离开后,她木木的来到父亲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啜泣道:“爹,娘,快救弟弟回来吧,你们就当作没有生过我……呜呜呜。”

  王氏眼圈通红,听得出,刚才跟沈学成的话闺女已经知晓,她一把搂住闺女:“好孩子,娘知道你懂事,娘疼你……就算,就算你弟弟不在了,娘也不能把自己的闺女送进火坑!”

  “娘……”

  娘儿俩抱头痛哭,这让大花爹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他不明白,就快要支持不住的生活,为什么会突然雪上加霜,难道这是上天的惩罚?

  要说粮食家里还真有一些,这也是因为自己老两口勤快。王氏一直给富户家做营生,老两口几年前又多开了十几亩荒地,省吃俭用才省下来的,不过米缸里的几十斤苞米和小麦还是去年收成的,而今年颗粒无收。

  自此之后庄子里对于南庄北庄的说法再次被老百姓议论,无限蔓延,慢慢就把南庄和北庄敌对化,可是北庄人口不足南庄的一半,或许这就是沈学成兄弟们的底气所在。

  本来空旷的大街上,几个多嘴的老娘们儿议论,也惹得几个老爷们儿过来插嘴。

  “沈一农得罪了媒公沈学成也算是倒霉透顶,就他那个老实劲儿,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村头一个无事可干,只管洗衣做饭的中年男人说道。

  沈学良的大哥沈学成,年轻时合伙了一帮子狐朋狗友,做了不少逼良为娼的营生,庄子里也不知谁给他起了一个“媒公”的外号,很快就传遍全庄,都觉得这个外号合适不过。

  其实这个外号已经过于谦虚,不过只要顺口,大家就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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