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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再见吧瑛子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688 2024-11-12 21:37

  叶正信的劝说,大瑛子似乎并没有听到,丧女之痛让大瑛子总是感觉犹如昨日刚刚发生,眼泪簌簌地诉说起自己那可怜的闺女,又开始诉说自己的悲哀!

  泪水打湿叶正信的衣襟,让他很是可怜这个女人,不知不觉,鼻尖偶尔传来一股味道,便尴尬的说道:“那个……瑛子,还是等你嫂子她们下工后,帮你洗洗吧,呵呵。”

  叶正信也算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却没想过,这话儿听到别人耳中还不知会怎么想!幸好大瑛子还有些昏昏沉沉,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这时的大瑛子,还是不管不顾地紧紧搂着叶正信,让他都感觉有些累了!他清楚女人的一片痴情,却也只能把她当作妹妹,想想,对妹妹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便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随后,大瑛子双手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随之变小,有气无力的说道:“叶哥,如果瑛子不在了,你会想起我吗?”

  “啊,哦,会的。”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叶正信赶紧回答。

  “如果我活着,你娶我做个小老婆,行吗?”

  叶正信有些犹豫,娶她做小老婆是不可能的,但此时的大瑛子刚刚清醒,也不敢刺激她,只好挠了挠头皮,暗自揣摩:“老杜啊,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跑啥,这份儿美差老子不想干了!”

  “瑛子,既然醒过来了,你身体又太虚弱,只要你乖乖地吃饭,我可以考虑考虑咱们的关系,你看行不行?”先应付一下,叶正信是这么想的。

  “真的?不骗我?”

  “哦,不骗,真的!”叶正信回答得很大声,很心虚。

  大瑛子不想把叶正信逼急,能有一句“考虑考虑”她已经很满足。

  “呵呵呵。”

  抱着温柔暖乡的叶正信,听到一个满足的笑声从怀中传来!

  “你呀,胸大无脑的女人更讨男人喜欢,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听到大瑛子还是这么自信,叶正信哑言。

  一个声音从门缝传来:“哈哈……醒了就好,老天爷保佑!小叶啊,人家对你这么亲近,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我呀,就不去打搅你们啦,哈哈哈。”对于刚刚接班儿的韩大嫂来说,就算每次在大街上见到饿死的灾民,也只是叹口气而已,可是对于这个跟麻雀似的大瑛子,她还是很关心的。

  这几天韩大嫂一直都为上次大瑛子吃亏而感觉自责,直至刚才和徐婶交接门哨,听说大瑛子已经醒了,这才感觉顺气儿许多,门缝里见到里面的情景,有些误会也很正常。

  而韩大嫂的好心之言,使得叶正信更是难看,看来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怜悯不是怜爱,怜爱不是爱情!爱情是幸福的殿堂,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些也只是对一部分人而言,对于沈大花,那就是叶正信的逆鳞,是他灵魂的寄托,他对沈大花的感情忠贞不渝。

  哄得大瑛子心情好了一些,就给她喂了粥饭,这粥饭是早上从还没有添加米糠的大锅里单独盛装出来的,润滑可口。

  大瑛子倚墙而坐,被叶正信一勺一勺把粥饭喂到口中,脸颊不时地还有泪花闪过!从小到大,这么喂食自己吃饭的,只有自己的亲娘,此刻的叶正信是第二个。

  两天后,身体恢复的大瑛子并没有来上工,她想亲娘了,不想再做工,只想回到老家去,或许是想要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老杜也问过她不止一次,到底上次那个人是谁?想要把他揪出来为大瑛子报仇!大瑛子却说没看清也不认识,之后又一问三不知地搪塞过去。

  大瑛子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既然打算离开,又何必去给叶正信和老杜留下一些仇恨!也或许会给他们带来灾祸,不说也罢。

  凌晨工人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分头行动,一帮人去粮库提粮食,一帮人去准备烧火劈柴。

  粮库管理很严格,每次去提货,都是要拿着何司长亲自下的批条,现用现提,粮食绝不会在粥厂过夜。

  粮食拉回来后,要暂时放在粥厂的小仓库里,由老杜亲自分配,每一个小组都要一次一次地来领取粮食,几口锅,烧几锅,供应几个粥点儿,都计算得巴巴儿的,毫无纰漏。

  没人注意,今天的老杜穿了一件肥大的裤子,他分配粮食嫌用称太麻烦,都是用眼力估计多少就是多少,工人们也没人在乎;可是今天分的粮食每个小组都会少一点,却没人发觉。

  一千多斤粮食,忙忙碌碌的活计,大家哪有工夫去注意这些。

  老杜点起了自己的烟袋,休息了一会儿,等来到的杆子他们领走最后一堆儿粮食,便独自一人出门而去。

  偷粮食,老杜这可是第一次,算是犯了大忌,也可以说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心中的情感使他顾不得这些,老杜做人不但重情重义,同时也是个多情种子,由此可见。

  下工后,跟大瑛子要好的七八个姐妹,还有老杜等人一起去送别大瑛子。

  城外十里处,众人依依不舍地跟大瑛子单独告别。

  来到老杜这里,老杜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碎金子,这可是老杜卖了十几斤粮食换来的!当然老杜没有说里面是什么:“瑛子啊,回到家中好好的,要是想回粥厂,我也欢迎,你在咱们这里又没犯什么错误,回来我给你说说好话,继续做工应该不成问题,我这里有两个银元,你就收下吧。”还没等大瑛子说话,老杜就直接给她塞进了包袱里。

  对于老杜的心意,大瑛子岂能不知,虽人微言轻,但心气儿从来没有让大瑛子屈服认命过,她的性格,就像她身上散发着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闻到之后便会令人迷醉其中。

  老杜也是同样的感觉,就是喜欢大瑛子的这种神态!他的眼神,依旧坚毅地看向大瑛子,仿佛是想要将大瑛子的内心看透,这是一种极度执拗的目光。

  “老杜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女人这一辈子不容易,你要记得好好对待嫂子,我听说嫂子也来城里了,可惜我都没有机会去跟她认识认识!”大瑛子觉得这也是一种遗憾。

  好好对待她?老杜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别人并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婆娘怕这个老家伙在外面找小的,所以才专程从老家跑来这里监督他。

  几天前,老杜给婆娘找了一个富户人家做工,就是给人家当洗衣婆或者打打下手之类的活计,人家还单独给她一间茅草屋居住。

  老杜长期住在粥厂,实在是不想见到自家的婆娘,五大三粗的麻子脸婆娘却不放过老杜,这两天每次都是来粥厂后,扭着老杜的耳朵就去她的茅草屋过夜。

  今天早上老杜回到粥厂,被两个伙计好一通“夸奖!”

  “呦,老杜啊,你咋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哎,你懂个屁!老杜肯定是昨天晚上吃得太好,把牙口磕坏了!哈哈哈。”

  “哦,吃的什么?”

  “你这个笨蛋!当然是大白馍馍。”

  “哦哦,呵呵,不过,吃了馍馍怎么走路不利索!”

  “笨蛋,嗯……你猜?”

  由于天黑,他们也看不清老杜的脸色,只听见老杜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今天早上就不要吃饭了!”

  二人当场差点下巴掉地上。

  刚才的劝说,大瑛子也是好意,老杜还能说什么,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哭得稀里哗啦!

  沈大花知道大瑛子回家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然,怎么可能曾经嫁去一个对待自己不好的人家呢!她也狠了狠心,把叶正信给自己的金钗一把就塞进了大瑛子的包袱里。

  两个人又是不舍得相拥满怀,而后一通悄悄话。

  仿佛终于甩掉这个大包袱的叶正信,正在沾沾自喜,大瑛子就来到他的身边。

  大瑛子默默无语,嘴唇颤抖,抬手用俏指在叶正信心脏位置画了一个圈儿!然后深情地轻声说:“叶哥,你可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话,早点来接我,不然……我会死去的!你送我的玉佩,我会一直带在身上。”

  不等叶正信开口,她已经流着泪跑开,直到身影慢慢淡去,也没有回头。

  大瑛子不知叶正信能不能等饥荒过去后,敲锣打鼓地来迎娶自己过门,或许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花瓣映日红,飘落随风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双眼的世界都是他的温暖,又岂知衷情只有一束,在天愿作比翼鸟。

  只留下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的叶正信呆呆发愣!说过要去接她?自己怎么不记得!两天前自己说过,只要大瑛子吃了粥饭可以考虑考虑他们两个的关系,直到大瑛子离开,也没有听她再次询问这个问题,难道她想明白了上次自己只是敷衍而已?叶正信不确定!

  离开的大瑛子内心是个聪明人,她明白当时的自己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若是郎有情,必有果。

  大瑛子以前称呼叶正信为:老叶,姓叶的,叶大哥,叶哥,这就是一种情感的进步。只有沈大花亲耳聆听,大瑛子昏迷的时候曾亲切地称呼叶正信为:叶哥哥!

  “信哥,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情种啊!”沈大花一席玩味的话语,讽刺意味相当浓厚。

  “啊,不是,我,我没有!”叶正信的冷汗,犹如豆粒儿般一个个蹦了出来。

  “那玉佩呢?”沈大花逼问。

  “不对啊,花啊,你不会是跟大瑛子设计好的吧?那玉佩不是你叫我去买给她的吗?”

  想想又不对,媳妇只是让自己去把碎裂的玉佩修复,而那块玉佩还真是自己买给她的!原来大瑛子早就知道那个玉佩不是她原来那个!

  人家自己的玉佩,寄托了无数的情感,又怎么可能是随便买一个就可以替换的。

  叶正信随手掏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来,那几块碎裂的玉佩还在口袋里,自己都差点忘记:“嗯,对了,这才是大瑛子的玉佩,还是好几瓣儿呢。”

  “呵呵,好吧,我信你!”沈大花娇嗔道。故意把“才怪”两个字给省略,心中恍然,应该是大瑛子故意给自己摆了一道儿!也是难为她了,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也不再多想。

  “我说老叶,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老杜盯着叶正信手中的小布包,看似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当叶正信的“好”字还没说出口,老杜又说:“反正你留着也没用,不如让我拿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它重新镶嵌起来?”

  沈大花瞥了老杜一眼,很无奈,心中暗叹:“真正的情种,自个儿已经蹦出来。”

  “行,当然行。”当叶正信把玉佩递给老杜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舍,从此之后,对大瑛子唯一的念想或许再也找不回来。

  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这份情感并非自己心甘情愿,既然老杜喜欢,那就送给他得了,想必他会懂得珍惜。

  蜡梅曾经暗指叶正信当了大力士之后,或许会有桃花儿劫,这不,刚刚送走一个大瑛子,当天晚上就再次收到王秘书托卖报纸的小男孩儿送来的一封书信。

  打开信件儿,一股脱俗的气息迎面而来,信件是由钢笔写就,字迹清晰、清新飘逸、秀丽颀长、亦浓亦仟、观之若脱缰洒脱的骏马,无拘无束的绝尘而去,好比王秘书的性格一般。

  内容很简单:约叶正信明日晌午,去十里外的洪山沟儿钟楼隔壁,天主教堂见面。

  最后一句是:“望君到来,倾心而至,雨烟诚挚恭候。”

  看完信,叶正信感觉鸡皮疙瘩掉落一地,没想到这个女魔头居然还有这么肉麻的一面。

  “情情爱爱?呵呵,不对!难道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说起?”刚好叶正信也想跟她说说一些事情!周扒皮的腿受伤了,该不会是自己喝醉的那个夜晚……既然想到这里,决定还是去一趟吧。

  他不做多想,书信随意放在铺盖底下,就去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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