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大把叶正信拉到路边,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看好戏。
“马兄弟我听说你还没有成亲,为什么?”叶正信觉得马老大是个长的也不错头脑有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媳妇,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成亲不就是找女人嘛!我哥有媳妇儿,他有,嘿嘿嘿,还有好几个,他喜欢屁股大的。”马老二呲着牙赶紧接话说道。
马老二的话还没说完,又是被马老大一把捂住了嘴巴:“哎呀!住嘴,你就让我省省心吧!”
马老大被气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痛,手捂着后脑勺,有些歉意地对叶正信说道:“叶哥让你见笑了,别听他瞎说,哪有的事儿。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有人给说过媒,可是人家一打听,我们家中一贫如洗,爹娘又死得早,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而且我弟弟还是一个脑袋瓜子缺根弦儿的主。哎!算了,反正还年轻以后再说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现在要是娶个老婆,还要分我们一口饭吃,那就太不合算了。”
的确,马老大也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也是地阁方圆,英俊的眉宇间有一双精明的眼睛,又有膀子力气,娶个媳妇并非难事儿,人家的想法也没错。
“嗯,说得有道理。”
叶正信的语气有些赞赏的意味,至于人家有些私事自己也不好多问,毕竟一个男人出门总得有些面子不是。
“想卖个什么价,说吧?”
一个声音传来让叶正信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那个青花瓷瓶的边儿上,站了几个身着体面衣裳的人,对这个青花瓷瓶不停地上下摸索,还敲打了两下,一个戴眼镜的老者还拿着放大镜,不停地在瓶身上扫来扫去。
虽然几人看得仔细,脸面上却带有一丝的不屑,仿佛准备买回去当尿罐子似的。
“几位先生,看得出你们都是行家,这瓶子能值几个钱儿,大家伙儿嘴上不说心里也有数,不如你们就直接开价吧?”摊主是一个中年汉子,话语间看得出也是一个老江湖。
“景德镇,蓝花不错,瓶底落款……嗯,仿得不错!应该是清朝仿造的。”戴眼镜的老者把自己的鉴定说了一遍。
人家说瓶子是仿制的,摊位老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脸相迎地等待人家给出价格。
一个身材站的笔直的中年男人,抬起手,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两下,一只眼睛微微闭起,开口说道:“五十个银元,五斤小麦,就这么多了。”说完,面色冷漠地看着摊主,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中年人气质非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围观的叶正信暗暗敬佩,不得不说这种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绝非偶然。
可是当叶正信看向边上的几个围观百姓的时候,人家却面色平淡,见怪不怪的样子,单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没有多说一句话,省得被人家笑话自己大惊小怪。
摊主仅仅犹豫了几秒钟,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几人远远离开后叶正信还在纳闷的考虑着,这生意做得真是痛快,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仿制品;可是一个仿制品也能卖这么多钱?最让叶正信想不通的是,生意不用讨价还价吗?
叶正信正想不通的时候,一只手掌轻轻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样叶哥,看明白了吗?”马老大眼神中那种看笑话的神情一目了然。
叶正信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既然人家看上了,开了价格,他就得卖,不然,一会儿就会变成碎瓷片喽!”
叶正信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他更不明白了。
“叶哥,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买家绝不是普通百姓,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咱也不好说。”马老大的话说一半留一半。
叶正信再次点点头,真够霸道的,怪不得没有看到讨价还价的情景,感觉自己真是见识太少了。
再看看马老大,这么多年带着这么一个又粗又壮的弟弟,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困苦,可谓见多识广。
来到洛阳城以后,叶正信可是听说过,城里的大米已经卖到十个银元一斤,当时把他吓了一跳,这下子可是要把那些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家底儿全都掏光了,不过幸好自己倒是不愁吃喝。
“马老弟啊,要是小麦换成银元,这总共可就是一百多银元了,仿制品也这么值钱吗?”叶正信虚心请教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马老大。
“我说叶哥啊,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为实啊!人家给的绝不止这个数,哈哈哈,以后这些事儿您就把它当个乐子就好。”马老大看了看四周,拉着叶正信继续前行。
叶正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似简单的一个生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蹊跷,既然弄不明白也就不去多想,以后趁没人的时候再问问马老大就是。
刚才人家谈生意,做了几个手势,叶正信并没有注意,因为那里面的意思才是最不可告人的。
对于叶正信孤陋寡闻,马老大感觉好笑:“叶哥啊,您可真是个实诚人啊!我感觉你和我弟弟有的一比,呵呵呵,我弟弟要是给你做个弟弟,我看挺搭配的,哈哈哈……”马老大说完大嘴一咧笑了起来。
须臾……叶正信装作生气地瞪了马老大一眼:“好小子,你敢拿我穷开心!”
叶正信又觉得这么说似乎有些瞧不起马老二的意思,他诡异地笑了笑,开玩笑说:“哈哈哈,做我的兄弟你愿意......”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啊,哦,好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老弟。”都说马老二脑袋瓜子少根筋,可是这反应速度快得连叶正信都赶不上趟,话说完毕“噗通”一下跪在叶正信面前。
叶正信吓了一跳!他本来想说:“做我的兄弟你愿意......你哥也不愿意的。”
可是人家已经跪下了,抬手想要把对方扶起来,可是人家已经连续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好家伙!这个兄弟就算不想认也得认了,能多几个结义兄弟本是好事,可自己总觉得好像吃亏了似的。
马老二的做法让马老大脸色变得跟黑锅底似的,他突然意识到弟弟的做法太鲁莽了,自己愿意跟人家结拜,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恨不得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两脚。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儿,他一直在叶正信的十三号施粥点儿打饭的,叶正信这人做事刚正不阿,再说又有一份好差事,多个人脉多条路,想到这里也是干脆利落地单腿跪地拜大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马老二拜大哥的形象江湖气息很浓,表现了一个英雄本色的气质!而马老二的做法一般则是,拜见长辈父母或师长所行的三拜之礼。
这时候的叶正信赶紧再次扶起了马老大,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知所措,随后说道:“马老大,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刚才你我说的话本来应该是戏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就......嗯......好吧!既然如此,以后你们两个就做我叶正信同甘共苦的兄弟,你可不要反悔啊?”
“叶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悔,就算刚才是戏言,可自古以来戏言成真的故事也不少,我兄弟二人,真心愿与叶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马老大一改之前玩笑的表情,这话说得无比郑重。
“好,那咱们也算是浑水里面摸鱼,污水里面捉鳖,运气到了,上天碰巧安排我们成为结义兄弟,本来应该吃酒干杯庆祝一下,不过现在非常时期,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哦哦哦,好啊,好,以后大家都是鳖,哦……都是兄弟,哈哈哈。”又多了一个大哥,马老二高兴的嘴巴一直就没有合拢。
叶正信扶额,哭笑不得,感觉自己这次算是掉坑里了。
马老大也是尴尬不已,用一种上门要债被打出来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瞧着自己这个亲爱的弟弟,叹了一口气!
叶正信抬手拍了拍马氏兄弟二人的肩膀:“那以后咱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由的三人围成一圈,他们的手相互搭在左右二人的肩膀上,都高兴地相互对望!当年的桃园三结义为的是争霸天下,如今的三人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就这样,叶正信稀里糊涂地在这个并不热闹的集市上“捡了两个兄弟。”
本来叶正信刚才还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不过现在想通了:人家马氏二兄弟身强力壮,既能吃苦耐劳又无其他的负担,自己养活自己不在话下!应该是自己高攀了才对。
经过交谈叶正信才得知,马老大的名字叫做马玉明,马老二的小名叫做马狗子,原因是马老大十岁时,家人才给他取了名字;而马老二脑子少根筋,还不知能养活到几岁,父母也就懒得给他取名字!可是两年后父母出去做工,再也没能回来。也就没有机会给老二取名字了,只有唯一的小名伴随左右。
对于马老二的名字,叶正信并没有嘲笑,反而更加地同情他。
“我以后就叫你们明子和狗子你们看怎么样?”
“好的大哥,你说了算。”马老大答应得很痛快。
可是马老二,犹豫了一下才有些郁闷地说:“好吧,大哥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其实狗子啊,你的名字毕竟是父母取的,我这样称呼你才觉得更加亲切,你说是吧?”叶正信看出马老二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只能好言相劝。
叶正信的话,狗子稍加琢磨,就满脸堆笑道:“哈哈哈,大哥说得对!”
三人全都眉开眼笑。
马老大多年以来拿这个弟弟就跟自己儿子似的,现在,突然发现越看越顺眼。有时候对他也打也骂,他却打不痛骂不痒,反而是有好吃的都会首先填饱弟弟的肚子,无数次馋的自己干咽口水。
弟弟对他说:哥,你也吃啊?他只会装作生气的回答:你傻,以为我也傻?大哥我早就偷偷的吃过了。
对弟弟而言,马玉明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不能再合格的大哥!此刻又多了一个大哥照顾弟弟,明子突然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其实,叶正信本来想称呼他们为“二弟三弟!”但人家本来就是亲兄弟,这么称呼有点别扭,不如直接喊他们的名字来的更加亲切,虽然狗子这名字有些不好听,但是人家父母赐予的姓名,自己只能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