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多保重,那我就告辞了。”
“嗯!”
叶正信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高媛媛心中自言自语:“大力士,保重吧,其实我的脚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叶正信已经走远,最终高媛媛还是没有把喊住他的话说出口,本想让家里给人家一些赏钱,想想她又犹豫了,还是先听听婆婆的意思吧?
当叶正信再次见到明子两兄弟的时候,狗子一把就把叶正信搂进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哥啊,我以为你死了,我们一直在山上找你的尸体你知不知道?找到你的尸体,我们还会找一个死去的俊寡妇,和你埋在一起……”
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的叶正信,满脸的铁青,也不知道他是被憋的,还是气的!
他看向一边笑出眼泪的明子,他觉得这些话应该是明子教他说的!可是明子似乎明白了大哥的想法,赶紧摇了摇头:“哈哈哈,哥啊,真不关我的事儿!”
明子被这个弟弟坑过无数次,他早就不在乎这些!再次上山前,明子只是流着泪跟狗子说过:“我们一定要找到大哥,不管死活,就算是他的尸体,我们也要抬回来给他好好安葬。”
至于“找个俏寡妇和叶正信埋在一起,”可能狗子是见过那些大户人家这么做过,他才学会的吧。
知道兄弟情深叶正信拍了拍狗子的肩膀:“哎呀,狗子,你要闷死大哥了。”
“啊,哦哦。”狗子松开手抹着眼泪说道。
“狗子,你告诉我,你的脸上怎么回事?”狗子脸上肿着一个熊猫眼,叶正信早就发现,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一问。
“我被那个顾班长给打了,被他一拳就打得我晕头转向。”狗子委屈地开始诉苦。
紧紧皱眉不语的叶正信,感觉有些奇怪,不等再次开口询问,明子已经开口说道:“嗨,哥啊,别听他的!因为找不到你,他们当官的想要撤兵回来复命,狗子说要再找一遍,他们那个连长说不行,必须先回来向师长报告!狗子就拉住顾班长不准走,还动手把顾班长打成了熊猫眼,于是……嗨,大哥,要不是看在你对他救命之恩的面子上,恐怕人家早就动枪了。”
不用说,当然是被人家马上又报复了回来,人家这已经是留了情面,要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恐怕已经被当场枪毙。
叶正信拍了拍狗子的肩膀,心中感动!他就知道这两个弟弟重情重义,叶正信暗暗下决心,将来要是有肉吃绝不能让他们喝汤,一肉必会分三份儿。
“狗子,还疼不疼,放心,以后我见到那个顾班长,我一定好好骂他一顿!”叶正信只能做到这些。
“嗯嗯,好。”
狗子要求不高,大哥能够给自己出头,他就已经很满足。
“哈哈哈!”
兄弟三人的笑声涟漪四散,不知羡慕死多少人。
李司长的办公室内,叶正信手捧着下人倒上的茶水,口中咀嚼着香脆的点心。
李司长笑眯眯地把东洋刀放到一边,又把叶正信给他的几张小纸条锁进了自己的办公桌,然后把金钗推到叶正信面前:“这个你拿走吧,回去哄你媳妇开心去吧。”李司长话语平静,可是他的内心激动万分。
这把东洋刀是鬼子少佐的佩刀,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可是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的,但是,虽然价值连城,跟这几张纸条相比却微不足道,这几张纸片记载了许多就连他们政府部门都不了解的信息,他相信,下一步局长的位置非他莫属,这个司务局局长的位置可是万金难求。
至于金钗就算是最不值钱的物件了,实诚的叶正信也上交给了李司长,而李司长就当作赏钱送给了叶正信。
司长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叶正信暗自称赞:“这个汉子可真是诚实,只是给他一点小恩小惠,就对我这般忠诚,果然没看错!如果他把这些东西交给赵师长,或者市长,别人还不知会给他多少好处呢。当然也有可能会被某些人杀人灭口!这,就是对我李某人的信任!”
“司长,这太贵重了,我……”
他果然没看错李司长,其实来的路上叶正信就想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当亲耳听到自然高兴。
李司长摇摇头:“小叶啊,说罢还想要什么?”
以前李司长都是称呼叶正信的全名儿,此刻却不知不觉称呼叶正信为小叶,这就说明了他眼中的叶正信已经有所不同。
受宠若惊的叶正信,马上站起来,笑呵呵地回答:“司长啊,呵呵,还有奖赏吗?那就您看着给呗?”
叶正信很聪明,自己索要的多了少了都有卖弄功劳的嫌疑,不如直接听听司长的意思。
“你去找马高明,让他再给二十个银元,二十斤大米,你看如何?”
叶正信用满脸不可置信的笑容,慌忙说道:“好,好,当然好,谢谢司长大人。”
银元不算什么,可是这二十斤大米是真的贵重无比!叶正信拿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大价值他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李司长是他的顶头上司,缴获的东西全都交给上司一定没错,对他来说这是德行,而李司长看来这叫做“忠心。”
临走前叶正信又轻声地,很是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司长,这点心能不能?呵呵呵……”叶正信馋嘴的瞧着司长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块点心说道。
“呵呵呵,拿去吧!”司长很大方。
于是叶正信赶紧一只手有些腼腆地拿起圆圆的点心,轻轻地把它放进边上的铁盒子里,然后笑呵呵地抱着铁盒子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叶正信走了,李司长有些心疼地慢慢举起手,指着门口错愕地自言自语:“你,你是要这一盒啊?不是一块吗?这,臭小子,这是三斤点心,我还一块都没吃呢!哈哈哈。”
随后司长办公室传出来哈哈的笑声。
今天叶正信拿来的这些东西,真正的价值远远超出二十斤粮食的无数倍,李司长站得高看得远,他不想一下子把叶正信喂饱了,就像钓鱼一样,在一条不大的小河里,一次性撒上几百斤鱼饲料,恐怕几天内根本钓不到鱼,只待鱼儿饿了才有再次上鱼的机会。
马高明办事很是利索,很快便按照李司长的吩咐,带领叶正信去粮库领取了二十斤大米。
“老叶啊,你救了赵师长的儿媳妇,应该很不容易吧?”
叶正信真是领教了官场上的这些人,消息居然是如此地灵通。
稍加考虑,叶正信便委婉地回答:“哪里,马管事,您是不知道,这小鬼子腿儿短,爬山不顶用,这不,我一上山,他们就看不见我人影了,所以就这么轻松走了呗!”
“哦,说的是,鬼子也就是枪炮厉害一些,这腿脚就像我们的裹脚老太太一样!哈哈哈。”听了叶正信的话,马高明也开心地笑着。
马高明很年轻,没有上过战场,在这司务局工作久了也是见多识广,鬼子的厉害他当然知道,之所以想知道叶正信的经历,要的就是跟他一起探讨一下鬼子丢人的一面,叶正信的回答也算正合了他的胃口。
只有叶正信自己知道,当时出手挟持鬼子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害怕,鬼子的厉害,让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至于那玉环山的峭壁,更是可谓九死一生!既然已经回来,何必说得太过离谱,好像卖弄功劳似的,反正以后再有这么危险的活计,他得掂量着点,能不去就不去!
下午做工期间,叶正信跟沈大花聊悄悄话,并没有提起山上的危险,只是保持了神秘,说晚上给她送点好东西,把沈大花乐得不停地戳弄叶正信的胳肢窝,叶正信也没说是什么。
老杜再次收到叶正信的十个银元,乐得不成样子,老是赚人家的好处有点不好意思,本想推让一番,被叶正信强行塞了回去。
当他知道叶正信还得了二十斤大米的时候,下巴差点掉地上!他所想到的是:如果自己拿了这二十斤大米去到万花楼,不但可以换来一桌好饭菜,还可以找上几个姑娘让自己欲仙欲死整整一晚。
想归想,老杜却从来没有对叶正信的大米动过歪心思。
晚上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几声哀嚎声,时而划破寂静。
女工宿舍不远处的胡同口儿角落处,叶正信正在体会着沈大花热情地拥抱:“信哥,自从那天你离开后,右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总怕有什么事儿要发生,直到你回来才好,这次你有没有跟人打架?有没有危险啊?”
今天晚上媳妇好像特意打扮过,还洗了头发,叶正信摸了摸媳妇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心生万般安宁,如果人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他宁可就这么抱着媳妇从出生到老死!自己的危险媳妇居然能感应到,这应该就是心心相连。
“哪有什么危险,不过多多少少有点辛苦倒是真的,花啊,其实我路上好多次都想起了你。”
“又哄我,我才不信呢。”对于叶正信的话,媳妇好像不买账。
“什么,哄你,真的,真的想你来着。”
“想我什么?”
“想你笑起来的样子,哈哈,来,给大爷笑一个!”叶正信托起沈大花的下巴,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哎呀,你,你学坏了,你不会去过窑子里吧?”沈大花刚才还甜蜜的笑容,马上就变成了一副不可置信,看见大灰狼的眼神。
“啊……,没,没有,哎呀,真的没有,我发誓,窑子的门往哪边开我都不知道!”想想好像不对,窑子的门他还真是知道往哪边开,他路过那里。紧接着说:“不是,不是,我,我是说我知道往那边开,可是我……”
看着慌忙解释,说话都不利索的叶正信,沈大花想笑,白了他一眼:“好了,傻瓜,你我还不知道吗!就算一个千金小姐投怀送抱,你也不敢对人家怎么样的!”
“哈哈,是啊,还是花儿最了解我!等等,你说的千金小姐是哪家的,俊不俊?哎呦,疼,疼!”
“贫嘴!”沈大花娇嗔一句,随即拧在叶正信肋骨上的手又紧了紧,对于这一招她很专业,叶老太太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的。
“花啊,我不敢了,真的,你饶了我,我给你好东西。”
叶正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手绢,拿出了里面的金凤钗,递到媳妇手中。
听到有好东西,沈大花终于松开了自己的鹰爪。
虽然这里黑灯瞎火看不清楚,可是黑夜无法夺取金钗的光芒,暗淡迷人的色泽,让沈大花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只金钗!
“啊,信哥,这是,这……你偷东西?”沈大花很激动,她就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男人会亲手送给自己一支金钗。
“哈哈哈,花啊,你想多了,嗯……”
他本想说这个是从鬼子手中抢来的,可是又怕媳妇害怕,立刻转弯,就把赵太太抓来当个垫背的:“这是我这次出力多,赵太太赏的,哈哈,人家可是不缺这点东西,脚底下碾一碾,都会碾出一块金砖来。”
他本想说是李司长奖赏的,可刚才突然感觉不合适,如果李司长哪一天给自己说漏嘴了怎么办,又推到了赵太太身上,反正沈大花不可能会去跟赵太太询问一番。
有一点是叶正信做梦都想不到的,这金钗真的原本就是赵太太的东西。
沈大花虽然半信半疑,可是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不是那种人,也就用幸福的眼泪收下,可又想起婆婆:“信哥,不如给娘她老人家吧?”
叶正信心疼地捋着沈大花的秀发,再次将她搂进怀中,他知道自己亏欠这个女人太多,若不是当初的两袋粮食,他怎么可能娶到这么既漂亮又肯吃苦的媳妇。
分手时叶正信又掏出李司长给的一盒子点心:“花啊,这个可好吃啦,拿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在司长那里吃了好几块儿了,哈哈哈。”
此时此刻的叶正信说起谎来,那是随手拈来。
今天晚上女工宿舍的所有妇女炸锅了!
远在百里外的易天山,半夜之中突然大雾弥漫,像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笼罩整个阳埠庄子,本来有些冷飕飕的天气也变得湿润暖和。
小宝“哇哇”的哭泣声吵醒了蜡梅。
“哎!小冤家,看老娘睡得舒坦,你就不安分,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欠了你多少,好了,好了,看吧,哭成这样还不忘记咬手指,是不是饿了?”
小宝“啧啧”地吃着蜡梅的奶水,不再哭泣!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不知给小宝一只烧鸡他换不换。
“哈哈,你呀,除了吃就是吃,其实娘很羡慕你的生活,知道吗?”蜡梅刮了小宝的鼻子巧笑嫣然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