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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雨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496 2024-11-12 21:37

  “咣当咣当”几块土坷垃扔进蜡梅的小院,一块还砸中了蜡梅北屋的窗户。

  虽然土坷垃砸进来,蜡梅却稳如泰山地并未理会,她知道,用不了多久红叔就会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相信不会是土匪所为,土匪就要有土匪的作风,岂能如此儿戏。

  果然,几分钟后听到红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少奶奶,是,是二姥爷家的两个小子!不知该如何处置?”红叔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毕竟二姥爷也是少奶奶的亲二叔。

  “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每人打屁股两下,放他们去吧!”跟着又说了句:“不准手下留情。”

  少奶奶的话有些冷,红叔也知道少奶奶恩怨分明的性格。两个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一时间红叔有些下不去手,对少奶奶的忠诚没有让他犹豫多久,随即打在孩子屁股上。

  大街上传来孩子的哭声,蜡梅根本没有理会。

  她看着怀中的小宝悠悠说道:“小宝啊,小宝,你是娘的心头肉,娘不会再让你受到娘受过的委屈,有些人不给他点厉害是不知道疼的,看来今天娘又有的忙了,哎!真是树欲静风不止啊。”

  清晨的大雾已经消散,可是天空黑压压的,哪里是清晨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才对。

  红婶已经做好了早饭,饭菜有些简单,可是焖藕片香气四溢的味道却让蜡梅眼前一亮。

  蜡梅品尝过后,连连点头:“红婶,你昨晚回来得晚,就是去淘了这些?”

  “哈哈哈,是啊,不知少奶奶可还满意?”看着少奶奶高兴,红婶也跟着兴奋地轻声道。

  “满意,当然满意,这味道,恐怕拿出去,不知馋煞多少人,不过世道不安宁,下次不要回来太晚了,就算没有菜,弄个窝头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蜡梅知道红婶为自己好,还不知跑了多少里路,才淘回这些藕片。

  “是,哈哈哈,不过,只要看着少奶奶高兴,出去得远一点也不算啥。”

  蜡梅没有说话,手中夹着藕片愣在那里,对啊!刚才红婶的话,突然提醒了自己,脑海中重复了一句话:“拿出去,不知馋煞多少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呵呵呵呵。”多亏蜡梅没有笑出声来,不然会以为白骨精来了。

  “红婶我跟你说!”

  红婶心领神会俯身贴耳,“你这么着,这么着。”

  “少奶奶,你可真是聪明,呵呵呵,放心,老仆一定把事情做好。”

  蜡梅无奈,也没说什么,她不止一次提醒过红婶和红叔,不要自称仆人,自己是把他们当亲人的!

  几天前还跟他们说:这次灾荒过后,他们愿意离开,蜡梅绝不阻拦,愿意拿一半儿家产给他们。

  可是却把红叔红婶吓坏了,口口声声祈求道:“少奶奶您不要我们了,我们做错了什么,您该打打该骂骂,不要赶我们走啊!”再加上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让蜡梅看清了这两人的义薄云天的性格,和对于救命之恩涌泉相报的忠诚大义!

  所以刚才红婶又一次自称仆人,蜡梅也不在说什么。

  黑压压的天空压得人们感觉气闷,上次也是黑云压顶,可是一会儿就云开雾散,这次人们对于下雨的憧憬本不抱什么希望,却眼看着天上吹落下那珍贵久违的毛毛细雨,不一会儿就开始连绵而来。

  “少奶奶,下雨了,下雨了啊……”红婶大叫,兴奋得不知所以。

  珍水如命的老天,各神汇聚,琉璃杯栈不知饮酒几何,只手遮天下,照事不照人,一个喷嚏,洪泄千里,笼罩四方大地!

  百姓欢呼,手舞足蹈,虽今朝之水不解近渴,前路漫漫,丰年照明朝。

  雨水倾盆而下,半天不见土地湿润,巴掌宽的裂缝,就像饥渴的老人,贪婪地吸吮着甘露的降临。生无可恋的种子得到了补充,记忆了前世的不公,开始奋发图强,温养自身,以图后勇。

  几只鸟儿划过天际,去往他们熟悉的树林,兴奋之余,鸣叫声声,共同欢度这个时刻。

  房屋漏水已成往事,曾经的无奈,今朝却是热泪盈眶的欣喜。

  “奶,奶,下雨了,下雨了!哇,好甜啊。”小刚已经受够了水井里泥汤水那种带有土腥的味道,还是雨水味道好喝。

  “呵呵呵,哥,真的下雨了!”

  雨水把两个孩子淋湿,她们仰头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小倩吃进嘴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可她还在喊着小刚,仿佛幸福只有大家享受才叫幸福。

  “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啊……,老大啊,老二你们看见了吗?下雨了,下雨了!”叶老太太领着圆圆和光着屁股的平平从屋里急匆匆跑出。

  庭宇楼阁,帐篷瓦屋,无处不在地,浸没在让人动容的甘露当中。

  正在忙碌分发粥饭的叶正信,大铁勺暂且搁置,没有人来得及继续打饭!大雨仿佛一支美妙无比的旋律,把人们带入其中,感受着,这久违的喜悦而演变的兴奋。

  “哎!可惜,这雨水要是早来几个月就好了,大部分老百姓都没有来得及种下秋天的麦种,以后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从什么时候王秘书变得多愁善感,坐在车里倚窗观望,望着玻璃上四溅开来的雨水喃喃自语。

  “小姐,我们那个兄弟可以明目了,也算死的有价值,听说已经见消息了,今天就会行动。”坐在王秘书身旁的男人正在向王秘书汇报情况。

  “哦。”王秘书好像心不在焉。

  “你给我做假男人的日子快到头了,你该高兴才是,干嘛瘪着一张脸,就像快要死了似的!”

  男人苦笑,他多么希望不做王秘书的假男人,可是……想想接着说:“如果……我要是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如果你能答应,以后我就可以称呼你雨烟?”

  “去死!”

  男人慢慢地弯下了腰,头抵着前面的座椅,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话语默哀。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把刚刚淋了雨,在屋里换衣服的二叔马洪山吓了一跳:“谁啊?”

  “我。”

  虽然外面瓢泼大雨,蜡梅毅然决然地对二叔下手了!好日子过久了,总会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蜡梅打算给他好好松松骨头。

  由于马洪山几年都没跟蜡梅说过话,一时间蜡梅的声音他都没听出是谁。

  “难道是有人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来串门子?”马洪山想着,就打发老婆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个身穿蓑衣的人:“哎呦,这是谁啊?吓死个人儿啦。”二婶子乍一看,两个模样全都被斗笠挡住的人站立门外,当时就是一惊。

  “怎么,二婶子,不认识了,今早上不是还让你两个儿子去给我砸窗户来着!”蜡梅说话间,已经自行走进院中。

  “啊,小梅,是你,你怎么来我们家了,喂,你给我站住。”见蜡梅不请自来,还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二婶瞬间鼻子都气歪了。

  雨水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堂屋里蜡梅大大方方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半倚在座椅上,擦拭着被淋湿的耦合般的手臂。

  蜡梅爱美,家中衣服几箱柜,可是这次她故意让红婶给她找来一件,不知什么时候穿过的旧衣服,居然还有两个补丁,应该是红婶故意所为。

  “哼!听说你不是很风光吗?怎么,衣服都拿去当铺了不成,还有脸来我家做什么?”马洪山从来看不上这个侄女,冷冷地斥问道。

  如果蜡梅穿着光鲜亮丽,嫉妒之心必然让马洪山不悦!现在穿着朴素又让他感觉看不起,一股嫌弃的味道油然而生!

  他没有注意自己的穿着是多么邋遢,凭他穿着一身不少窟窿眼睛的粗布麻衣,还露着几根肋骨的样子,在县城里或许也能要到半个窝头。

  “二叔,你太瞧得起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风光!”蜡梅招牌式地微笑挂于脸上。

  “二姥爷,您说的对,这不是没办法,昨天最后两件绸缎衣裤都被我拿去了镇上的永年当铺。”红婶就像一个实诚过头的下人,回答着马洪山的问话。

  “呵呵呵,看来有些老百姓也是瞎了眼,还说你混得有模有样,看看,这就原形毕露了吧,昨天还有人跟我犟嘴,我就说你只是羊屎蛋子外面光,她们还不信,改天我非得跟她们说道说道。”二婶嘴上说得痛快,可总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还听那些个大喇叭妇女说过,她的侄女绫罗绸缎,看来有点小钱,人家还有两个仆人。

  二婶就觉得粮食都便宜了别人!所以才打发两个小子去砸她家的窗户,毕竟自己是长辈,不送些粮食过来,就是不孝!现在想想,看来那些衣服真是装门面的,心里高兴也不再多想,反正要穷一起穷。

  “小梅啊,我正要找你算账,刚好你自己来了,你说你居然让人把金州和金海给打了,他们还小,都是孩子,孩子调皮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哎!真不知道我们老马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后生小辈!”马洪山怒声的斥责道。

  马金州,马金海当然就是马洪山的两个儿子,都跟小刚一般大,却还不懂事,偷偷摸摸去砸堂姐家的窗户!

  蜡梅没想到,马洪山竟然这样维护两个儿子。

  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原本有一枚戒指,现在却是空的。

  “二姥爷,您可能不知道,早上两个孩子把我们少奶奶的窗户都给打破了,那可是刚刚糊好的纸窗,这下倒好,不但买不到纸张,我们就连糊纸用的面糊糊都熬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呢?”红婶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跟马洪山诉说道。

  “没有面糊糊关我们什么事,有种你就把两个孩子抓去,坐牢枪毙!你男人以前不是警察吗?”二婶矛头直对蜡梅,话语苛刻,句句诛心,哪有什么亲情可言!随后又小声地跟上了一句:“还少奶奶,一个死丫头也配!”

  蜡梅没有丝毫生气,她这个二婶是什么人,自己怎么能不知道,既然敢来,当然想到她们会说什么,所以她都懒得跟她胡扯。

  心中暗自好笑,手指轻轻一弹,只当是有什么脏东西落到了手指上,看来泼妇还要泼妇治!

  “哎呦,二奶奶啊,这话你可不能这么说,孩子不可能是自己主动去砸我们家窗户的吧?二姥爷德高望重,这主意定然与他无关!想必是您打发孩子们去的?这事您可要给个交代,小孩子撒尿和泥,你可不能去跟他们搅和,如果你也是个三岁孩子,我们也愿意自认倒霉!”

  红婶这话是出门时少奶奶交代的,二叔虽然只有四十几岁,可一直都是倚老卖老,总觉得家里太小,连他一张嘴都装不下了!所以捧一个踩一个也是一个好办法,就等他们的一句话。

  果然刚刚准备开口的二叔只是清了清喉咙,正襟危坐,没有说话,作为当家人总要有些气量,他还故意端了端自己的形象。

  “什么?你说是我吩咐的,你一个下人也敢胡说八道!真是胆子不小啊,小梅,你这个死丫头还不给我打?还有没有教养!”二婶被红婶气得怒斥辣妹。

  “我尊称你一句二奶奶,可我却不是你的下人,你我站在一起是平等的!我只认少奶奶一个人是我的主子,您可不要搞错了,庄子里的人家从来也没人小瞧了我,你要这么说那可就是你太没见识了,你以为,这天真的只有井口那么大,笑话!”红婶面不改色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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