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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的温暖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3912 2024-11-12 21:37

  平平和圆圆两个小娃儿正在地上用瓦片画着什么,看到自己的父亲一瘸一拐地回来躺到炕上。

  圆圆立刻过去:“爷啊你回来啦?通过烛光看见父亲脸上身上的伤,圆圆害怕得失声痛哭起来。

  平平见父亲脸上肿胀,撅着嘴巴也跟着圆圆抹眼泪,小声地询问:“爷,疼不疼?”

  听到平平也难得的关心自己,叶正信刚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平平再次有些难为情的询问道:“你给我带糖回来了吗?嗯……一块儿也行!”

  痴痴的眼神却没有等来父亲的回答,平平有些失望,擦了一把眼泪,也不知他是为父亲受伤而伤心,还是因为糖……

  北屋的沈大花和叶老太听到娃儿们哭泣的声音,突然心生不好的感觉,沈大花立刻从炕上跳到了地下,鞋都没穿就快速地跑去西屋。

  叶老太和刚子小倩也跟在后面。

  进屋后,看到躺在炕上的叶正信如此状态,沈大花眉头紧皱嘴唇颤抖,眼泪不由自主地大颗流淌,扑到炕前声音抽搐着泣声道:“信哥,你...这是怎么啦?你不要吓我……”呜呜地哭泣着。

  叶正信慢慢侧过头来,见到梨花带雨的媳妇如此伤心,就安慰媳妇道:“花儿啊,别担心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有气无力的叶正信忍着身体的剧痛侧头看着沈大花,有亲人的关心他已经感觉好了一半。

  老太太随后走了过来,老太太小时候裹了小脚走路有些慢,人还没进来就抓着门框老泪横流:“老大呀,儿啊,你怎么啦?娘来了……”

  其实多少的疼痛和鲜血都不会让一个大男人哭泣,可是老太太关心的话语,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呼唤。正因如此,老太太的关怀让叶正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泪水从脸庞慢慢滑落!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娘。

  老太太上前抓住叶正信的手:“儿啊,你这是,这是被人打了呀!是哪个遭天杀的,娘跟他拼了!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你要有个啥事儿,娘也不想活了。”

  老太太在哭泣,沈大花也在哭,四个孩子都站在边上,哭得跟泪人似的。

  之所以叶正信宁死也不愿去当兵,拼命地想要回到家中,正是因为这份亲情,对娘对妻儿的牵挂。

  叶正信本想安慰一下娘和媳妇;可自己实在忍不住了,抓着娘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眼泪再次爆发!小声喃喃地说道:“娘啊,儿子想你,在路上儿子喊’娘‘,已经喊了很多很多次,现在儿子终于见到你了。”握着娘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擦,仿佛这就是世上最好的止痛良药。

  哭泣声在房间内回荡。

  见到亲娘后,感情的流露使叶正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或许说:叶正信对娘特别亲,媳妇就不行。

  但可曾有人想过,从娘胎里带来的这份连心的亲情,是永远无法割舍的。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受伤哭泣之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总会是……‘娘’,生养之恩的亲娘。

  媳妇是自己关心的人,而娘亲却是关心自己的那个人。

  “呜呜”的哭泣过后,再有叶正信的安慰,大家都心情平静了一些!唯一一个还在继续哭泣的,就是小儿子平平。平平一直在小声地哭泣着:“爷啊爷啊,呜……爷啊……”至于平平,为什么还在哭?平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别人家里死了人都是这么哭的!

  懂事乖巧的圆圆走上前去,用手一把捂住了平平的嘴巴:“哥,不哭,不哭了,再哭爷会生气的。”

  之后,叶正信本来想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是这个理由恐怕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也就简单地把今天所遇,如何被人打的事情说了一遍。

  期间老太太时而落泪,时而气愤,又给叶正信喂了几口水。

  沈大花则是端来了一盆儿清水,流着眼泪轻轻地帮他擦洗身子,每擦到一处伤口,手总是轻轻抖动,心中忍不住地悲恸万分。

  老太太听到没有找到自己的小儿子,又是伤心了一番。

  想到小儿子已经快满二十岁的人了,又天生聪明,可能是因为世道太乱所以和他们老板才耽误了回家的行程,无奈之余只有一声叹息。

  当说到县城里面,每天都要饿死很多人,老太太和沈大花都有些惊讶,外面的世道原来已经乱成这样儿?老太太甚至想到了政府或许会发放救济粮。

  叶老太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耳聪目明见多识广的人!年纪大了,出门少了,就像飞龙折翼一般,信息也就闭塞了。

  对于殴打叶正信的那些**,两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老太太破口大骂:“天哪!这是个什么世道啊?飞龙套上了铁锁链,野狗也能打老虎,他们早晚没有好下场!”

  旁边的小刚见奶奶伤心,默默地握起了小拳头。

  最后叶正信说:让小刚明天去蜡梅老房子帮忙拾掇拾掇,好久没人住了,想必屋里院里都需要修修补补。老太太本来不同意的,可是拗不过儿子也就答应了。

  听完大概,老太太也不再多问,儿子身上伤痕累累,需要好好休息。

  沈大花把家里唯一的一个鸡蛋,加了不多的白面粉,做成了鸡蛋羹,喂给叶正信补身子,老母鸡已经很久没有下蛋了。

  小刚早已打发出去,去请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也就是马媒婆的男人,大家都称他为马大夫,到底是不是大夫,反正他的确还是懂一些医术的。

  把他请过来后,给叶正信把过脉。之后判断为:脉搏节律均匀,跳动有力,涂抹一些药膏,休息几天也就好了,看似皮肉伤得很严重,幸好骨头没有断裂,唯一需要的就是在炕上多休息,吃点鸡鸭鱼肉补补身子。这是马大夫说的,大家也就放了心。

  可是话说得简单,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粮食都要节省着吃,哪来的鸡鸭鱼肉。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老太太就已经早早起床亲自抓鸡,她准备杀了鸡给儿子补补身体,一直以来,老太太可是拿这只老母鸡当宝贝养的。

  叶正信醒来,看着熟睡的媳妇,感觉自己轻轻一动全身就痛得难以自持,想伸手摸摸自己媳妇的脸蛋,透过月光突然发现沈大花的左脸上,还有一些红肿的印记,昨晚煤油灯下也没看清,心生惊疑:“花啊花?”叶正信小声地叫醒媳妇儿。

  沈大花醒来先是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们,轻轻的把头埋进了叶正信的怀里。

  “信哥,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花儿啊,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沈大花一下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没事,没事,昨天在水潭边摔了一跤,刚好碰到了石头上,不妨事,现在也没啥感觉了!”就这样的理由叶正信居然信了!可真是一个实诚的男人。

  其实昨天沈大花跟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她知道老太太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责怪二叔,但如果知道了,或许老太太难免会对二叔心生芥蒂。

  沈大花说完自己摔倒,老太太半天没说话,也不知她是否相信,反正随后说了一句:“身体重要,以后可得好生注意。”这么多年了,沈大花第一次听到老太太对自己说了一句关心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听到老母鸡被抓住后发出的‘咯咯’声,沈大花知道娘已经起床了,赶紧起床穿衣,准备出去帮忙。

  叶正信提醒媳妇:“娘是不是准备杀鸡给我吃啊?你去劝劝娘,不用了,那只鸡可是娘的宝贝,用不了几天我自然就会好起来。”沈大花答应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沈大花心想既然娘打算杀鸡,那就让她杀好了,不然过几天娘就舍不得了,受伤的是自己的男人,沈大花巴不得杀了鸡给自家男人补补。

  来到院里的时候,看见老太太拿着菜刀在鸡脖子位置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下不了刀。心中暗想:“我说东,婆婆肯定说西,反正自己说的话,在婆婆面前永远都是错的,那就不如给你添把柴火!”

  做了这么多年儿媳,她了解婆婆。

  “娘啊,你要杀鸡啊,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可是我们家唯一的一只了,这只鸡或许过了年还能下蛋的!”沈大花站在叶老太太身后“诚心诚意”地说道。故意把这只老母鸡说的很重要的样子。

  叶老太看了看沈大花,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是什么话!我的亲儿子受了伤,难道还没有一只老母鸡重要吗?你不心痛我心痛!一边儿玩去!”

  刹那间,只觉微风拂面,一道寒光横空而略,沈大花根本没有看清!眨眼间只见老太太已手起刀落,鲜血就从鸡脖子上如涓涓细流,流淌到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盆儿里。

  此时此刻那些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盖世豪杰,在老太太面前就是渣渣!都可以回家抱孩子去了。

  那时候的人们,就算温饱不济,鸡血鸡下水一类,一般都不会吃的!但鸡血加上一些稻壳,也就成了上好的狗粮。

  杀完鸡后叶老太心痛!就把鸡交给沈大花,自己苦着一张老脸回屋做她的针线活儿。

  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香喷喷的味道气息肆溢,屋里屋外充斥着让人口水失控的飘逸香气。沈大花忙碌中面带喜悦:“信哥终于可以好好补一补了,孩子们也可以跟着沾个光;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能常常吃到该多好。”

  几个孩子也被一缕缕肉香勾引着早早起床来到灶台旁,不停地擦着口水!

  “娘,行了,行了,都熟了,等一会儿就煮没了!我……我还是快点吃吧。”平平眨巴着大眼睛,急吼吼地好意提醒娘。

  这话一下把所有人逗得笑弯了腰。

  “小馋猫,再等一会啊,乖。”

  今时今日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只有倩倩站在灶台前面带微笑,用手摸着两个小弟的脑袋。懂事的小刚则做出一副不稀罕的模样,可是口水却不争气地一直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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