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伯这是什么意思？”谢瑞十分的不解。

　　“瑞儿，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你祖母和大房之间的往事。如今你也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让你心中有数。”金巧珍一直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以谢氏子的身份自傲，可是那只是在陈郡的地界。在京城他只是谢氏旁支，根本就不算什么，除了真正的谢氏嫡脉，其他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瑞儿，你知道我们一家为什么呆在陈郡吗？并不是如同你父亲说的那样是看守祖地的，而是被流放到陈郡的。”金巧珍叹了口气。

　　“这是真的吗，母亲？”谢瑞有些不敢置信。

　　“瑞儿，你父亲的出生有些不太光彩。族中有很多人是看不上你父亲的。所以家族中有很多子弟并不和你来往，甚至有些排斥你。”金巧珍说道这些，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母亲，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儿子能够承受得住。”谢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真相太过残酷，以至于让他根本无法承受。

　　“你的祖母出自青楼？是一名青楼歌妓。后来被你祖父看中，替她赎了身。赎身之后便置了外宅，让你祖母住在其中，因为你祖父的发妻出自荥阳郑氏，是同为五姓的大家族，你祖父畏惧于郑氏的势力，根本不敢同你嫡祖母说。直到你父亲出生之后，仍然是外室子。”

　　谢瑞觉得眼前一黑，这个真相实在是太残酷了。在世家大族，最忌讳的就是外室子，哪怕是庶出的兄弟，都比外室子强得多。而且祖母还是那样的出身，难怪族里的兄弟根本看不上他。因为他们父子的存在是陈郡谢氏的污点。

　　“可是母亲，即使是荥阳郑氏也不能一手遮天呀，我们陈郡谢氏比起他们郑氏也丝毫不差。祖父作为谢氏家主又在惧怕些什么？”谢瑞有些愤愤不平。

　　“瑞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世家永远是皇族的眼中钉，肉中刺。皇族想要维护统治，就要铲除世家的势力。越是繁荣，越是有名望的世家，就越是铲除的对象。”

　　“荥阳郑氏是和我们陈郡谢氏一样，但是你别忘记了郑氏的老夫人。可是端慧太子的乳母？他们与皇族的关系十分亲近，郑老夫人可是出自满门英烈的英国公府。母亲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郑老夫人去世的时候，你知道为她送陵的是什么人吗？”金巧珍对自己的儿子郑重地说到。

　　“母亲那时候还未嫁给你父亲，你外祖带我来京城做生意。正好赶上郑老夫人的葬礼。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为郑老夫人扶陵的除了郑氏族人之外还有北凉军队。”金巧珍感叹道。

　　谢瑞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郑老夫人在军中的威望竟如此之高。

　　“那皇帝就不管吗？”谢瑞仍有些不甘心。

　　“先帝乐见其成。元后早逝，先帝最疼爱的儿子便是端慧太子。端慧太子幼时身体娇弱，便被郑老夫人抚养于荥阳郑氏。先帝曾视之为姊。”金巧珍有些羡慕郑老夫人，做女人能够做到郑老夫人那样，便此生无憾了，生前不但自己享尽荣华，死后也能庇佑后代子孙。

　　谢瑞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祖父的无奈，岳家如此强势，如果他要是得罪的话，便见弃于皇室，将来陈郡谢氏必定首当其冲。祖父虽然是祖母的夫君，但毕竟是谢氏的族长。他要为谢氏一族考虑。

　　“瑞儿，你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母亲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有一件事情母亲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其实你父亲他骗了我，他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我。而这件事情将来会影响媛儿和姝儿的终身。”金巧珍默默地流泪。

　　谢瑞见母亲如此十分的慌张，忙安慰母亲。

　　“母亲，父亲他究竟有什么事情骗了你？这么严重，还会影响到媛儿和姝儿的终身。”

　　“这件事情是我私底下偷偷调查的，这次我觉得你父亲十分奇怪，本来说好我们一起上京的，但是你父亲一听郑家和卢家要上门，便推说不来了，我觉得很奇怪。你父亲怕郑家，我很能理解，但为什么一听说卢家要来，突然不肯来了呢？”

　　“于是我便私底下偷偷调查。结果我差点要晕过去。瑞儿，你知道吗？媛儿和姝儿这辈子与五姓高门无望了。姝儿可是我精心教养的孙女，我指望她将来嫁一个好人家，一生幸福荣耀。”

　　谢瑞听了这话，也有些着急。自己的女儿怎么就与五姓高门无望了呢？自己的女儿也是谢家的女儿。

　　“因为咱们姝儿是谢家的女儿，所以咱们只能往其他大姓联姻，因为你母亲的关系，荥阳郑氏是不要想了。”金巧珍跟谢瑞分析到。

　　谢瑞点了点头，觉得母亲说得对。

　　“你知道你祖母做了什么事吗？在你嫡祖母去世后，她竟然仗着长辈的身份刁难你大伯母，你大伯母能受这气？所以，范阳卢氏你也不要想了。”金巧珍对她这个从未谋面的婆婆，简直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死了一了百了，还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给后代子孙。

　　谢瑞听到五姓高门已去其三，简直瞪圆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祖母竟然做出这种的事情来，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大伯母是什么样的身份。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琅琊王氏和清河崔氏努努力总是可以得吧。”谢瑞有些不甘心。

　　“你知道永安侯的夫人，你大嫂就出自琅琊王氏吧，作为你大伯母的儿媳妇儿，你觉得你大伯母会同意把你女儿嫁到琅琊王氏去。”金巧珍摇了摇头。

　　“可是大嫂毕竟是出嫁女，也管不到王氏的头上吧！”

　　“你知道什么？你大嫂是王氏家主的亲姐姐。他们姐弟俩向来感情极好。我听说他前段时间还来谢家做客，若是你大嫂不点头，你觉得王氏会同意姝儿进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