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青一袭青色长袍,明明是冬天,手里却轻轻握着一把精致的扇子。
他不请自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少年对面。
齐南抬头,只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肃杀和漠然,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像极了嗜血的野兽。
慕长青忽然就如坐针毡。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逮着一个路过的小伙计就搂了上去,“老叶呢?小伙计,不是说老叶找我吗?”
小伙计受宠若惊,又懵了半天,“爷,您说什么呢?”
眼看着小伙计又要说话,慕长青连忙捂住他的嘴,带着人拖到了一边。
他能不知道叶景和不在吗?
老东西要回家团圆,还让本就孑然一身的慕长青来替他守着景云阁。
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慕长青无语望天。
小伙计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喝闷酒的齐南,犹豫问道,“爷,您与那齐家小公子谈什么了?怎么见他脸色有点臭。”
“我能谈什么?”慕长青瞪了他一眼,怎么这话说得好像脸臭是他引起的呢?
“等等,你说他是谁?”
“齐家小公子啊,”小伙计看着齐南,目露崇拜,“不愧是齐家之后,虎父无犬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小将军,听说他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仅仅不到半年,就在镇北军里一呼百应,成了副将。”
“得了得了,做你的事去。”慕长青不耐烦地挥着手,打断了小伙计的滔滔不绝。
他转身就上楼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南。
后来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便拿了账本看了起来,只是偶尔得了空抬头,见齐南还在那喝。
慕长青这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等过一会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醉酒的少年身边,围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人。
为首的,是永安侯家的长子。
出了名的喜好龙阳。
慕长青脸色蓦地沉了下来,账本啪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这一动静惊得他身后的小伙计一个哆嗦,话都不利索了,“爷,您您怎么了?”
“底下的人怎么守的?这种货色都能放进景云阁?”
慕长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毫无招架之力的齐南,气得牙根痒痒。
就这,两杯酒下肚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好意思做劳什子小将军?
小伙计第一次见慕长青这么大火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那可是齐家的小将军啊!
这侯家的小霸王怎么就敢?
唉!
小伙计一拍大腿,连忙赶下来,等他下来的时候,齐南已经和人打做了一团,且处于劣势。
把小伙计那个急啊。
这还没张嘴,就被人一个大耳刮子抽的差点没站住脚。
他也懵了。
景云阁的伙计什么时候挨过揍?
他可刷新了景云阁第一次。
其他的伙计也懵了。
只感觉这脸都齐刷刷地疼。
“诸位,请出去。”小伙计皮笑肉不笑,扯着一抹职业假笑,忍住心里即将喷涌的火气,冲着那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小侯爷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哪里把他放在眼里。
伸出手,就要来第二巴掌,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小侯爷一愣,扭脸就看见刚才那醉酒的少年,眼神迷离,攥着他不肯放手。
“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小侯爷一见佳人主动碰他,瞬间心猿意马,什么气也没有了。
他试着挣脱,却发现手腕被死死地扼住,根本无法动弹。
小侯爷眉心一皱,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你们都是死的吗?”小侯爷戾气满身,喊道。
手下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不让他们伤到他,可眼下这少年力大无穷,他们根本没辙。
“人不死就行。”小侯爷看出他们的顾虑,咬牙切齿。
“是!”
一听他发话,那些人立马就动了。
小伙计这边心里着急,景云阁禁止打斗,他们都在等,等那些人出了景云阁的瞬间,狠狠把他们暴揍一顿。
齐南不善近战,哪怕是身体素质强,力气大,双手也难抵四脚拳。
眼看着就不行了,下一刻,只听空中“咻咻——”几道声音。
刚才还围着齐南的几人,瞬间被抽飞了出去,全部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人敢管小爷的事?”小侯爷脸色变得阴沉可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死死地看着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高大,女的小巧玲珑。
他们的长相异美,着装奇特,一看就不是炎国人。
“大皇子?”小侯爷愣了一下,马上就镇静了下来,“你们什么意思?”
亚巍看也没看他,反倒是有些无奈地看着亚紫,“紫儿,说好了在外面不能动手的,这里是炎国。”
小侯爷被人下了面子,脸色有些挂不住,恨恨道,“大皇子出手,莫不是巫国想开战了?”
话一出,四周是死一般的宁静。
众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向侯府家不成器的小侯爷。
亚巍还没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是谁在闹事?还敢造巫国的谣?”
“放肆,敢说小爷......沐王爷......”小侯爷典型的欺软怕硬,一看见沈沫笑容和煦地站在门口,腿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沫一看是他,眉眼之中尽是嫌恶。
这家伙,还真是怕侯府的路慢了,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沈沫瞥了一眼四周,一下就看见了半坐在地上伤痕累累的齐南。
“你干的?”沈沫脸色阴沉,再看小侯爷时,眼里的杀意丝毫不掩。
小侯爷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额头磕烂了,满地血渍,却不敢停下来。
“沫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此时看到沈沫的神色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尤其此时,他才想起老侯爷的叮嘱。
一时间,心里怕的要死。
“陈方誉,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沈沫忽然就笑了,看死尸一般看着他,“这人你都敢动?下次动人之前,先调查清楚人家的背景,当然......你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小侯爷浑身一抖。
他扭头看向不清醒的少年,也不知道是酒醉了,还是被人打晕了。
见小侯爷满脸疑惑,小伙计忍不住啧了一声,“该,踢板砖上了。”

